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時的天氣明明還是晴空萬裏無雲的，到了臨近中午十二點的時候竟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來。

李月清把頭探出窗外，用手接住那一滴滴誤落掌心的雨水，她猛然回憶起昨晚上好像也下雨了。昨晚上的雨肆無忌憚地拍打在她和李明風的身上，他們像是這個世界上的一對孤兒一樣相互偎依著。

他對自己說了什麽？李月清被酒精掏空的短暫記憶正在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他一定對自己說了什麽！

“我不是你哥哥……”

她從床上跳了下來，無法相信那個聲音是從自己腦子中傳出來的。他為什麽會對自己那樣說？再搖搖頭，努力地想要多多回憶起哪怕一個字，卻什麽也想不起來了，只剩下那句話不停地撞擊著她的心臟。

她跌跌撞撞地走下樓梯，走到楊心蕊面前，關掉了吵鬧的電視。

“媽，我問您……”她突然停住了，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這一切或許只是自己想多了，或許只是自己喝多了。

楊心蕊急切地問：“怎麽了？有話就快說，不說就把遙控器給我。”

她漸漸松開了緊握的雙手，把遙控器遞給她，坐到了她身邊，笑著問：“媽……韶陽呢？”

電視機又開始“嗚嗚啦啦”地鬧了起來，李月清瞥了一眼，她媽媽急著要看的是一檔全國風靡的相親節目。

楊心蕊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電視熒幕，“走了。”

李月清答應了一聲，從松軟的沙發上站起來。

楊心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扭過頭來，握住她的手，問道：“月清啊，你和韶陽，你們……”

李月清很清楚她要問的是什麽，“媽，我和韶陽從小一起長大，是好朋友。”

“哎呀，坐下！媽媽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媽媽是想問你對他……他對你很好啊，你就沒有看出來？要我說，他比你大學交的那個什麽男朋友好多了，起碼韶陽是我和你爸爸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他的家境也好，你嫁過去還可以像現在一樣過好日子。媽媽這都是為你好！”她的臉上堆滿了笑，那笑容明明就是想要李月清妥協。但李月清偏不！憑什麽她的生活，她的愛情要由別人來決定！即使是碰得頭破血流，她也想自己去做選擇；即使是錯了那又能怎樣呢？再走回來不就是了。

“媽，我的事您能不能別管了！還有，以後不管我交什麽男朋友，您能不能別總是諷刺人家，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像您這樣的人的！”李月清氣得什麽也不顧地嚷嚷了起來。

楊心蕊沒想到這個平常乖巧的女兒竟會沖她大發脾氣，火一下就上來了：“月清，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你還怪媽媽？好好，就算我同意你和那什麽林夕交往，他還是會離開你的。你怎麽就不明白，怎麽這麽糊塗！我怎麽生了一個你這樣沒出息的女兒，你真是氣死我了！”她站起來推了一下她的腦袋，便揚長而去。

電視機裏相親的男女牽手成功了，現場一片掌聲歡呼聲。那一聲聲清脆的笑聲卻幹幹脆脆地打碎了她原本就殘破的心，被窗外的冷風一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她忍住不哭，但淚水還是流了下來。她好想回到過去，把一切都弄清楚，把失去的全部都要回來。如果真的可以回到過去的話，她發誓一定會離林夕遠遠的，一定不會註意他，那樣應該就不會愛上他。她以為只要那樣愛就不會存在了，傷害和痛苦也就不會存在了。其實，她錯了，過去的她不管怎樣做，愛都是會來的，只是來早了或是來晚了而已，傷害和痛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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