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白龍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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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計花投的空隙,競寶大會也開始了。

有人愛美玉,有人愛寶劍,有人好書法,這競爭順序雖看似無意實則經過精心安排,至少我覺得他們應該是把最好的三樣留到了最後。

倒數第三個是一套鵝黃的整件首飾,倒數第二個是一副長十米的千裏江山圖,最後則是《天算》。

在開始最後三樣寶物的競拍前,摘星樓的總管首先揭曉花魁前三甲,將現場的氣氛推向了最高潮,畢竟有錢能買得到寶貝的是少數,但評選美女卻是大家喜聞樂見的環節。

連我也不禁有些興奮緊張起來,“我猜頭三甲裏一定有香如故、蘇青臣還有白花蕊。”

趙璉笑道,“這你怎麽能猜得準?”

我很自信,“女人看女人最準了!”

趙璉不服氣,“可這裏都是男人!”

噢,這倒是。

蕭訣也難得有了點閑工夫,“香如故清絕脫俗,定然上榜;蘇青臣嬌艷萬方,”他說瞟了我一眼,“自然是人見人愛。”

趙璉突然咦了一聲,“顧寧,她的眼睛倒是跟你有些像。”

“哎呦餵,我的媽呀,趙璉你這樣說是故意調侃,說我醜的吧,我要是能長得像她十分之一,我就……”

“你就怎樣?”

我總不能跟趙璉說我就要將天下美男收入後宮吧,做做白日夢就行了。

蕭訣哼了聲,微微搖頭,“白花蕊雖然也不錯,但與柳楚楚相比卻少了幾分味道。”

還少了幾分味道,媽的,男人都是一個德行,就喜歡胸大屁股翹的。

最後的結果被蕭訣說中了。

那些沒有當選花魁的姑娘想起自己未來的命運,有的已經忍不住眼泛淚光了,可卻只能假裝微笑。

我忍不住低低嘆息一聲。

花魁娘子是有“特權”的,她們可以往自己中意的達官貴人身上扔繡球,示意對方來買下自己。

這些姑娘存了這麽點念想,早在半個月前就在院子裏練習投球,認真的勁頭,真是又可憐又可愛。

領班拿來花籃,分別擺在座位前面。來到趙璉這一桌,乘機打量了我一眼。

我找了條布帶綁了個馬尾,暗道糟糕,身份已經暴露,也不知道能不能留在這裏。如果不能,我壓根沒有別的辦法接近韓國舅。這麽一想,我不由正愁眉苦臉起來,下一秒卻不知被什麽東西砸到了腦門,疼得我啊呀一聲。

周圍的人已哄笑成一團,竟是那蘇青臣失了準頭,將繡球打到了我的頭上。

蘇青臣又是羞紅了臉,又是急得跺腳,我指了指蕭訣,蘇青臣躲在簾幕後微微點頭,我頓時明白,“蕭大人,郎有情,妾有意,好福氣,好福氣。”

這家夥的桃花真不是一般的旺。

蕭訣盯著我,擡了擡眉,“誰是郞,誰是妾?”

裝什麽傻?“郞是你,妾當然是……”我回頭一看,蘇青臣卻已經隨著其他女子走遠了,再回頭見他眼神暧昧,我趕緊丟燙手山芋一樣將繡球丟到他懷裏,再次重申,“反正不會是我!”

蕭訣輕笑一聲,卻是不以為意。

花魁的事告一段落,接著便繼續拍賣最後三樣寶貝。

“世人都曉羊脂好,豈知黃玉更難找。這套首飾原是前梁高帝為皇後所鑄,包括翡翠金玉瓔珞一件,銀鏈鑲玉腰帶一條,珊瑚寶石手鐲一對,蝶翅步搖十支。出價五千兩。開始競拍。”

趙璉搖頭可惜道,“就是鳳冠沒有找到,否則倒是齊整。”

我看得眼睛發直,“原來瓔珞是掛脖子上的啊,倒是挺好看。”

趙璉眼睛亮亮的,“顧寧,你喜歡?”

我忙擺手,“好看是好看,但這全套穿戴在身上豈不重死了。”

“你不懂,這是大婚時候穿的,哪裏能天天穿戴。只是這梁高帝文韜武略,功蓋萬世,但與皇後的情感卻似是不合。”

我連連點頭,“其實女的只要丈夫一心一意對自己好,那便足夠了,即便不是黃金美玉,只是木頭做的簪子,都會很開心的。”

內圍八個座位,突然有個少年喊道,“我要了。”

只見他白龍魚服,樣貌雖然沒長開,但也是個少見的美少年,神情倨傲,有些狠厲兇惡。

我很好奇,“他是誰?”

趙璉卻示意不要多問。

那孩子又道,“回去正好給娘湊全了。”缺少的一個是鳳冠,這天底下能帶它的只有皇後或者太後,我忙拉住趙璉,做了個口型,“皇上?”

趙璉含笑不語。

“我出六千兩!”

少年皇帝梁恒走到那競價者的跟前,將腿踏在那案幾上,指著對方的鼻子喝問,“老東西!你是誰?”

那老者頭戴金冠,身穿金絲錦繡褐袍,身旁兩個妙齡少女相伴,被個少年當眾羞辱,氣得臉色漲紅,“老朽是萬富海。”

“那可是整個東梁最有錢的富商!這小孩好大的膽!”

“好個一樹梨花壓海棠”,我從剛才就瞧見這老頭又是讓兩個女娃娃給他端茶遞水,又是餵他紅棗蜜餞,而他則手腳不規矩地亂摸,不由翻了個白眼,對他絲毫同情不起來。

“顧寧你!”趙璉驚詫地張大眼睛,臉色不由微微發紅,“怎可說這種汙言穢語。”

我勸道,“大將軍執掌一方,統帥千軍,怎麽能這般純情,你一看就是重情之人,以後千萬別讓你的敵人抓到你的把柄。”

趙璉不由笑道,“顧寧,你膽子越發大了,怎麽還教訓起人來了。”

我見蕭訣含笑看戲,又道,“但也不可像蕭大人這般四處留情,要知道女人兇狠起來,那可不是好惹的,否則怎麽會有紅顏禍水這種說法呢。”

趙四對我一直都很戒備警惕,但也忍不住笑道,“寧姑娘看人倒是準。”

那邊少年天子也是派頭十足,“我知道你,天下第一有錢人唄,可在我眼裏,你就跟這爬蟲一樣,一踩就死。”他說著回到座位,也不參與競拍,只是拿一雙鳳眼挨個瞧那幾個跟他搶東西的人。

因為萬富海標價一萬兩的緣故,這套黃玉首飾就被他收了去。

接著是千裏江山圖,幾乎是剛才的事又重演了一遍,只是這次競價的人才喊了聲“六千兩”,我就把他認出來了,“周兄!你怎麽在這兒!”

來人正是我在連州結識的周清和陸遜,他們忙上前來說話,“顧兄!”

周清比我大五歲,一直以我的兄長自居,更是一把將我抱了起來,還轉了個圈。

“他們是誰?”趙璉似乎有些不高興,“為何叫你顧兄?”

我忙將他二人拉了過來,“這兩位是連州才子周清,陸遜,我們君子之交,當然叫我顧兄了。”

趙璉背手道,“既是讀書人,那也該知道男女有別,如何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抱你?”

我害怕周清陸遜他們得罪那少年皇帝,也來不及扯這些,忙拉住周清的手寫了皇帝二字。

周清和陸遜均是一驚。

那少年天子又走了過來,這次卻是奔著我來的,在我跟前饒了兩圈,“你長得很一般啊,怎麽引得這麽多男人圍著你轉?”

我幹笑道,“小公子說笑了。”

少年天子哼了聲,“我又不傻,這趙大將軍對你有意思,見你被男人抱了,所以吃醋了。你看不出來?”

我第一反應是他在開玩笑,但見到趙璉有些尷尬的表情後,更覺不解,趙璉眼不瞎啊!什麽眼神,怎麽看得上我呢?

少年天子又看了看周清,“你想要跟我搶江山圖?”

周清本來就是人中俊傑,倒也不慌不忙,“在下對書畫很有研究,見到吳千勝的真寶自然歡喜,只是眼下邊境烽煙起,在下不想這江山圖流落在外,徒惹郝連蠻兵的羨嫉。待我東梁烈焰鐵騎平定叛亂後,自然還是要呈給皇帝的。”

他這話一箭雙雕,既安撫了少年天子,又稱讚了趙璉。

“哼,你倒是有見識。”少年天子等不及了,忙對摘星樓管家喝道,“天算給我!”

在場的個個都是人精,估計也明白了這少年身份非凡,聰明的早就乘機溜了,只有那個萬富海老眼昏花絲毫沒有察覺到異常。

蕭訣對那管家耳語兩聲,後者就忙不達跌地將《天算》捧了過來。

少年皇帝是個急脾氣,拿在手上就先翻了幾頁,眉頭微微一皺,讓隨後跟著的老頭過來,小聲問了幾句,那老頭年紀很大,頭發花白,但卻貼了個黑胡子,稍微一猜就知道是個太監,他也將《天算》翻了翻,似乎是看不懂,微微搖了搖頭。

少年皇帝這才把書攤開,哼了聲,“我看這書普通得很,沒什麽新鮮。”

陸遜最是耿直,忙道,“在下最喜讀書,自詡讀便萬卷書,不知可否讓在下一看?”

少年皇帝不耐煩地擡了擡下巴,老太監隨即將《天算》放在桌案上。

我跟著眾人過去,只見那《天算》很薄,只約莫十幾頁,到底有什麽神奇之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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