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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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在大學三年的時間裏為李月清畫過很多的人物像,她都不是很喜歡,反而是他在野外寫生時畫的一朵雛桔花讓她很喜歡。她想要他把那個作品送給自己,但他拒絕了,沒有原因。

李月清很生氣,原來自己還比不上他的一幅畫。在他心裏,畫是第一,她要排在第二或者更靠後的位置。

“既然那麽喜歡畫畫,幹嘛要學廣告設計,有一種為他人做嫁衣的感覺。”李月清曾經這樣問過林夕,在她看來,凡是畫家都是超脫世俗的,不該和商業利益聯系在一起。

“我要賺錢,我要在最短的時間裏賺足夠的錢,那樣才能有一個穩定的生活。”他想要的是一個安穩的生活,而不是她想象中那種詩意的生活。

他們在一起交往了三年。林夕還算是一個體貼的人,夏天時記得給她準備冰鎮的果汁,冬天時記得給她圍圍巾,春天到來時,他總是提醒她戴口罩或是吃過敏藥,因為她花粉過敏,氧起來很難受。

她生活中所有的小細節他都記得,就連她什麽來例假他都比她本人要清楚。他細心,懂得體貼人,李月清和他在一起感覺還是很舒服的。

快樂的日子總是一晃而過,大四的到來,意味著很多的愛情就此成為泡沫。李月清不相信這種畢業的詛咒,她要牢牢地抓住他,不敢有一絲放松。

臨畢業那年春節放假,林夕提議要她和自己回家一起過年。李月清得知後,高興地都快瘋了,這是他第一次這麽主動,她不能拒絕。

於是,瞞著父母,說學校有一個活動需要出去幾天,就和林夕一起跳上了北上火車。林夕的家在東北,火車越往前開,氣溫就越低,冷得人直打顫。

他給她換了無數次的暖手袋,把自己的大衣也蓋在了她的身上,幾乎是折騰了一晚上,到後半夜她才勉強睡著。可他卻是一夜未睡。

下了火車,還要再坐幾個小時的汽車才能到達他的家。

李月清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這樣的罪。在火車上凍了一晚上,胃受了涼,再加上顛簸的土路,晃得她直想吐。

汽車在行進了兩個小時後終於停了下來,李月清此時已是筋疲力盡,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夕背著她下車,一直走到家裏,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自家的炕上。

李月清渾身的筋骨好像都散了一般,說不出的疼痛。漸漸的,背部起了熱,那熱很快就傳遍了全身,她微微覺得好受了些,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一個連窗戶都沒有的土房子裏,床邊還坐著一個臉色蠟黃的中年女人。

她嚇了一跳,大叫道:“林夕!”。

林夕趕緊跑進來,看到她驚恐的眼神,便笑了一下,說道:“媽,這就是月清。月清,你別害怕,這是我家,這是我媽媽。”

李月清四處環視了一下,她沒想到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竟然還會有這樣的房子,還會有這樣的生活。這是她從來都沒有見過,從來沒有接觸到的。她也不知道林夕從小到大原來過的都是這種生活。當然,林夕從沒有和她提起過。

想到這裏,鼻子一酸,滴下幾滴淚來。

林夕的母親慌了神,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和小夕在一起,孩子,你受罪了。”

“伯母,您想多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麽?”林夕的母親關切地問。

“我只是……餓了。”李月清垂下頭來。

林夕和他的母親都笑了起來,“快快,兒子,把飯端過來。”

林夕應了一聲,飛快地跑了出去。不一會兒,飯菜就擺滿了一桌,有魚有肉,還有她最愛吃的臘腸。這一頓飯不知要吃掉他們一家人多少天的生活費呢。李月清這樣想著,不怎麽下不去嘴。

林夕的母親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說:“孩子,這都是自家的糧食,不花錢的,大膽吃啊!”

“哎!”李月清笑著點了幾下頭,聽話地猛塞了一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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