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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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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紫宸坐在椅中盯著某處想事兒,本以為古代女子缺少自主權而必須成為父親、丈夫或是兒子的附屬,沒料到她竟是可以有一片不一樣的天空……這得來不易的人生著實要好好規劃,才不會辜負了上天的恩澤!

見主子發怔眼神都不帶轉的,急得春霖額間沁出了密密的薄汗,忙招呼著秋霭來看看,是不是剛剛在大太陽下走了趟中了暑氣。

秋霭仔細診過脈並未現什麽不妥,可姑娘是真真的不對勁,遂小心拭探地問:“您覺得哪裏不舒服嗎?”一連幾遍都沒個答話,春霖眼圈都紅了用手輕輕推了下紫宸的肩膀,“姑娘到底怎麽了?頭暈嗎?還是憋屈?您跟奴婢說說,嗯?”

被一陣搖晃回了神,打著哈吹揉眼睛,頭有些沈,也不知道是缺覺還是在倒時差,總跟睡不醒似的……一轉眸見著了春霖含著淚,嚇得嘴都忘記合,結巴著問,“出,出什麽事了?”

“沒,”春霖左手抹眼角,右手背貼上紫宸的額頭,沒發燙才略略安了心,“您一天都沒有笑模樣,哪不順心了您就和奴婢們說,別悶在心裏,雖然秋霭醫術了得但能不用到最好,還是您覺得這兒不如在府裏時舒坦?那明兒就搬去紅樓,老爺興建那兒就是怕您不自在……”

“哪有什麽不順心!”拂去那還留在額際的手,紫宸顯得有點魂不守舍。搬出府門是好事,而且早晚會做,但絕不是現在,同一個屋檐下都沒把握能將高老爺變成“自己人”,更不要提拉開距離後了,所以在能高枕無憂那天之前,勢必還得忍受些日子這大宅門裏的是是非非……

見春霖還是一臉的傷情,紫宸有些不耐,略攢起眉頭,“亂轉了大半個府宅有些乏罷了,瞧你跟天要塌一樣……”說話間眼睛也沒閑著,註意到秋霭在收脈枕和針囊,看來這個秋霭還是個杏林高手。

紫宸有心歇歇養足了精神好可以想想往後的路要怎麽走,不料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隱隱聽到有爭辯的聲音傳來,仔細聽聽竟是高夫人。又打了個哈欠,將身子懶懶倚要寬椅中,紫宸微挑了單邊的眉峰遞了個眼色讓春霖去請人。

已經堵到門口,除了交手怕是再沒退處,那就不如大大方方地面對。

春霖的出現才讓守門的小丫頭放棄了要先通報再進人的堅持,春霖冷冷瞥了眼雖換了衣衫,但妝容和頭飾都沒顧得上梳理的春鶯,心裏暗罵了聲“賤婢”,可面上依舊笑得暖如和風。

高夫人神情陰沈,對春霖的善意絲毫不領情,甚至可以說是惡臉相向,邁著鏗鏘的步子,還沒跨過門檻也沒見著媳婦,就數落上了,“誰不知道春鶯是我的臉面?我倒要討教討教大奶奶憑什麽無緣無故就出手傷人!”

聽到聲響漸近,紫宸原是打算起身出迎的,再怎麽相互看著不順眼,高夫人好歹是長輩,尊老愛幼的理兒她還掂得清,只是……這興師問罪的語氣讓紫宸才離了交椅的身子又坐了回去,她稍稍垂著頭,長長的黑睫將眸中的凜冽擋了個嚴嚴實實,就算是站在身側的秋霭都沒能體查到半分。

強迫行為,歸根結底還是種安全感缺失的表現,在某些時候,不用明確感知到危險,只嗅到不尋常就可能會采取突襲,以達到自身安全的目的,以上是心理醫生對她臨床癥狀的總結……這也就是為什麽同行人都叫她“貝爾徹”的原因。

貝爾徹海蛇生長在暗礁中,是世上最毒的蛇,毒性比眼鏡王蛇高出近十倍。它生性雖溫順不會主動傷人,但對出現在感知範圍內的物體會毫不留情地咬擊。一位前輩也是她的直屬上司,就是說她只要不動心眼就算是為社會安定做貢獻那位,用了這種至今都沒有血清可解的毒性生物比喻她,形象且貼切。

對缺乏安全感的人來說,都多少存在些被迫害妄想癥,更何況是這明明白白欺到地盤上的叫囂?紫宸實在是找不出理由來平息自己的不忿,遂也就把那尊老敬老的想法給踢到了角落。

不過,她並未將內心顯露出來,只是專註地細飲著杯中的溫茶,對那浩浩蕩蕩的十來個人視而不見,剛剛春霖那樣信誓旦旦地說有她們,所以紫宸準備看看這幾個丫頭的能耐可以撐到哪個地步!

高夫人自然對媳婦這失禮行為大大的不滿,含沙射影的工夫都懶於做,不等落座,直接插著腰沖著主位的方向就指責汪家家教有缺,紫宸充耳不聞,頗有心情地細數起小小碗蓋上的“福”字,是不是真的有一百個。

春霖果真如她保證的那樣,輕描淡寫地打斷了高夫人的大嗓門,“夫人何出此言?下人有錯,姑娘替您懲戒有什麽不妥?婢女不懂姑娘的苦心也就罷了,您作為當家主母竟也不明白,這奴婢還真沒想到……”見高夫人有些惱怒,春霖稍稍一頓,再開口時少了些針鋒,多了不卑不亢,“那奴婢就細細說來,看看到底汪家的家風是否嚴整!”

春霖給春鶯列了四條大罪:一是直面主子,二是揣摩上意,三是對主子指手劃腳,四是藐視主子的威嚴。末了還加了句,“這等敗壞門風的婢子要是出在汪家,奴婢都能做主送到衙門做官妓,我家姑娘宅心仁厚只想提個醒兒,沒想到賤婢挑唆是非蒙蔽了您……”

擲落有聲的字字言言說得高夫人的臉黑白青不停地變著顏色,又反駁不了,一口氣堵在心胸著實是憋屈,春鶯不服想辯白,讓高夫人側頭狠狠惋去的一眼給消了音兒,更是一副恨丫頭拖累了自己的忿憤,可當著外人也不能明說,紫宸見狀給遞了個臺階,淡淡沖秋霭揚揚下頜,“還不快請夫人坐下?春霖剛自吹完汪家的規矩,就這麽給我漲臉?”

秋霭連連請罪,將高夫人引到上位,自小壺中倒了杯水遞過去,高夫人手直發顫,端著細瓷蓋碗,蓋與杯沿不住地磕絆,春鶯則灰溜溜地佇在一邊摳衣角。

默默無言了好半天,高夫人是心火難平,紫宸則是不知道要說什麽,所以就對坐著連喝了兩杯茶。

高夫人真對得起她那從頭到腳的精明勁兒,很快就從窘迫中脫離出來,雖來給丫頭拔撞有些師出無名,但長輩的臉面可丟不得,高夫人略加了力道將茶碗放到供桌上,成功的引起了紫宸的眸光後,拉著長長尾音兒說道,“到底是誰的錯等我弄清楚再說,不過……”

她的這個轉折讓紫宸莫名起了個寒顫,打起全部的精神等著下面的說法。

“我過來一是看看你這兒有沒有什麽不便之處,二來想跟你說說丫頭的名字……”高夫人擡頭倪了春霖一眼,繼續說:“府裏的丫頭名字都不能重樣兒,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春鶯跟在我身邊很多年了,理應是你的丫頭要改的。”

紫宸還在唏噓她這編瞎話面不改色的功力,待聽完了全部不由一怔。這步定是不能讓的,有這麽騙新移民的沒?記憶中某本古籍似是還提到鄉紳富族家的仆人都要排字兒的,這才是名門中的體面,只聽說過要避主人名諱的,連下人的名兒都不能重,這還讓不讓人活了?這位夫人的下馬威真是漏洞百出!

紫宸不置可否,只是在高夫人那明顯的得意中輕扯唇角柔柔地笑,她不懂沒關系,有懂的不就能戳破謊言嗎?

這回又是春霖挺身而出,許是事關自身,丫頭略有些激動,聲調比前些時候高了不少,“夫人憂心體統這無可厚非……只是奴婢們‘春夏秋冬’的名兒是太妃娘娘賞下來的,不要說姑娘就是老爺也做不了主,還請夫人再等些時日,下月初十姑娘要進宮謝恩,到時奴婢定上奏給太妃娘娘……”

這頂大帽子是高夫人無論如何都戴不起的,一連兩回被頂撞得啞口無言,而且還只是個丫頭,這讓高夫人顏面無光,又實在是抓不到錯出發洩,最後只能氣哄哄地甩臉走了。

用了晚飯,冬霽送完信兒回來覆命,果真如紫宸所料,歸寧的詢問被高元暉疾言厲色地一口拒絕,冬霽則親自將原話帶給汪老爺,處在女兒初嫁正患得患失的爹聽了當時就將滿屋的瓷器給砸了個粉粉碎,並認定了女兒沒得善待,當下吼著管家套車要將人給接回家,幾房姨夫人勸了半天才做罷。

紫宸早早凈過面就躺下了,頭本就昏昏沈沈,再加上錯綜覆雜的人際關系,更是讓她愈發迷糊,又實在沒有睡意,就瞪著眼睛發呆,猜想曾經的汪紫宸緣何如此受盡三千寵愛,規劃以後要怎樣繼續這可以橫行霸道的日子,還有……良辰美景中怎麽就會讓那縷芳魂香消玉殞,是巧合還是人為?

她正胡思亂想間,就聽得春霖跟夏霏低語要多做幾樣糕點,紫宸好奇地擡身子看去,疑惑地問:“不是不用歸寧麽?”

春霖稍楞,旋即揚了嘴角笑,“姑娘這是怎麽了?您三天不出門就會生病,奴婢們自是在準備明兒的點心……”

紫宸點著頭躺回去,長長舒著氣息,這日子美得都有些不真實了,不用擔心生活,人際關系有專門的人幫著打理,沒說沒管,天天的任務就是吃喝玩樂,皇帝都沒這待遇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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