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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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這個能力改變摘星樓姑娘們的命運,但我至少可以讓她們的生活多一點樂子。

“哈哈,寧姐姐,我胡了,這是不是十三幺?”

我撓了撓頭,真是邪門,蘇青臣這小妞怕不是個算數天才,“是呀,是呀,你贏了!”我輸光了最後一枚銅錢,忙叫道,“我不玩了!”

白花蕊正好開心地頂上。

“唉,寧姐姐,你給楚楚畫的西洋裙版式真好看,剛拿到成衣,你也給我畫一個吧!”

我點了點奴兒的鼻子,“那不叫畫,叫設計!”雖然畫得跟狗爬一樣,裁縫也能做出來真是牛逼,“好吧,好吧,今天畫一個旗袍,絕對美艷!”

因為《天算》一案的緣故,摘星樓停業整頓,姑娘們正好樂得清閑。

“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寧姑娘說的哪裏的話,您請,您請,”領班點頭哈腰,就差沒把我供起來,嘴裏嘀咕著,“真是怪了,怎麽就沒發現是個女的。”

我打了兩壇子酒叫上郝三常五去臨街的清風小館吃飯。

“你一個女人家,當初怎麽想到跟我們去倒夜香,真是……”常五有些不自在地措手。

“倒夜香又怎麽啦!憑自己勞動吃飯,賺這個錢踏實。”我沒想到就因為救了小皇帝,摘星樓的人對我那麽客氣,被人這樣捧著,什麽事都不讓幹,不讓管,我怎麽查出更多的事來?實在是閑得發慌。

“就是!就是!”

“咱們比那國舅更對得起良心!”

這臨街小飯館大多是小商小販聚集吃飯的地方,一菜一湯一個饅頭十五文,倒也劃算。

我忍不住打探消息,“國舅是個什麽人啊?”

郝三啐了口痰,“他算什麽人!就因為手底下有三萬兵駐守皇城,就把這梁都當成了自家地方,他有四個兒子,一個貪財,一個好色,一個殺人,一個爭權,據說他在龍州修建了個長明宮比梁都的皇宮還大一圈!”

“前些日子在九裏街,賣油的胡二,他老婆長得俊,那韓二公子當著那麽多人就奸汙了胡二老婆,逼得他們一家子點火自殺,差點沒把整條街都燒了!”

“那韓三公子喜歡殺人,在城外有個田莊,只要看誰不順眼,就親自給佃農上刑,抽筋扒皮,唉,慘吶!”

我簡直不敢想象,這韓國舅家也太不是人了!

郝三四周看了看,才壓低了聲音道,“那國舅丈的是有個好妹妹。”

常五輕蔑道,“那韓太後你以為是什麽好東西,四五十的人了,在後宮養了一堆男寵,供她淫樂!”

“這你怎麽知道?”

常五嘖了一聲,“虧得你們前幾日還去了亂葬崗,難道沒瞧見從皇宮裏運出的屍體?有好些個侍衛屍體!”

郝三打斷他,“屍體都臭了爛了,哪裏認得出來。”

常五壓低了聲音,“我聽人說,梁都有個乞丐團夥,扒了死人衣服,重新賣了穿……但是半夜裏遇到了鬼,專門撕那些屍體的臉皮,所以沒有臉皮的屍體就是侍衛,是男寵!”

撕臉皮?!!摘星樓的管家不就是被人撕了臉皮麽!!!兩者會有聯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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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腳剛踏進摘星樓,後腳就被趙璉喊住了,“顧寧,前日你救了皇帝有大功,我請你吃飯如何?”

我見他心事重重,“可是兇手沒查出來?”

趙璉搖頭嘆氣,“北邊又遭郝連蠻兵突襲,趙四已經出發了。”

“你擔心《天算》上的事成真?我看是子虛烏有,一定有人做過手腳。”

趙璉笑道,“你說的我倒是信的。”他覆又皺眉,“你一個還沒出閣的姑娘家還是不要再呆在摘星樓了。”

我一時也很迷茫,摘星樓即便真有貓膩,出了這樣的事,一時半會兒也再難查出什麽。

“顧寧,你可願意住到侯府來?”趙璉的神情有幾分緊張忐忑。

一開始我是這麽想的,但是就像他自己說的,我一個沒出閣的姑娘,住到他侯爺府又算什麽呢?豈不是更讓他誤會?我得什麽時候也跟他說清楚才行,可是說清楚了,又能怎樣呢?蕭訣不就是個例子。

趙璉見我遲遲不回答,忙道,“好了,這事也不急,今天請你吃飯,這總不能拒絕,說句不敬的話,要是皇帝上次真出了事,我怕是也要獲罪的。”

說話間便來到一處宅邸,沒有威嚴端莊的石獅子,甚至沒有守衛。

我訝異非常,“這就是侯府?”

趙璉笑道,“你一定是聽人瞎說了,侯爺今年都七十了,哪裏像傳言中的自視功高,七八年都不上朝了。”

真的是這樣嗎?

宅門、影壁、花門、抄手游廊、東西廂房、庭院、耳房,每到一處,趙璉便跟我說著典故。

影壁上的刻畫題字是前梁高帝的手筆,每一道將軍門都彰顯了麻衣神相的功績,我這才知道這宅子原來是前梁麻衣神相的故居。

“這塊石頭是神相打下北邊,皇帝托人特意運來的,池子裏的佛見笑是從嶺南特意培植育種的……”

我連連點頭,其實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趙璉毛頭小子一般高興,全沒了在軍中的沈穩,他忙拉著我去他住的院子,“我喜歡西苑,地方大,好練功。”

只見一棵梧桐樹正居院子中央,樹幹筆直挺拔,樹冠枝繁葉茂,濃密的樹蔭像一把巨傘將熾熱的陽光完全遮擋。

我忍不住讚嘆,“這樹真好,夏天都不怕曬了!”

趙璉喃喃道,“他們都說栽種大樹有封妻蔭子的意思,我原先不明白,現在……”

我沒註意聽,在樹蔭下興奮地轉了轉,“不如就讓人把飯菜端到這樹底下來吃吧,屋子裏悶得很。”

趙璉自然是答應的,他一上午奔走,熱得衣服濕透,說要先去洗漱換衣。

我則一屁股坐在躺椅上,搖著扇子,吃著葡萄,“這才是有錢人過得生活吶。”

畢竟是侯府的下人,只這一會兒就把飯菜送來了。

我見領頭一人雖然衣飾簡單,身形偏瘦,但神光內斂,眉間三根豎紋,深邃的法令邊上是黑白間雜的胡須。

他後面跟著的卻是一個錦衣中年男人,忙道,“這是侯府的管家。”

那老者讓人見了就不敢造次,管家?不,我才不信,不會是侯爺吧。我趕忙起身,恭敬行禮,“謝過大人。”

老者道,“姑娘來自摘星樓,見過世面,如何說侯府有錢?”

他問得隨意,但大概是語速很慢的緣故,戲謔的語調總有種威嚴。

我忙道,“大隱隱於市,這院子清涼,雖處鬧市,卻能得山水田園之樂,故此感慨。”

那老者點了點頭,便徑自離開。

我等到趙璉出來,有些語無倫次,“侯爺長什麽樣?剛剛管家來了,我瞧著像是侯爺。”

趙璉笑道,“侯爺今日不在府中,好啦,我實在是餓了。”

我見他把牛肉魚鴨什麽的都往我跟前推,忙跳了起來,“我剛才吃了半個西瓜,你是要撐死我!”

趙璉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換了身白衫,更顯少年爽朗,“唉,顧寧,我舞劍給你看看。”

只見他一躍而起,抽出架子上的寶劍,寒光閃過,矯矯若白龍,利刃破空,山色劇變,好個神采飛揚的大將軍!

我忍不住鼓掌叫好,想著要是自己也能有這一身本領,哪裏會被人推落枯井,被人抓進棺材,更不用怕東怕西,小心行事,不禁脫口而出,“你教教我吧!我也想學功夫!”

那架子上十八般兵器,種類齊全。

我一路看一路挑,“這柄短劍,我應該拿得動。”

才伸手去拔,卻聽趙璉大叫一聲,“那個太重!”

確實很重,我這一下只拉偏了一點,那架子仿佛承受不住的往前撲到。

趙璉雖然身手迅疾,踢飛了架子,但那短劍卻極其鋒利,一下就劃破了我的手臂,甚至都還沒感覺到疼,直到皮肉裂開,流出好多的血來,我才後怕,要是全砸下來,我的胳膊豈不是要被砍斷!

“你以後休要碰這些!”趙璉氣急,忙喊人找大夫,自己則扯了衣服幫我止血。

這一下真是鬧出了好大的動靜。

床邊圍了三五個侍女,睜著大眼睛,好奇地向內室打量。

我不由苦笑,“趙璉,我沒事呀,不用這麽大驚小怪吧。”

趙璉哼了聲,“大夫說了,沒個三五天,好不了,你就在這兒待著吧!”

我其實都沒所謂,架不住他的勸,也就答應了。

接下來的兩天,趙璉都陪著我在侯府裏東轉西轉,但他到底是驃騎大將,軍情緊急,半點耽誤不得。

我在侯爺府的第三天,就是趙璉要出發動身的日子。

侍女幫我塗好藥草,包紮好傷口,笑道,“以前公子回來不是練武就是出去騎馬,難得在府裏走動,新來的丫頭仆從好些個都沒見過大將軍呢。”

說話間,趙璉進來了,“你們先下去吧。”

我見他已經換上了甲胄,知道他就要走了,忙道“戰場上刀槍無眼,你還是要多加小心。”

趙璉靦腆地笑了笑,“你這樣真像……”

“什麽?”

趙璉不答,鄭重道,“你不用擔心,養好傷,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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