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之間不知該不該撥通他的電話號碼，還沒有等李月清想明白，那頭的林夕仿佛和她心有靈犀一般率先打了過來。

不過幾天時間沒有見，他的聲音怎麽就蒼老了許多，“月清，我明天就要回家了，能不能請你和我一起回去。不為我，權當是為了我媽行嗎？醫生說她已經沒有多少日子了……求你。”

李月清的眼淚在眼眶中左右徘徊，那一幕讓她感覺無比地淒涼無助。仿佛沈到海底被水藻牽絆住生命的腳步一樣痛苦、難受、掙紮而逃不出去。

空氣也變得很壓抑，她把圍巾向外扯了扯，呼出一大口二氧化碳。

“我去，明天幾點的飛機……”

與其說是她答應了他，不如說是她在這種時刻不得不選擇向生命妥協。

和林夕掛了電話，她的腦袋已經被塞得滿滿的了。明天下午三點的飛機會帶著她和他一起回家。這場景雖和幾年前並無什麽差別，從表面上來看，不過是交通工具的轉換，但其實是兩種心態的交替變化。

曾經的李月清坐在擁擠的火車上，身體被凍得冰冷，林夕抱著她坐了一夜，醒來時，心臟都是暖的；而明天，他們會坐在飛機的頭等艙裏，可熱騰騰的食物、濕熱的空氣卻再也溫暖不了彼此寒冰一樣的心了。

擁有單純的愛情時，人們總想要物質帶來的安全感。當愛情消失，才發現一切物質堆砌起來的東西都不過是一件件沒有感情的替代品罷了。

李月清不想回家，拉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地走著。曾幾何時，她是多麽向往那些旅行的背包客，多麽向往雲南澄凈的藍天白雲和廉價的鮮花。那一切都是她想要擁有卻不可得的，即使擁有了金錢，擁有了再大的權力和地位，也換取不了自由。

無奈的她只能進入一間小旅館，想要度過在這個城市的最後一夜。

早晨臨走前她去了一趟李明風的房間。

周末，他卻還是起的很早，坐在書桌前忙碌著。

“哥，我要走了。”

他微微擡起頭來，目光掃過她的臉，有如春風拂面。

“我說過，只要是你想要的東西，我都會給你……包括傷害。”說完，他仍舊低著頭弄他的東西。

李月清緩了一下，才說：“謝謝你，哥哥。”

就在她將要離開他的房間時，她突然聽到：“你不知道吧，我不是你哥哥……”

李月清有些心虛，猛然間回過頭去，看到他那雙壓抑著情緒的眼睛，“我……”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嗯？”他質問她。

在那一刻，她總覺得自己汗流浹背，冷汗把最裏面的一層衣服都浸透了。

她搖搖頭，回覆給他一個蒼白的笑容。過了好大一會兒，她才說：“我當哥哥永遠是我的親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李明風帶著一絲失望低下了頭，默默念道：“你終究還是忘不了他。”

“那和林夕沒有關系……即使我知道哥哥不是我的親哥哥，那我又能怎樣呢？哥哥你又能怎樣呢？什麽都改變不了，倒不如什麽都不去改變。現在這樣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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