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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兩兩不知情 謝景尋,我也愛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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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次顧老太爺到了尚書府, 見到謝景尋時的一語道破,她才終於知道當年住在顧家旁邊,時常和顧老太爺下棋的人就是謝景尋。

她與他打照面的機會並沒有太多, 只是她去前廳找顧老太爺時會遇見幾次,說幾句寒暄話語。

卻也只是匆匆相逢。

幾年前的那段光陰中, 他們兩個人相處時間最長的時候也不過是他臨了要離開江南時,親手送給她玉佩之時。

後來謝景尋又親自去江南尋過她, 杜姨娘卻從中作梗, 直至去年重逢, 她卻又忘得幹凈。

彼時她以為,她和謝景尋不過只是錯過了幾年。

卻不想, 細細算來竟還有前世。

兩兩不知情,紅塵也不渡人, 咫尺天涯。

見她神情恍惚, 沈之瑜有些不忍, 畢竟生生錯過一世的遺憾,絕非三言兩語可以勘破放下的。

稍頓片刻後, 她還是點頭承認。

“前世我一直在宮中,只知道表哥一直在找一個人, 言語之中偶然會提及江南和玉佩。”

“幾年後表哥忽然整日消沈,時常出宮,卻都不讓陳還跟上。”

至於他為何出宮, 沒一個人知道。

那時她都已經自顧不暇, 直至不久後她離世,謝景尋都沒和任何人吐露過那人是誰。

醞釀著一道執念,壓制心底,只他一人知曉。

好半晌之後, 姜清筠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微微哽咽。

“那之後,蕭庭言是不是被流放三千裏,鎮南侯府也不覆存在?”

“是,鎮南候府和姜府的男丁都流放三千裏,一生不回京。”

等姜清筠徹底回神清醒之後,她已然回到毓秀宮了。

不遠處辛夷和茯苓小聲說著話,語氣甚是擔憂。

“娘娘去過燕翎宮之後就這副模樣了,一路上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貴妃娘娘和小姐的交情一向很好,也許只是小姐在想什麽?”

兩個人小聲說著,生怕會驚擾到姜清筠一般。

姜清筠放下扶著額頭的手,揚聲朝外面說道:“本宮無事,你們兩個先退下,之後有事我再喚你們。”

“不用去太醫院。”

辛夷和茯苓的話一下打住,兩個人面面相覷一瞬,屏退其他人後她們也跟著離開主殿,順手關上了殿門。

冬日天光透過窗欞溜進殿內,鋪灑在姜清筠身上,卻照不暖她的心。

即便已經離開燕翎宮,可沈之瑜的那些話,如同鐫刻在她心裏一樣,久久不散,更無法忘卻。

“這些是前世他有次酒醉之後提到的。”

“這一世他遇到你也變了許多,我也是在你入宮之前猜測出那人是你的。”

姜清筠側躺在床上,淚水止不住地從眼尾滑落,墜入繡枕淹沒。

蕭庭言被流放,鎮南侯府覆滅,是在她去世後的第二年。

曾經偶然陷入的夢境當中,那些光怪陸離的場景之中,江南故榭、青山塋冢還有那塊墓碑,都是謝景尋做的。

他尋了她半生,又在江南守了她半生。

姜清筠泣不成聲,從未想到剝開情深之後,前世如此殘忍。

她緊緊攥著被子,不敢開口,只任由淚水肆意,浸透繡枕。

像是哭累了一般,沒多久一陣困意忽然襲來,她闔眼,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只是意識朦朧之中,她好像聽到了謝景尋的聲音。

遙遠之中,透露著些許的不真切,令人恍惚。

而後她便感覺到有人在摸她額頭,試探著。

之後還有人給她餵水。

掙紮著睜開雙眼,映入她雙眸的便是謝景尋的容貌,擔心顯而易見。

“謝景尋……”

她開口,嗓音略微沙啞。

“我這是睡了多久?”

本該大亮的天光,此時已經被皎然月光替代,清輝一片。

謝景尋扶著她坐起身子,“兩個時辰了。”

“太醫還在殿外候著,讓他們進來替你診診脈。”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準備起身去殿外,卻不想會被姜清筠一把抓住他衣袖,“謝景尋,你別走。”

柔軟之中又透露出些許脆弱,帶著些許可憐的語氣,讓人根本不忍心拒絕。

又何況此時面對著她的人是謝景尋。

見謝景尋沒動靜,姜清筠又輕輕搖動著他衣袖,擡眸望著他。

謝景尋輕嘆一聲,順從地重新坐到床側,坐在她身邊。

幾乎是在他剛坐下的瞬間,姜清筠一改扯著她衣袖的動作,轉而緊緊抱著他,不肯松手。

她靠在謝景尋懷中,好半晌也開口,只是如此,她就已經感覺到十分難得。

縱然今生已經算是圓滿,但她還是覺得心仿佛像空了一塊一般。

前世的遺憾,想來便滿是悲苦。

連想見都難,姜清筠已然不敢去想,謝景尋又是憑何支撐,守著青山孤冢懷念了一生。

“這是怎麽了,今日誰又來毓秀宮了嗎?”

謝景尋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雙手扶著她肩,想拉著她出來時,姜清筠卻怎麽都不願意。

“我沒事,就是想抱著你。”

這樣她才能確定,如今這一切不是虛無。

謝景尋之後也側躺在她身側,任由她抱著。

緘默沈寂中,誰都未曾開口。

“謝景尋,等之後我想回江南看看。你陪我去好嗎?”

“好。”

“等事情都結束之後,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

姜清筠從他懷中擡頭,“你都不問我為什麽要去嗎?”

帝王將相,生來就身處於朝堂的波雲詭譎之中,誰都可以用,但誰都不能信。

即便是身邊人,都不能全身心的信任。

總要提防兩三分。

就像太上皇那樣,對誰都百般防備。即便已經禪位,他卻還要時常與謝景尋爭執,卻也要註意著謝景尋的後宮。

“我都隨你,哪有許多為什麽?”

“先起來用晚膳,今日金鑾殿那邊已無事,我在毓秀宮陪你。”

說完,姜清筠乖巧點頭,謝景尋轉而吩咐陳還和辛夷去準備晚膳,順便讓那些太醫都退下。

晚膳後,謝景尋又同姜清筠下了會兒棋,沐浴過後才又回到寢床。

殿內的紅燭搖晃出些許微光,許是下午睡得時間有些久了,此時姜清筠怎麽都無法入眠。

謝景尋的手還搭在她腰身上,她也不敢來回翻身,只怕會吵醒謝景尋。

索性她便側躺著,正對謝景尋,借著昏黃燭火打量著他眉眼。

最溫柔入骨,也是她最愛的模樣。

鬼使神差一般,她擡手撫上他面龐,動作十分輕柔;而後她動了動身子,微仰起頭,在他唇角吻了一下。

而後停留片刻,如同蝴蝶停棲花間,戀戀不舍。

“謝景尋,我也愛慕你。”

說完,似是羞怯一般,她紅著耳廓,重新躺回他懷中,闔眼欲眠。

自然沒感覺到男人搭在她腰間的手一動,微微攥緊後又松開,仿佛無事發生。

書房中。

安王靠在椅背上,眼神空茫,在他面前的桌案上零落著許多滿是字跡的紙張。

良久,他才終於回神,冷笑一聲後驀然將那些紙箋都推落,紛紛揚揚地落在地上,像是在嘲諷著他。

他雙手捂面,心下悲涼,卻不僅是因為紙箋上的內容,更是因著涼薄的親情。

千纏引,不是巫族的奇毒,而是南楚的皇室秘藥。

斷在了太上皇和平元王這一代,便再也沒有往下傳。

若不是姜太夫人中毒得蹊蹺,若不是他在姜府安插了眼線又起了疑心,許是他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真相。

沈皇後從來都不是病逝,而是被人下了毒。癥狀和姜太夫人一模一樣,卻比姜太夫人要嚴重許多。

放眼整個後宮,能在悄無聲息中對沈皇後下藥還沒被察覺的人,也只有太上皇一人了。

口中多情深,到頭來卻都抵不過江山一角。

書房外,有人輕輕叩擊了三下門,“王爺,平元王差人來信了。”

“進來。”

謝景止啞著聲音說道,那人推開門,將信件放到桌上後就離開了,生怕會惹禍上身。

他也不甚在意,拆開信封後潦潦掃了兩眼,便扔到了一邊。

許久之後他才找出兩張信箋,提筆蘸墨飛快落筆寫道。

一炷香後,謝景止起身離開書房,將兩封信分別交給兩個暗衛,叮囑道:“一封送回平元王府,一封送到宮中。”

這些亂事,也是時候該走向結束了。

幾日後,毓秀宮中。

姜清筠難得早起,披著外衣,在殿內替謝景尋整理著外袍。

“那我等你回來用早膳。”收手之際,她說道。

謝景尋點頭,如同習慣一般抱了她一下,應了聲“好”。

“阿筠,等元宵過後,你和之瑜他們去溫泉別宮小住一段時日。”

溫泉別宮?

姜清筠一頓,不解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陳還在殿外小聲催促著,謝景尋卻忽然同姜清筠說了一句如此無厘頭的話。

見她呆滯,來不及多解釋,他繼續說道:“等京中無事之後,我也會去別宮找你。”

“有之瑜和你一起,我也放心。”

像是風雨欲來的勢頭,姜清筠皺眉,敏銳地察覺到什麽,剛想開口時,殿外陳還的催促聲便更加急切。

她來不及多問,只能應下,目送著謝景尋離開毓秀宮去上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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