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韶陽看著李月清，笑容更加扭曲了。

他說：“哥哥？誰都知道他不是你哥哥。你們……還真是兄妹情深啊！”

他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長。

李月清被他的話刺中，一時反應不過來。一直到服務員走過來上了一杯橙汁，她才醒過來。

“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若不是我親眼看見，真的會以為十年或者是二十年過去了呢。看來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成熟，世故。不過一年罷了，我搞不清你是被誰、被什麽事情變成了這樣。現在，我一點都不想了解了。你放心，我不會和你打官司的，我不想把僅有的一點美好回憶全部抹去。但，股份我是堅決不會給你的。這個公司，是我爸爸一輩子的心血，我不會交給你的！”

趙韶陽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他似乎已經猜到了這個答案，但他好像毫不在乎。又或者說，他是成竹在胸。

李月清走在鋪滿落葉的人行道上，太陽在天空的正中央燃燒著，路旁栽種的楊樹葉子已經大部分變得枯黃了。

她走過時，正好有一片枯葉落到她的肩上，然後很快地被風一吹就摔在了地上。

這片落葉讓李月清想到了趙韶陽，他就像暮秋的落葉，一點點、一步步地遠離樹枝，遠離樹幹，遠離屬於他原本的世界。

但誰又能說，土地不是他更好的歸宿呢？

她和他這下子真的成了陌路人，即使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想要試圖挽回也只是覆水難收了。

在去往購時尚的路上，李月清想了好多，想起小時候和趙韶陽一起嬉笑時的情景。

趙韶陽的父親趙越和李平瑉是世交，兩家人經常來往，親密得就像是一家人。

趙韶陽比李月清大幾歲，從小就很懂得照顧人，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總是讓她先挑。

小時候，李月清喊趙韶陽“哥哥”。他在她的人生中的意義，不僅僅只是朋友那麽簡單，如今，李月清才意識到，割舍掉這份感情是多麽痛苦。

在她年幼的內心深處，可能早就把他當成親人，當成家的一部分了。這種被親人拋棄和背叛的感覺就像是生生從心口剜去一塊肉。她忍住這種疼痛，雙手捂在胸口處。她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來，腳步越發遲緩，慢慢的，雙腳好像騰空進入了天空中一樣，腳下軟軟的，意識有些模糊……

李月清再次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白色的病床上，她身邊一個人也沒有。護士走進來，看她醒了，說：“你好點沒有？這瓶水吊完你就可以回去了。”

她渾身還是軟軟的，使不上力氣，問那護士：“我怎麽了？”

“你在路邊昏倒了，是好心的路人送你來的醫院。你不知道嗎？你懷孕了，快三個月了，馬上就要當媽媽了，要多吃些有營養的東西。大夫說你有點營養不良……”

“什麽！我懷孕了？”李月清瞪大了雙眼坐起來，“我……我……沒什麽感覺啊。”

“每個人孕期的反應都是不一樣的。”

李月清還想叫住護士再詳細問一下，但她看起來特別忙，沒說幾句話就去另一間病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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