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聲巨響，商莫黎摔門而出，站在房間中央的葉語晨終於無力地滑倒在地，淚水爬滿的小臉上，透著絕望和心寒。

屋外的蘇沐笙和Coly第一時間沖進來，看到倒在地上的葉語晨，連忙想將她扶起來，卻發現她已經連站起來的力量都失去了。

蘇沐笙幹脆一把將她橫抱起來，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心疼地看著她滿臉的淚水，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麽，只好接過一旁Coly遞上來的熱毛巾，輕輕為她拭著淚。

“語晨，怎麽了？是不是商莫黎又說了什麽混賬話？”Coly大大咧咧的性格在這時正好化解了尷尬，“別理他，為這種人掉眼淚不值得！”

蘇沐笙替葉語晨擦幹凈了臉頰上的淚水，卻止不住她眼眶中的晶瑩，她蜷縮起來，將臉埋在雙膝之間，瘦弱的雙肩不住抖動，這楚楚可憐的模樣，叫人看了連心都要被棉花糖碾碎了。

“語晨，語晨，”蘇沐笙心疼地皺起眉，扶著她抖動的雙肩，柔聲問道，心裏早已經把商莫黎狠狠地罵了千百遍，“別哭了，告訴我，商莫黎究竟跟你說了什麽？告訴我。”

“他不相信我……他不相信我……”葉語晨把頭悶在雙膝間，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微弱地呢喃著，但蘇沐笙還是聽到了。

“不相信你？不相信你什麽？”

葉語晨不停地哭著，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心痛的感覺就像洪水一般席卷著她的每一個細胞，讓她哆嗦著再也說不出多餘的話，只能不停地搖頭。

“語晨，你說清楚一點，語晨別哭了，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蘇沐笙扶著她的肩，讓她擡起頭來，“別縮著身子，對孩子不好，語晨，你看著我，告訴我，別怕，有什麽事我都可以和你一起承擔。”

“是啊，語晨，你一直哭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別哭了，告訴我們。”一旁的Coly也蹲到了床邊，輕輕撫著葉語晨的纖背。

葉語晨哭了好久，才漸漸止住，從悲痛的心情裏漸漸回神，然後從一旁拿起那幾張薄薄的白紙，遞到兩人面前。

蘇沐笙和Coly接過來，低頭仔細一看，震驚的神情一閃而過，都目瞪口呆地盯著上頭單薄的那行字。

——胎兒的DNA與假定生父（商莫黎）不符。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可他就是不相信我，他不相信我……”葉語晨不再哭泣，但眼神空洞，表情裏透著淒涼，哽咽的嗓音叫人聽了心疼無比。

“語晨……”Coly連忙上前將她護到懷裏，卻不知該說什麽安慰她。

沈默不語的蘇沐笙看著葉語晨蒼白的小臉，內心的憤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他皺著眉盯著那行字，好似要用眼神將那紙燒穿，最後突然猛地站起身，牢牢捏著手中的紙，旋風般地沖了出去。

“砰——”一聲，商氏大廈頂樓總裁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猛力撞開，坐在辦公桌前的商莫黎擡頭，意料之中地看到了一張剛見過的臉孔。

秘書一臉歉意地站在闖進來的蘇沐笙身後，哆哆嗦嗦地說道：“對對不起，總裁，我攔不住這位先生……”

商莫黎瞥了一眼滿臉怒氣的蘇沐笙手中拿著的東西，揮了揮手讓秘書下去，他知道這不是她的錯。那秘書連忙退了下去，順手帶上了門。

“有事嗎，蘇先生？無故擅闖我的辦公室，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商莫黎悠哉地把手中的金筆橫捏在兩手之間，靠向椅背，深邃的眸子裏透著銳利和凜冽，臉上的慍氣也隱約可見。

他還沒找他呢，這倒自己送上門來了？也好，那他們今天就一次把話說個清楚，省得以後麻煩，來個秋後算總賬吧！

蘇沐笙見他一副欠扁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咬緊了牙，蹭蹭蹭邁步上前，“啪”一聲將手中的那幾張薄薄的白紙甩在了商莫黎的辦公桌上。

“商莫黎，這就是你所謂的珍惜語晨的方式？”

商莫黎瞥都沒瞥那幾張散落的白紙，反而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低沈的嗓音再度響起：“蘇先生，你什麽意思？”

“大半夜地給她喝混了安眠藥的牛奶，帶她去什麽庸醫那裏做所謂的檢查，然後呢？這就是你的目的？你居然相信這個結果？”蘇沐笙有些氣急敗壞。

“怎麽？你不信？”沒想到葉語晨居然把一切都告訴了他，還告訴得那麽詳細，商莫黎深埋心底的那陣被欺騙和戲弄的憤怒再度湧上心間，但表面上他依舊裝得風輕雲淡。

“信個狗屁！”一向儒雅的蘇沐笙爆了粗口，“商莫黎，你居然選擇相信這種庸醫給你的結果，也不相信一個愛你的人！商莫黎，你還是不是男人？”

“愛？你說她愛我？你確定她愛的人是我嗎？還有……”商莫黎站起身來，邁開長腿，雙手插在褲袋裏，繞過辦公桌走到蘇沐笙面前，笑容詭異極了，“蘇沐笙，看到這個結果的時候，你真的驚訝嗎？”

“……你什麽意思？”隱隱感覺到商莫黎話中有話。

“哈哈哈，我什麽意思？蘇沐笙，你裝得可真像，”商莫黎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裏透著點點淒涼，但很快這份淒涼被憤怒取代，“要我把話說得這麽明白嗎？這個孩子不是我的，那父親是誰，還需要多說嗎？”

蘇沐笙難以置信地瞪著他，略略一想，很快明白了商莫黎話裏的意思，原來他以為這個孩子是自己的，他居然懷疑自己和語晨……該死！

“商莫黎你這個混蛋！”蘇沐笙揮起一拳揍在他臉上，幾乎是用嘶吼的方式說出了後面的話，“我告訴你，商莫黎，你給我一字一句聽好了——我和語晨從來都是清白的！”

“清白？”被他一拳揮到扶桌的商莫黎撐起身子，啐了一口血，然後伸手拿起桌上的那幾張白紙，在蘇沐笙面前晃了晃，用力太大那紙被抖得嘩嘩直響，“蘇沐笙，在這樣的結果面前你還能說是清白的？還要我相信？這一拳，我還給你！”

言罷，商莫黎也揮起了拳頭，重重打在蘇沐笙的臉上，然後把手裏捏著的白紙扔到了他身上。

“該死！這是陷害！我蘇沐笙敢指天發誓，我從來沒有碰過語晨，從沒有！”嘴角同樣滲出血絲的蘇沐笙將那幾張白紙揉成一團，丟到一邊，站起身毫無畏懼地迎視商莫黎的視線，此時此刻他的眼神裏透著從未有過的堅定，但他說不出更多的解釋，畢竟這種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說發誓？呵，蘇沐笙，你以為我會信嗎？你和葉語晨隨便幾句話就要我認，你以為我商莫黎是第一天出來混嗎？”商莫黎眼神裏滿是不屑，再度揚起了拳頭，“這一拳，是我送給你的！謝謝你當初特意打電話來讓我調查葉語安孩子的身世，讓我發現了真相——蘇沐笙，你的膽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蘇沐笙想避開這一拳，卻被一旁的辦公桌擋住了腳步，商莫黎的鐵拳砸在他的肩頭，蘇沐笙吃痛地往後退了兩步，但很快直起了身子，皺著眉，抹去嘴邊的血：“我說了我沒有！就是沒有！商莫黎，你愛信不信！你這一拳我不會接受，因為我沒有——”

說著，蘇沐笙又給了他一拳，但被商莫黎巧妙避開，於是他下一瞬已經飛起一腳，重重踹在商莫黎的膝蓋上，沒料到他會用這招的商莫黎，一個趔趄跌在一旁的沙發上。

“商莫黎，我真為你感到悲哀，你明明得到了葉語晨，她的心，她的身體，你統統都得到了，”蘇沐笙揉著疼到發燙的臉頰，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可你非但不珍惜，還這樣糟蹋，你會後悔的，不過我不會再給你機會傷害她了！”

商莫黎還想反駁什麽，桌上的電話卻響了起來，他撐起身子走過去，按下了接聽鍵，秘書甜美的聲音在滿是火藥味的辦公室裏響起：“總裁，醫院那邊來的電話，說是葉小姐醒了，要接進來嗎？”

“等會，不方便。”商莫黎明顯感覺到了身後蘇沐笙的異樣，眼神中的慌張一閃而過，連忙摁掉了接聽鍵。

“葉小姐”三個字無疑擊中了此刻蘇沐笙的神經，不用想也知道這個“葉小姐”是誰，心頭的怒氣上湧，他一把抓住商莫黎的肩膀將他推到一邊，惡狠狠地質問著：“葉小姐？是葉語安？原來在醫院照顧她的神秘人，就是你商莫黎啊！”

商莫黎沒有回答，算是默認，蘇沐笙更是怒不可遏地揪住了他的衣領：“你居然還好意思懷疑語晨，你自己才是做了虧心事的人吧？葉語安的事我還沒跟你算清楚呢！現在居然還背著語晨跟她在一起？商莫黎你這齊人之福享受得很開心是不是？”

“你給我放開！”商莫黎將他一把推開，扒了扒有些亂的黑發，眼神中的愧疚被理所當然的自信取代，他只是出於人道關心葉語安，問心無愧，“這件事很覆雜，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早就跟葉語安說清楚了——你最好不要亂咬人！”

“這句話該我說吧，商莫黎，你……”蘇沐笙還想說什麽，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卻在此刻歡快地唱起了歌。

是他為語晨設置的專屬鈴聲，心中一驚，蘇沐笙連忙掏出了手機，按下接聽鍵：“語晨，怎麽了？”

是葉語晨，商莫黎黑眸一暗，不屑地冷哼，兩人之間的關系怎麽可能一般？

“什麽？你說什麽？語晨你慢慢說，發生什麽事了……”

蘇沐笙的臉色在聽完幾句話後全變了，刷白得像是一張紙，那眼神中的淩亂叫一旁的商莫黎也不由地皺起眉，他從沒在蘇沐笙的臉上看到過這麽慌張的神情，葉語晨跟他說什麽了？

“我馬上回來！”蘇沐笙掛上電話，便旋風般地沖了出去，甚至連回頭給疑惑地楞在原地的商莫黎一個警告的眼神都沒有。而這一切只因電話那頭葉語晨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顫抖聲音，說出的那句話——

“我爸爸他……病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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