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駛離市中心，到了郊區的公墓。

李明風問：“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快停車，我要下去！”

李月清忍住一口氣，全當什麽都沒有聽見。可方向盤被他突然一檔，“咣當”一聲就撞進了路邊的灌木叢。

好險，人和樹木都沒有什麽傷亡。

李月清再忍一口氣，把車停靠在指定的車位，“下車吧，既然來了，看看總行吧？”

“看看？”他皺起眉，“我浪費我一天的時間，就是陪你來這個鬼地方看看？”

浪費？鬼地方？李月清實在是忍不下這口氣了。

“哥，你還是我哥嗎？我真的不認識你了！你，你……你以為你和孫悟空一樣，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那是林阿姨懷胎十個月辛辛苦苦把你生下來的，雖然她並沒有親自撫養你長大，但她生下了你！她給了你生命，你應該感激她才對！”

“感激？”他無所謂的笑著。

李月清怒火上頭，強行把李明風拉下車。給了他一個耳光。

“啪嗒”一下，全世界都安靜了。

李明風吃驚的望著李月清，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他坐在路邊的石階上，筆直的西裝沾上了大片大片的灰塵。

李月清這時也漸漸反應過來，她無助的看著自己的右手。自己剛才用這只手打了他嗎？痛感還在手心，一切都是真實的，都是剛剛才發生的，但她不敢相信。

她坐到他的身邊，耐心的說道：“哥，其實每個父母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只是愛的方式不同罷了。那天在醫院，林阿姨去世那天，我真的以為你想通了，不再糾結此事了，沒想到你還是耿耿於懷……”

他微微擡起頭，陽光正好打在他的臉上，很溫暖。他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不敢松開，心也隨之揪到了一起。

“你沒有被親人拋棄過，當然不會明白那種感受的。”

“……平時在家裏，爸爸對你怎樣，你是知道的。我雖然是他的親生女兒，但他待我並不親切。從小，爸爸最疼的就是你。我以前會嫉妒，為什麽他對你那麽好，對我卻是不冷不熱。哥你知道嗎？我雖然有親生爸爸在身邊，但我一直覺得父愛離我好遠好遠，在我的印象中，它應該是離你很近的。只是你沒有發現罷了……這下好了，你缺失母愛，我缺失父愛，我們誰也別說誰嘍！”她莞爾一笑，似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李明風愈發沈默，但身體明顯放松了下來。

李月清試探性的問道：“我們去看看林阿姨吧，有我陪著你呢！有什麽你想說卻不知道怎麽開口說的話，我替你說就好了。走吧！”

這次他選擇跟在她的後面，在她的面前，他就像是一個弄丟了糖果的孩子一樣委屈，可哄一哄就會聽話了。

林梅雨的照片被雨水沖刷的已經微微有些掉色了，但那個微笑還是那樣滲入人心。

李月清望著湛藍的天空，長出了一口氣：“你看，這裏的風景果然不錯吧！我沒有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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