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蕭不服

關燈
“禦使,請上座。”

蕭久沒有認出我來。

身側一個白凈太監高聲道,“見金翅大鵬如見君上,還不行禮!”

在場諸人都跟著跪下,包括蕭朝先等一幹皇子。

有生之年,竟然讓蕭訣對著我跪拜,這感覺不要太解恨。

我忍住得意,裝作很嚴肅的樣子。

行宮中的蛇已經被人抓了,可惜到底晚了一步,紅玉已經被毒蛇咬死了,死狀與蕭隨一模一樣,蕭清名當場被抓住。

“大人,從紅玉夫人房中搜出了這些書信!”

刑部侍郎、大理寺分別看了,這才傳給幾個皇子。

三殿下蕭谙道一看就憋不住了,“好呀,老七,平時見你病懨懨的,哪知道兄弟幾個,你的膽子最大!竟然勾引二哥的女人,怎麽?這是怕事情暴露,要搶先一步,殺人滅口!”

蕭清名急得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沒把自己憋死,“不是我殺的!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

蕭謀遠、蕭宏德、蕭宏遠等人面露詫異,但並不多言。

蕭訣在這幾人中總是顯得格格不入,漠不關心。

大殿下蕭朝先是幾人中年紀最大的,約莫四十幾,慢條斯理地呷了口茶,“可這信分明是你的筆記,若如信上所說,你與她相會也有段時日了,雖然這事確實上不得臺面,但大哥信你不會因為一個女人殺了二弟的。”

蕭谙道反駁道,“不是他殺的,那為什麽黑鯇蛇只盯著其他人咬,就是不咬他!”

蕭清名百口莫辯,急得一下暈了過去。

總歸是皇子,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刑部侍郎趕緊讓人醫治。

看把孩子急得,我粗了粗嗓子,“事有蹊蹺,我聽紅玉夫人臨死之前曾叫喊,她不認識七殿下,是有人偷了書信,冒名頂替與她私會。”

蕭久想得更周全,忙吩咐人道,“快,去把送信,收信的人給我找來!”

只一會兒功夫,大理寺的人就把紅玉的貼身婢女還有蕭清名的書童拿了過來。

“收你書信的可是他?”

婢女連忙點頭。

我趕緊追問,“那你前幾日送信,也是他收的?”

婢女又連忙搖頭,“只有今日是他收的,平時都是另外一個人,比他矮些,瘦些。”

眾人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蕭朝先突然問道,“八弟怎麽沒來?”

“回殿下,管家說他病了。”

要不是我今天碰巧遇到黃無極,多留意了一會兒,我也會認為他病了,八殿下蕭默聞很有並不像眾人想象的那麽出世無為。

四殿下蕭謀遠似是知道些什麽,臉上的神情看著有些意味深長,“出了這麽大的事,想必是病得不清,走,我們去看看!”

我見刑部的人正要把紅玉的婢女押下去,乘人不註意,讓一個侍衛找了套男裝讓婢女換了。有她跟著我們一道去八殿下府,做萬全準備。

蕭默聞府內的裝潢風格可謂仙風道骨,仿佛進了一間道館,跟蕭隨府內的金碧輝煌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南嶺的文殊竹,八弟真是講究人。”

“太湖奇石,不錯!不錯!”

“八個兄弟裏,大哥沈穩有氣度,二哥能征善戰,三哥涉獵廣博,五弟六弟機敏,七弟耿直良善,八弟其實最為聰明,過目成誦。”

我挑眉看了眼蕭訣,四殿下蕭謀遠也不知是忘了還是故意沒提他,想來這些人從來沒把蕭訣當自家兄弟。

蕭訣似乎察覺到什麽,回頭看了一下。

嘖,我趕緊偏過頭去,真是可怕,他背後長眼睛了?!

紅玉的婢女指著如意門側的一個小道童,大聲叫道,“是他!一直收姑娘信的人就是他!”

眾人聽了均是一驚!

屋子裏做法的道人見到滿屋子的官兵,哪裏還敢放肆跳大神?

蕭默聞就著童子的手吃下了一顆拇指大小的紅色藥丸,臉色由青轉白再轉紅,神色陡然大振,但睜眼見到滿屋子人眼中的猜疑打量,便笑不出來了。

婢女指著他叫道,“七殿下!”

原來冒充蕭清名幽會紅玉的竟然是他!說句實話,這可真夠卑鄙的。

“八殿下,恕屬下冒犯了!”蕭久一揮手,底下的人便四處搜查了起來。

只一會兒就有人捧了蕭清名和紅玉的書信,又一會兒一個人慌張跑了過來,“稟大人,府庫之下有地牢。”

看來這蕭默聞確實隱藏極深,今晚這些事已經大大超出了眾人的意料之外,幾個皇子竟然難得地意見一致了起來。

“快去看看!”

那地牢在財庫之下,共有八間牢房,奇怪的是裏面空無一人,只是墻邊的架子上,地上的箱子裏,滿滿當當的堆放著些地契、財寶。

“好個八弟!平日裏就屬你最兩袖清風!這些積攢怕是比國庫都多!”

蕭久依次檢查桌上的毒藥,“找到了,黑鯇蛇蛇毒!”

這場景實在令人震撼,要不是我知道蕭隨早死了,恐怕就真的就會以為蕭默聞是幕後兇手。

不,這一切都太簡單了!太順利了!就像是綠魚故意放出的風聲線索一般。

我拿起桌上一疊署名安南氏的書信,按順序看了起來。

原來這安南氏指的就是黃無極,信中的內容大致是說:安南王黃用汲眼神不好,救了宋停雲這麽個白眼狼,讓他蟄伏身邊五年,勢力坐大。這宋停雲在銅城設計除掉安南王後入長寧,又借郝連之手鏟除平南王,現在他揮兵直入梁都,雖然將東梁皇室驅趕到了龍州,但損失慘重,手下只有不到一萬人。

黃無極一直與蕭默聞有軍馬糧草生意往來,因此在安南王死後一直躲避於此,眼下東梁大亂,便向蕭默聞借了人馬金錢想南下圖謀,若能推翻東梁,對於蕭默聞有百利而無一害。

蕭默聞也有條件,讓黃無極立下契書,答應坐大之後,在長寧雙龍做內應,引北兵入關。

憑此一件潑天的功績,足以讓蕭默聞坐到君上的位置。

我想看到更多有關夜白的消息,但其他書信大多是黃無極替蕭默聞在涼西打理女支院、賭場、馬場、田地、綢莊等等生意的記錄,再也沒有其他。

夜白,夜白,你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人證物證聚在,蕭默聞無可抵賴,當下認了罪,神情恍惚之時,喊著,“二哥!你不要纏著我!不要纏著我!”

淒厲的叫喊總讓人心頭發涼。

但我還是想不明白,替代蕭隨的屍體是哪裏來的?綠魚又是用什麽辦法當著所有人都面金蟬脫殼的呢?

靜室內,蕭訣與蕭久正在對弈。

隔壁屋子裏,素兒做著針線活,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便靠在床頭誰著了。我則捧著手爐看著跳躍的燭火發呆,繼續想著案情。

“八殿下勾結東梁人,網羅朝中大臣,結黨營私,侵吞賦稅,這麽重的罪,君上只是將他永遠囚禁了起來,說是讓我繼續追查。兇手已經落網,還要追查什麽?”

“君上還說什麽了?”

“他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蕭訣哼了聲,“我想也是瞞不過他的,那死掉的屍體並不是蕭隨。”

“什麽?!”

蕭訣也不瞞了,只道,“我原本讓手下假扮蕭隨為我辦理通關文牒,不想她失手把人給殺了。”

說話間,一個護衛跑了過來,“上將軍,宮裏來人了。”

蕭久趕緊囑咐道,“殿下,你剛才說的那事千萬藏在肚子裏,絕對不能傳出去!”

“什麽事呀?不能傳出去?”

這聲音好熟悉,我放下了暖爐,跑到門邊偷看。

蕭訣和蕭久紛紛跪下磕頭,“拜見君上。”

“叩見君上!”

怎麽?來的是蕭不服?! 原來上次那個仵作就是北朝的君上。

這算是在意料之中。

“起來吧。”

蕭久忙道,“君上半夜出宮,實在是不太安全。”

“本王好歹武將出身,十個你也不是我的對手,怕什麽?!對了,把你府上那個阿蠻給我帶過來。”

蕭久有些奇怪,“君上怎麽知道阿蠻?”

皇命難違,我也不好再躲著了,忙撩開簾子出去,“阿蠻拜見君上。”

我見蕭久和蕭訣臉色都是一變,不由暗暗好笑,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怕我把秘密洩露出去吧,哼!

蕭訣和老皇帝長得有七分像,任誰一看都知道是親生父子。

蕭不服意味深長地問道,“他們剛才說什麽悄悄話,不能讓外人知道?”

“回稟君上,上將軍說不明白為什麽您還讓他繼續查二殿下的案子。九殿下說,”我故意頓了頓,見蕭訣看向我的目光帶了些許的殺氣,笑道,“九殿下說君上自有他的理由,讓上將軍繼續追查,二殿下案子的情況,君上早有吩咐,不可洩露給幾位殿下,因此上將軍才說不可傳出去,怕是擔心君上責罰。”

蕭不服冷笑了一聲,轉頭對蕭訣和蕭久叱罵道,“你們兩個竟然還沒有一個女娃娃明事理!當我說的話是放屁嗎!一個皇子,一個將軍!半夜私下會面,怎麽?也想謀反不成!”

“臣不敢!”

蕭訣也跪了下來,卻不辯解。

蕭不服氣極了,“我怎麽有你們這幾個狼子野心的兒子!”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平覆了心情,“真礙眼!起來吧!”

我直到這時才跟著站起,唉,來這裏一年,早沒有現代人的骨氣了,見這個也跪,見那個也跪,骨頭都軟了!

“阿蠻,把面紗摘了!讓我看看你長什麽樣!”

我只得依言照做。

蕭不服皺眉看了看蕭訣和蕭久,“怎麽一個個見了鬼一樣!”

因為蕭久從沒有聽我說過話,而蕭訣,他臉色為什麽有些難看,誰知道呢?我也不願意去想。

蕭不服嗯了聲,“不錯,你上次打扮成男人,讓人完全看不出來。”

我忙將金翅鳥的牌子呈上,“奴婢有眼無珠,請陛下饒恕。”

蕭久訝然道,“怎麽?你就是那位禦使?”

蕭不服哈哈大笑起來,“真正有眼無珠的人不是你,是咱們這位上將軍吶,到現在還蒙在鼓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