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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執著 今天可算是讓他遇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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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謝景尋對上她暗含期待的眼神, 輕輕捏著她臉,柔聲說道:“九月定下時間後,送信給我便好。”

“至於宴珍樓, 直接去天字一號閣。第一次見未來岳丈,理應是我做東。”

信鴿認路, 那日送信仍是送到金鑾殿。他原以為姜清筠寫的仍舊是如同以往那般的日常,卻不想竟是姜尚書和夫人想見他。

即便他再愚鈍, 也能明白這背後的意思。

姜清筠臉一紅, 很是不習慣謝尋捏著她臉, 像是一直在撩撥她的心弦。

輕輕拍開謝尋的手,“誰是你未來岳丈, 還沒定下來。”

“除卻我,你還想嫁給誰?”謝景尋將人拉到懷裏, 輕聲問著, 話語裏卻有幾分嚴肅在。

一想到姜清筠日後會嫁給其他人, 他只覺心中一股妒火灼燒,痛徹心扉。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高堂之中,姜清筠蓋著紅蓋頭, 與他人拜堂,接受眾人的道喜。

許多場景和人物都是模糊的,但他卻清楚知道那人不是他。仿若現實, 又仿佛和他一直以來的夢有所聯系。

只須臾畫面, 他卻想到許多。一時間,環抱著姜清筠的手臂也緊了幾分。

謝景尋低頭暗自運功,竭力抑制住心下那種即將失控的沖動。

姜清筠在他懷中,敏銳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伸手在他額間試探著。見他面容上隱隱有冷汗洇出,問他他也只搖頭說沒事。

像是盡力在壓抑著什麽……

沒掙脫謝尋的懷抱,看他難受,姜清筠也顧不上許多,雙手反抱住謝尋,而後不斷輕撫著他的背,像是在安慰他。

“我還在你身邊,不會離開的。”

她低聲說了許多,輕哄著謝尋。

將近一刻鐘後,直到感覺他身子不再緊繃,抱著她的手也微微松開幾分力道,姜清筠這才徹底松口氣。

“方才忽然想到從前的事。”

“你這病癥是從何時開始的?”沒信謝尋的說辭,姜清筠兀自問道。

這幾個月來,她和謝尋見面接觸的時間並不少,尤其是在七夕之後,他們兩個人每隔一兩日便會見一次。

可是她卻從來沒見過謝尋如此失控的情況,這是第一次。

萬事都不會是無緣無故的,至於想起過去的事,她知道這只是謝尋不想讓她多想分心,用來搪塞她的一個借口。

謝景尋沒搭話,抱緊姜清筠,頭靠在她肩上,在她頸肩廝磨著,卻不逾矩。

姜清筠一時好笑,學著他以往那般,擡手揉亂他頭發,“沒用。”

一邊和謝尋周旋著套話,她一邊在記憶中搜尋著蛛絲馬跡。

“只是舊疾而已,我已經習慣了。明日我去禪山寺,尋些檀香就好。”

姜清筠垂眸看了他一眼,提到靈悟大師和檀香,她忽然靜心,想到了之前的事情。那時雲川道長尚且也在京城。

當時她送舅母去檀寧觀,回京路上遇到謝尋和雲川道長遭遇刺殺,而後謝尋為了救她中毒。

那半顆解毒丸……

“是那次,你因救我中毒,留下的舊疾嗎?”姜清筠試探問道。

也希望謝尋能同她說實話。

問話的同時,姜清筠雖在謝尋懷裏,卻還是捧著他臉,強行讓他擡頭看他,一副你不許騙我的模樣。

謝景尋握上她手,坦白了一部分,“只是餘毒未清,雲川道長讓我平心靜氣,不去想往事便好。”

那毒是蠱毒練成,難免又操控人心的作用。

這麽長時間以來,謝景尋也摸清楚這殘留蠱毒的習性。若是他不做從前那樣詭異又模糊的夢境,蠱毒便也鮮少發作。

可若是他被那些事影響了心境,亦或者是心緒忽然起伏不定,蠱毒就會發作,像是在蠶食滋養著執念心魔。

最初禪山寺的檀香還有作用,後來他會找溫知許和趙京渡練武以平靜下來,可如今,這兩種方式作用都不斷被削弱。

“等下次雲川道長進京,我再去見他。”姜清筠聞言,環上謝尋的脖頸,直直望入他眼眸中。

上次在禪山腳下見到謝尋母親的衣冠冢時,她隱隱能感覺到他家中並不太平,甚至比起姜府和鎮南侯府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她沒想到,以前那些事,會對他產生如此大的影響。

想到這裏,姜清筠心裏更加為謝尋感到難過。

“這段時日,你盡量少去想從前的傷心事。不論何時都有我在。”

語罷,她輕輕咬唇,須臾後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微微揚起頭,印上謝尋的唇。同時,她還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怔了一瞬後,謝景尋拉下她的手緊緊牽著,同時反客為主。

夜風拂過,在兩人身後,梧桐花雨如落,映照月光下的溫柔繾綣。

一炷香後,姜清筠送謝尋到松筠居門口,入夜府中巡邏的人還沒到這裏,而今晚姜清時已經來過,於是她也大膽了幾分。

“你出府時多註意避開侍衛,若是想見我就讓鴿子送信,我在宴珍樓等你。”牽著謝尋的手,她停住腳步站在松筠居門口。

“好。”謝景尋一心只看她,不管她說什麽,都痛快地應下。

姜清筠語塞,“你就會敷衍我。”

謝景尋揉著她臉,又抱了她一會兒,“不敢。”

“我現在只想早點娶你回家。”

姜清筠嬌嗔瞪了他一眼,“那你先過了我哥哥那關。”

快一個月了,姜清時的執著,讓她這個妹妹都驚嘆。若是他肯分一半精力出去,怕是她也早就有了嫂子。

看著謝尋如往常那般走向松筠居後的青石小路,姜清筠才折身回了松筠居內,熄燈入睡。

此時府外,姜清時距離姜府不遠處的屋檐上坐著,守株待兔。

從松筠居出來之後,回到書房琢磨了許久,他還是覺得事情不對勁,便又出來,只不過沒去松筠居,而是出了府。

等到他都有些困倦了,守在他旁邊的隨從突然拍了他幾下,“公子你看,有人從府中出來了。”

姜清時瞬間醒神,望過去時就看到有人翻出姜府的府墻,正是松筠居的方向。

今日可算是讓他抓到人了。

“快,跟上去。”吩咐了一句後,姜清時瞬間使著輕功飛下屋檐,追了上去。

“人呢?”尚且沒追出去幾步,甚至還沒看到那人的臉,長街上,姜清時就已經看不到那人的蹤影了。

隨從搖頭,沒搭話。

姜清時站在原地,氣得沒說話,心裏卻不斷估算著那人離開的方向。

是朝東北方向去的,那裏基本都是官邸,再往前走就是京城最熱鬧繁華的長安街,客棧酒樓無數。

“我去官邸,你去長安街。那人不可能走這麽快。”冷靜片刻後,姜清時又吩咐著,而後只身朝東北方向找去。

夜深人靜,遠處傳來打更聲,四下無人的街道,姜清時尋著蹤跡正要走到大道上時,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你是他的暗衛?”

暗衛沒理他,徑自把一個玉雕扔到姜清時懷裏,“公子不會逾矩,也請姜大公子適可而止。”

姜清時剛想反駁,摸到手中的玉雕卻臉色一變,盯著黑衣人凝神片刻後咬牙道:“別讓本公子再抓到一次。”

說完,暗衛頷首,施展輕功後幾下便隱匿了身影。

姜清時握緊玉雕,不得不回了姜府。

中秋宮宴後,二房安分了許多,而姜太夫人也只是見見幾位同她交好的老夫人,除此之外也沒有任何動靜。

只不過顧氏和姜承文仍舊提防著,以免老夫人劍走偏鋒,做出他們意料之外的事情。

而這幾日,姜承文和顧文鳶商議過後,也定下了在宴珍樓見面的日子。

九月二十三,宮中選秀結束,各官署之間也會難得清閑一小段時日。

如今八月二十五,尚且還有一個月的時日,為了讓謝尋早點有個準備,在得知確切日子後,她便飛鴿傳書給他,將細節都說了個清楚。

餵完鴿子又放它離開之後,姜清筠這才合上窗欞,坐在榻上繡著香囊,閑來打個同心結。

“小姐,老夫人派堇嬤嬤來催您和夫人去萍竹園,今日二十五了。”臨近晚膳時分,辛夷見姜清筠還在臥房,輕叩著門提醒著。

每月逢五,府中的主子都要去萍竹園陪老夫人用膳,這是多年來不成文的規矩,鮮少被打破過。

“知道了。”姜清筠揚聲,放下手中打了大半的同心結,收拾好衣容後就出了松筠居。

萍竹園中。

官署事多,姜承文等人就沒回府中,萍竹園內也只有女眷在。二房的人早早到了萍竹園。

顧氏和姜清筠進屋時便看到,在老夫人身邊,春杏取代了林氏的位置。

姜清筠微微挑眉,沒說什麽,請安後徑自落座,用膳時也只聽其他人說,她甚少搭腔。

“阿筠,這魚味道鮮美,是府中廚子新學的,你多嘗嘗。”老夫人說著,替姜清筠夾著菜。

“謝謝祖母。”姜清筠笑著,乖巧回話。

低頭用膳時,她卻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整個席間,老夫人都對她過於熱情,與以往截然不同。

事出反常必有妖,姜清筠也不信老夫人無端而來的關切,是別無所求的。她回著話,咽下那份忐忑和猜疑。

晚膳後,丫鬟撤了席面。姜老夫人沒回臥房,其他人也不會主動出言告辭,只能跟著老夫人坐在前廳。

品茶吃著瓜果,閑聊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後,老夫人放下茶盞,看向姜清筠。

“如今清婉的婚期也已經定下,清筠的婚事是不是也該要有著落了?”

顧氏也跟著放下茶盞,坐直身子,“已經有著落了,我和承文已經替她相看好了。”

她說得直接幹脆,到是讓姜老夫人沒反應過來。

“是哪家的公子?女兒家要高嫁,承文又是吏部尚書,清筠的婚事你們可不能草率。”以為顧氏是隨口搪塞她,老夫人壓低聲音暗自警告著。

“阿筠喜歡,我和承文也不貪圖什麽,只要他們二人心意相通就是最好的。”

老夫人定定盯著顧氏,只聽到前半句,她就沒了興趣,“不是京城人,也不是富家公子,怎麽配得上清筠的出身?”

說著,她拿出另一張紅貼,“我不同意。你們去同人推了。”

“沈家才是最適合清筠的,如今二公子的八字也送過來了,我和沈老夫人都找人算過,他們兩個人八字相合,是上簽,再合適不過。”

說著,她就讓堇嬤嬤端著漆盤,送到顧氏和姜清筠面前。

顧氏擡頭,緊緊盯著老夫人,眼底顯出紅絲;姜清筠更是攥緊了衣袖。

聽到沈家時,姜清婉還感到不甘和嫉妒,可在她看到姜清筠的反應後,就忽然笑了。

兩個不熟悉的人,姜清筠嫁過去怕是會更加慘烈。

“祖母,阿筠已有心上人,此生非他不嫁。恕孫女不能嫁給沈二公子。”

“更何況,沈二公子流連花叢,養過外室,絕非良人。”

“只是外室,他院中又無人,等日後你們成親,他自然會收心。”老夫人耐著性子勸著姜清筠。

姜清筠跪在前廳,聞言擡頭看向老夫人,眸中幾分譏笑,“若是祖母執意與沈家聯姻,孫女也能進宮找貴妃娘娘做主。”

她與皇帝不過一面之緣,可沈貴妃不一樣。

若是她求,也沈貴妃會幫她一次。

“你放肆!皇宮豈是你說去就去的地方?”老夫人直直摔了一個茶盞在她腳邊,碎瓷崩裂,有幾片劃破了姜清筠的手。

顧氏連忙扶起姜清筠,用手帕暫時包住她的手。

“母親既然如此中意沈家,為何當初不讓清婉嫁過去?”

“阿筠已有意中人,我和承文都覺得甚好。當初您不曾為阿筠的婚事上心,如今又何必如此。”

“鎮南侯府和沈家是高門,但於大房來說只不過是一個虛名。”

顧文鳶說著,把姜清筠護在身後,回著老夫人的話,卻不是如同從前那般盡量順著老夫人的話。

對大房不重要,但是對二房很重要啊!

“你們一個個是要反了嗎?”老夫人指著姜清筠和顧氏,不住顫抖著,一副被氣到的模樣,“我能害清筠嗎?”

“今日就算承文在,這件事我都不會松口!”

不等顧氏再開口,老夫人就朝外招手,“讓大夫人和二小姐去佛堂跪著,什麽時候同意了什麽時候出來。”

來得粗使婆婆都是老夫人的人,聞言後,她們有的人攔住辛夷等人,有的人上前直接帶走姜清筠和顧文鳶。

兩個人都沒怎麽掙紮,粗使婆婆也不敢太過用力,直接將人帶到佛堂。

臨出萍竹園時,姜清筠背在身後的手朝辛夷做了一個她能看懂的手勢。

辛夷被捂著嘴,不能說話,只能輕輕點頭,滿是無助。

萍竹園裏,二房的人都被老夫人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一直沒敢打斷老夫人,況且,大房出事,也是她們樂見其成的。

在姜清筠和顧文鳶被帶走後,沒多久林氏就帶著姜清婉離開了,春杏一早也退下了。

“娘,祖母這是……”

林氏嘴角噙著笑,安撫似地拍拍她的手,“是好事,以後我們二房的好日子就來了。”

姜清婉嫁到鎮南侯府,姜清筠嫁到沈府,兩家聯姻,都是老夫人一手促成的,就算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這兩家的人都會扶持姜二爺和姜清遲。

沒人願意讓自己的親家位卑職低,就算前面都沒成事,但只要她一嫁過去,就是更改不了的事實。

大房,註定是要給二房鋪路的。

姜清婉低低應一聲,“那大伯父不會阻攔嗎?”

“不會。”林氏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麽多年來,她和姜二爺都看得清楚,雖然不知道老夫人和姜承文是何時生的齟齬,但只要他們鬥得越慘烈,對二房就越有利。

況且老夫人於姜承文是生養之恩,他怎麽敢拒絕?

“他若是不同意,便是不孝。你祖母是誥命夫人,可以進宮面聖。”

屆時在皇上面前參姜承文一本,還能讓大房雪上加霜。

姜清婉點頭,一時更加放心。只要姜清筠不好,就是她最大的快樂。

不止林氏是如此想法,就連老夫人都是這般想法。

萍竹園裏,將人送到佛堂反省後,老夫人會回了臥房,此時堇嬤嬤正在她身後替她揉肩。

“明日讓人再去問顧氏和清筠,一定要讓她們同意。”

堇嬤嬤一臉為難,“那今晚,大老爺那邊如何交代?”

兩個人都不在,姜承文也不傻,怎麽會如此放縱老夫人的作為?

“他不敢。”提到姜承文,老夫人不由得蹙眉,細看之下還有幾分嫌棄與憎恨,半個字也不願多說。

戌時過半,老夫人正要熄燈睡下時,有婢女忽然跌跌撞撞跑進萍竹園,不粗使婆婆的阻攔就開始喊著。

“老夫人不好了,大老爺回來,直接帶著侍衛去佛堂要人了。”

屋內滅了的燈燭重燃,老夫人重新穿好衣服,走了出來,面色凝重,“怎麽不早點來說?”

指責了一句後,老夫人就讓堇嬤嬤扶著她去佛堂。

老夫人平日裏好禮佛,因而佛堂離萍竹園並不遠,不到兩盞茶的功夫便到了。

佛堂外,副統領親自把守著;佛堂中,只剩下姜承文負手而立,對著青燈佛身。

“清筠和文鳶呢?人還沒在佛堂反省夠,你帶走她們做什麽?”老夫人拄著拐杖,厲聲呵斥道,像是姜承文奪走了她什麽重要的東西。

方才她來時就看到佛堂全部守著侍衛,而她派來的粗使婆婆,也全都被帶走了。

“那些嬤嬤是無辜的,你放了她們。”

“我讓清時帶她們回去了,至於那些粗使婆婆,既然母親手下人不懂規矩,兒子也不介意替您管教管教。”

姜承文轉過身,不管老夫人鐵青的臉色,“沈家的婚事清筠不要,她有意中人,不勞母親多費心。”

“沈二公子您若實在是中意,就給清婉推了婚約嫁過去。”

這是老夫人第二次聽到這話了,她用拐杖狠狠敲擊著地面,“不孝子,我的話你都敢不聽了。”

“那沈二一表人才,尚未定親又無妾室,如何配不上清筠了?”

沈二對清筠有意,她便在暗中和沈老夫人定了八字,打算先定下親事,再告訴沈二。卻不想在姜清筠這邊就折了。

“沈二風流花心,只一點他就配不上我的阿筠。”姜承文平靜說道,卻是擲地有聲。

看多了正妻和妾室爭寵,他不想自己女兒也陷入這樣的泥沼中。

老夫人還想再拿方才的話反駁姜承文時,就聽見他的後半句話,“若是母親不介意妾室爭寵,當年又何必大費周章地和董姨娘爭寵,還要斬草除根。”

那段她再不想提起的舊事,此時被姜承文無情揭開,老夫人一瞬魔怔,擡起拐杖就朝姜承文身上打去。

那些事,是她這一生的恥辱。

姜承文,也是。

姜承文硬生生受了這一棍,撩袍跪在老夫人面前,“父親生前叮囑兒子要照顧好母親,要多幫扶著二弟。”

“如今清筠清時已經成人,二弟在官場也穩定。公中也交到了二房手中。”

老夫人本能地感覺到,他接下來的話不會是好事,“清筠的婚事,再……”

她想打斷,姜承文卻絲毫不受影響,“尚書府已經布置好,過段時日兒子就帶著文鳶她們搬過去。”

“父親留下的家產兒子也已分好,不會虧待二弟,母親放心。”

說完,他重重磕頭,而後徑自起身離開佛堂,背影挺直,一瞬間老夫人仿佛看到了年少時的姜老太爺。

堇嬤嬤趕忙跑進來,扶著老夫人,不敢開口。

“回萍竹園。”老夫人擺擺手,拄著拐杖朝佛堂外走去。

佛堂內青燈不滅,映照著佛身光芒;燭淚有如泣淚,滴滴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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