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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打算 當真是自作自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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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的事, 你打算得如何了?”

松筠居裏,蘇未手裏捧著一杯茶,問著姜清筠。

選秀之後, 太上皇下旨選人入宮的事情就傳遍了京城。已經過去了一兩日,茶樓酒肆、巷頭巷尾仍舊傳著, 沒有絲毫要停歇下來的勢頭。

偏偏當事人在這裏愁容滿面。

姜清筠擡眸看了蘇未一眼,眸色平淡, 如同一汪湖水, 任憑霜風淒冷、雨雪摧折, 都難以驚起半分波瀾。

蘇未見她這樣,心底很是難受。

“沒有打算, 且走且看吧。”

她垂眸,繼續繡著手中的花樣, 時不時從繡籃中換一種顏色的絲線。

似乎是習慣了陰謀算計, 也懂得權衡利弊。接到聖旨, 去往宴珍樓的那一路,理智上, 她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最應該走的路。

——遵從聖旨,在姜府學宮中的規矩, 秋狩之中入宮。

從此歲月輾轉,她的悲歡永遠都囿於那座華貴禁庭。

可是她知道,自己到底還是不願意的。不然那日, 她便不會借著酒意問謝尋那句話。

蘇未沒說話, 盯著她手中正在繡的衣袍,茶水都涼了溫度,“你要是不想入宮,我替你想想辦法。”

“這麽多年, 蘇家雖然不在了,但也不是一無所有的。”

“你現在還在親手為他繡著衣袍,也不是全然能放下的。”

她雖然和那人素未謀面,但兩個人之間有多情深,她從辛夷茯苓那裏,也是有所耳聞的。

聽說,宮中來旨,第二日後,姜清筠就再沒見過那人。

“蘇姐姐,往年秋狩都是多久?”

姜清筠沒徑自答應下蘇未的話,緘默片刻後她試探問道,顯然是有了主意。

“十日左右。”

南楚隔年就會有秋狩,時日不長,皇上和大臣都會去圍場狩獵。期間若是有緊急的事,便會直接送往圍場。

今年的秋狩,還是皇上登基以來第一次舉辦的秋狩,他必定會去。後宮中的嬪妃,怕是也只有沈之瑜會跟過去。

提到秋狩,知曉姜清筠從來沒去過,蘇未就與她說了許多,好讓她更了解。

“那太上皇還會留在宮中嗎?”

蘇未肯定點頭,剛想要開口說話時,忽然反應過來姜清筠為何要問這句話。

看著對面笑得狡黠的小姑娘,蘇未無奈,“你是想到時候跟著去圍場?”

以姜承文和姜清時的官位,姜清筠去圍場本就不是難事。

但是看她這模樣,蘇未就知道她是不想讓其他人知曉的,尤其是現在京中時時刻刻盯著她的那些士族小姐。

選秀一事,京中不知有多少小姐想盡辦法都沒能入宮,偏生最後是姜清筠這個已經有了意中人的得到了那道聖旨。

外人不知道她如今的境況,即便是知道她的想法,怕也不會有什麽好話。

姜清筠眼眸微彎,盛滿了笑意。放下繡活,她起身轉而坐到蘇未那邊,親昵挽上她手臂,“還是蘇姐姐懂我。只不過這件事還可能還需要你幫我。”

話落,姜清筠悄聲在蘇未耳邊說著。

“你確定要這樣?”蘇未奇怪地看著她。

姜清筠正要點頭,說她已經和顧氏交待過時,窗欞上忽然落了一只胖鴿子。

“咕咕咕……”小鴿子見姜清筠看過來,十分有靈性地飛過去,側身把那只綁著東西的腿露出來,好讓她清楚看到字條的存在。

蘇未第一次見這只鴿子,一時新奇,“這只鴿子好可愛。”

而且胖胖的,抱起來很舒服。

姜清筠好笑地拿下它腿上綁著的字條,“原來它不是這樣的。”

之前她時常餵它,辛夷和茯苓也喜歡它喜歡得緊,等三個人反應過來時,它就已經被養胖了許多。

沒打開字條,只是徑自收好,逗了一會兒鴿子,姜清筠就把它放走了。

也沒回信。

蘇未沒多問,在松筠居用罷午膳,又陪了她一個時辰後,才打道回府。

辛夷進來,重新換茶水,見放在桌上的字條仍舊完好,自家小姐只顧著繡花,她咬唇,“小姐,你不給謝公子回信嗎?”

“不回了,等過幾日。”

“那小姐您今晚在松筠居嗎?”辛夷不確定地問著。

“不在,他若是來,你就還那麽說。”

辛夷一臉為難,那個理由她都用了好幾日,謝公子根本就不信。

這幾日,許是姜清筠早就料到那日不告而別後,謝尋一定會來松筠居找她。

索性她就搬到了顧氏的院子裏小住幾日,也料定了謝尋不敢過去。

都是辛夷或茯苓其中一人守在松筠居裏。

“好了,我知道你擔心我,我和他不會有事的。”

見辛夷愁眉苦臉,姜清筠收了手中的線頭,將東西都給她,笑著說,“再皺眉,徐嬤嬤見了又要說你。”

徐嬤嬤是顧氏身邊的嬤嬤,跟了她許久,為人嚴肅。辛夷和茯苓剛進府時,徐嬤嬤都是教過她們規矩的。

將松筠居都打點好後,衣袍上的花樣也繡了一大半,見天色已然不早,姜清筠就去了顧氏的院落裏。

戌時,金鑾殿中。

陳還點著燭臺,見謝景尋回來,連忙迎了上去,小聲問道:“皇上這是還沒見到二小姐人嗎?”

謝景尋嗯了一聲,頗為頭疼地進到偏殿坐在榻上,擡手揉著眉心。

陳還遞上一杯茶,見狀以為是他蠱毒又快發作了,“要不奴才點上檀香,喚人去找溫大人和趙將軍過來?”

謝景尋去姜府時,陳還是從不跟著的。這十多天他的蠱毒雖然沒再發作,但也是要小心的。

說完,陳還就準備去點香,被謝景尋擡手制止。

“不用,讓朕緩緩。他們兩個人來了也沒用。”

那日他下了早朝,急忙趕回宴珍樓時,掌櫃卻告訴他一盞茶前姜清筠就離開了。

他又去了松筠居,也不見人。之後連續幾日,也都是如此。

即便是飛鴿傳書,她也只拿走字條,從不回信。一時間,他都不敢確定姜清筠是否看了那些字條。

“當真是自作自受了。”他揉著眉心,不斷想著其他的辦法。

身份這件事,定然是不能再瞞下去了,可如今這情況,姜清筠能不能聽他說,都是個棘手的問題。

太上皇,這次陰差陽錯的,真是給他出了個難題。

陳還隱隱猜到了一點,那日姜清時和溫知許同來,應該也是為了姜清筠入宮這件事來的。

他躊躇著,大著膽子開口提著建議,“皇上,要不您過一兩日再去。許是二小姐現在也在苦惱,才不知如何見您。”

“姜家許是也在想著如何推辭,您過幾日,等二小姐緩過來,再說清楚。”

太上皇這事,也不知道是該說好還是不好。

還是一年前的舊招數,偏偏這次選人,就選到了皇上心尖上的那個人。

若是那邊知道了,怕是要開始懊悔了。

謝景尋捏著眉心,“嗯”了一聲,也不知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長允何時回來?”

“今日來信,那邊說秋狩時和平元王一起去圍場,正好和皇上匯合。”

陳長允是溫知許的遠房堂弟,這幾年都在平元王身邊辦事。離太上皇壽辰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平元王就借此上折,回京祝壽。

“讓暗衛去圍場裏仔細檢查一遍,註意著平元王和安王的動向。”

至於回京只是為了祝壽,還是打著其他心思,到時候自然就見分曉了。

選秀不成,太上皇下旨指定小姐入宮的事,茶樓酒肆的說書先生都快要說累了,但這件事還是沒有過去。

尤其是在各家小姐心中,這基本就是一道過不去的坎兒。

幾天時間下來,京中各府辦的宴會無端多了起來,送到姜府遞給姜清筠的拜帖也更多了,較之上次科舉事發後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不過上次,京中小姐是想看她笑話;這一次,卻是想要與她結識,多條後路。

姜府中。

這幾日聽辛夷說謝尋沒來,姜清筠也就不在顧氏的院子裏住了,搬回到了松筠居。

“小姐,林小姐來了。”

姜清筠早上剛繡好衣袍,正把它平鋪在床上仔細看著有沒有不妥之處時,辛夷忽然進來通報。

順著窗欞往外看去,姜清筠就看到站在院子裏的林如暖。

“請她進來吧。上一壺好茶,把小廚房的點心拿過來些。”姜清筠吩咐著,拉好床幔,遮蓋住衣袍後她才出了內室。

不一會兒,林如暖進來,坐到榻上,剛好也是姜清筠的對面。

“我好久都沒來看姜姐姐了,今日正好大小姐設了宴會,我就順道過來見見你。”

“姜姐姐不會嫌棄我來得突然吧。”林如暖笑著,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姜清筠搖頭,“不會,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

林如暖聞言,笑得更加燦爛,輕抿了一口茶水繼續說道:“方才在涼亭裏,好幾位小姐都在羨慕姜姐姐你可以入宮。”

“只不過聽大小姐說,姜姐姐你好像不是很願意。”

像是從前談論茶樓酒肆的閑談那般,林如暖說得隨意,卻一直在觀察姜清筠的神色,想要從她神情中看出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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