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正文完結,謝謝陪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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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晃一悠一晃一蕩,嘴角的笑就沒停下來過。

回了宿舍,江佳音洗漱後躺在床上,摸著空蕩蕩的脖子,想起下午周暮的種種舉動,心裏酸酸脹脹的。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可能是初中,那時候她和周暮只能在每年的寒假見上一面,兩家親家湊一起吃頓飯,飯桌上坐一起聊幾句學習和愛好,就是他倆最大的交集。

她開始對 “兒媳婦” 這個稱呼本能地排斥,尤其是周暮在邊上坐著,且對這個稱呼沒有任何異議的時候。

每當她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周暮總能找話題把這茬岔過去,讓她松了口氣的同時,心裏也隱隱地有些失落。她那時覺得,周暮似乎也不喜歡這個稱呼。

多少年過去,周暮的突然親近,讓她回想起久遠的往事,深夜捫心自問時,終於肯承認,那時不過是少女的羞赧和嘴硬罷了。

她很喜歡這個稱呼,但她怕周暮不喜歡這個稱呼,於是她得先表明自己的態度,哪怕這個態度與自己的心意差了正好一百八十度。

遮遮掩掩,在心裏窖藏了十幾年的心思在今天下午周暮似有若無的暧昧試探中突然爆發,如野火燎原,將那點掩耳盜鈴的心思一把火燒了個幹幹凈凈。

她喜歡周暮,從小就喜歡。

小時候的喜歡,長大後的中意,自始至終,心裏的那個人只有周暮。

不然她也不會把那個代表 “婚約” 的平安扣一直戴了那麽多年。

入夜,江佳音心思深重,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無奈之下摸出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起了朋友圈。

大都是些國內的朋友發的雞零狗碎的日常,江佳音手指快速地往下滑,一目十行地看完,剛想關上屏幕,手指忽然一頓。

一個從未發過朋友圈的人在今晚居然發了條朋友圈,只寫了兩句話——

“今日見佳音,願處處有佳音。”

江佳音頂著兩只大黑眼圈進了師父的宿舍。一見她來,她師父就笑著對旁邊的另一位記者道:“你要找的佳音,來了。”

“喲,真是漂亮。早就聽說我們臺來了位不輸明星的美女記者,今天一見,傳聞誠不我欺啊。”

江佳音被她誇得十分不好意思,連聲道過獎,眼神望向自己師父,不知道一大清早叫她過來究竟有什麽事。

“高主任想借調你去他們組。” 師父笑著說,“你這名字取得好哇,佳音佳音,在這大事的當口,誰不願聽見佳音啊?”

高主任也笑說道:“就借幾天,田徑組的比賽一開始就把你還回來,保證不搶田徑組的佳音。”

江佳音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跟著高主任去了隔壁組。

入組當天,她就被高主任帶到了運動村,說是約了一位體壇新星,要進行一組采訪。

等進了宿舍大樓,看見墻上明晃晃的 “劍類項目運動員宿舍” 時才堪堪反應過來,為何高主任非得把她要進組。

果然,當周暮拉開門,看見宿舍外站著的江佳音時,眼神立刻亮了起來。高主任順勢再添一把火,添油加醋地介紹了江佳音的大名,把她說得天上有地下無,簡直就是福星臨世。江佳音坐在床旁的沙發上,看都不敢看一直微笑看著她的周暮,一張臉紅到了耳根。

尤其是,高主任還特意強調了周暮昨晚發的朋友圈,“你說願處處有佳音,佳音這不就來了。”

江佳音:“……”

周暮噗嗤一聲笑出來,連連點頭:“您說的對,佳音天天見。”

江佳音:“……”

好不容易熬到正式采訪開始,江佳音站在監控器上盯著屏幕裏的周暮,乍一看上去一臉的嚴肅認真,但實際上內心的思緒早就已經飛到天上去,註意力全在周暮那張臉上。

采訪到尾聲,高主任笑著問周暮,對這次比賽有信心嗎?

周暮微微一哂,視線越過高主任,定定地看向躲在攝像後面的大福,一字一句道:“當然,我是個從小就有大福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江佳音被高主任帶著,逛遍了劍類、馬術類、球類運動員的宿舍,每到一處新的地方,高主任就把她推出來,神神叨叨地說什麽 “送佳音”,把江佳音搞得哭笑不得。

她忙著采訪、寫稿子、學剪視頻,周暮忙著訓練,直到比賽前夕,兩人再沒見過。

擊劍八進四比賽的前一天晚上,江佳音躺在宿舍床上刷周暮比賽的視頻,都是他粉絲整理出來的他在各項世界大賽上的比賽集錦,正看得起勁,微信上突然收到一條消息,點進去一看,居然是正主。

周暮:明天就要比賽了,不知道今晚能否再見佳音?

江佳音看著聊天窗口,一顆心緊張得像是要跳出來。

回什麽呢……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打幾個字覆又刪掉,來來回回,最後鼓起勇氣回了個:“佳音一直在。”

很快,對方回了個玫瑰,還有一條語音。

江佳音小心翼翼地點開,周暮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又低又啞,在深夜中魅惑極了:“有點累,需要充電。”

江佳音把語音聽了好幾遍,咬著唇打了幾個字:“怎麽充?”

對方回的還是語音:“看窗外。”

江佳音一楞,趕緊撲到窗前,卻發現記者樓下空無一人,只有不遠處停了一輛商務車。她不由得有些失望,以為周暮騙她,就在這時,那輛商務車晃了兩下車燈,周暮的語音又來了:“車牌號 357,下來。”

江佳音不知道自己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跑下樓的,只知道快到大門口時,捏著手機的手心裏全是汗。

當她走到商務車面前,猶豫了一下,想敲一下車窗時,副駕駛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人影跳了下來,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那個人就鋪天蓋地地擁住了她。

江佳音:“……”

她的腦袋懵了一瞬,但隨即又被甜蜜覆蓋。

他們認識了近二十年,大大小小的擁抱不計其數,有安慰的,有久別重逢的,有道別的,還有玩鬧的,但江佳音知道,今晚這個擁抱,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最起碼對她來說,完全不一樣。

周暮抱著江佳音,一雙手臂越收越緊,仿佛怕她跑了一樣。

江佳音怔楞片刻後,猶豫著擡起了手,輕輕地抱住了周暮的腰。

周暮做了多年運動員,肩寬腰窄,肌肉線條流暢又充滿力量,江佳音不得不承認,這手感是真的特別好。

她被抱在周暮的懷裏,耳朵正好貼在他的胸口,能聽得見他寬闊的胸膛下有力的心跳,此刻也比平時跳得快了些。

“咳咳。” 商務車裏傳出來一聲男人的低咳。

江佳音沒想到這裏還有其他人,慌忙從周暮的懷裏掙脫出來,周暮卻收緊了力道,怎麽也不放她。

仿佛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周暮安慰道:“沒事,是我教練。”

江佳音稍稍放下心來,隨即又想起來:“你們不是…… 不是不讓私下跑出來嗎?”

周暮抱著她,嗯了一聲:“我跟他說,再不見你我就瘋了。讓他自己看著辦。”

江佳音:“……”

仿佛聽見了他們在說什麽,車裏的人重重地哼了一聲。

再次聽見他的聲音,周暮擡起手腕看了眼表,隨即把頭埋進江佳音的頭發裏,深深地吸了一口:“充電完成,我得走了。”

江佳音:“……”

身上驟然一空,周暮放開了她。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終只說了一句:“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加油!”

周暮最後摸了一把她的頭發,轉身上了副駕駛。

車窗降下,周暮探出頭來:“你回宿舍吧,我看著你進樓。別回頭,要不然我舍不得走。”

江佳音看著他,鼻頭莫名地就酸了,看了眼他身後一臉焦急的教練,一咬牙,轉身就往大門走去,一雙手捏得緊緊的,強迫自己不要回頭。

剛踏上大門的臺階,發動機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那輛商務車打了個彎,走了。

江佳音趕緊回頭,卻只能看見深夜中疾馳向前的一縷車尾燈。

等徹底看不見車子了,江佳音低著頭往回走,手機一響,周暮又發來一條微信。

周暮:大福,我是不是從來沒跟你說過,我喜歡你?

周暮:但我相信,我的心思,你是知道的。

周暮:經過這幾天的接觸,我也終於看清了你的心思,我心裏真的很歡喜。

周暮:大福,等比賽結束後,我們換一種相處模式吧,我要追你。

半晌,見江佳音許久沒有回覆,周暮又補充了句:“行嗎?”

江佳音坐在床上,一顆心像是被泡在滾燙的蜂蜜裏,又疼又甜,眼淚不自覺地蓄滿了眼眶,啜泣著回了句:“行。”

八進四預選賽很快結束,周暮毫無懸念地晉了級。

四進二比賽的前一天晚上,周暮不知用了什麽辦法,又帶著頂著一張臭臉的教練趕到了江佳音的樓下。

這次的充電方式更加過分,周暮在松開江佳音時,在她的嘴上輕輕啄了一下。

“這是餘外的鼓勵,畢竟四進二嘛,得更加把勁兒。”

江佳音:“……”

教練:“…… 哼。”

金牌爭奪戰前一晚,周暮在 “教目睽睽” 之下,帶江佳音一起體會了法式深吻的滋味,結束後不忘再呈上早就變好的蹩腳理由——

“金牌爭奪戰嘛,得充滿電才行。”

金牌爭奪戰當天,江佳音什麽工作的心思都沒有了,恰巧當天的報道任務不重,她索性請了假,從黃牛那裏高價買了票,坐在觀眾席上看周暮比賽。

她坐在最後一排,遠遠地看見周父周母還有周榭江恒星兩口子坐在 VIP 席上,跟她一起,為周暮加油打氣。

比賽開始了,江佳音看著膠著的比賽局勢,幾乎坐立不住,場上比分一直咬得很緊,周暮以 9-7 的微弱優勢暫時領先,但隨即又被對手迎頭趕上。

眼看著就要到了賽點,江佳音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就見電光火石中,周暮劍閃入電,一劍封喉,直接得分!

“贏了!”

“周暮贏了!”

“又一枚金牌!”

觀眾席上沸騰了,五星紅旗被高高揚起,周暮身披國旗,被教練拉著在場上狂跑了一圈。

他的臉上帶著汗,頭發也被壓亂了,但江佳音覺著,這是他人生中最好看的時候。

周暮在 vip 觀眾席前停了下來,他看見了自己的父母和兩個哥哥,但他沒看見江佳音。

周父周母和江恒星激動得熱淚盈眶,連一向對他嚴肅的周榭都紅了眼眶,周暮笑著沖他們揮揮手,眼神卻在觀眾席裏不斷地穿梭。

江佳音知道周暮是在找她,她趕緊站起來,卻苦於個子太矮被前面的人擋得死死的,情急之下,她靈光一閃,從懷裏掏出自己的記者證,拿在手裏不斷狂舞:“周暮,我在這!”

很快便到了領獎環節。

周暮在萬眾矚目中站上了最高領獎臺,金牌掛在脖子上那一刻,他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歡呼聲、喝彩聲響徹擊劍館,周暮放下了金牌,從衣領裏掏出一枚小小的吊墜,低頭看了片刻,擡起頭,拿著它,沖著江佳音所在的方向晃了晃。

國歌即將響起,周暮轉身,莊嚴面向國旗,手裏握著花和金牌,還有江佳音的平安扣。

責任、愛情一肩挑起,不負夢想、不負你。

賽後采訪,高主任誇周暮:“你今年才 22 歲,這是你的第二屆奧運會,前途無量!”

周暮啊了一聲:“對,我今年已經 22 歲了。”

高主任:“但其實這對於擊劍運動員來說是正當年。”

周暮:“在我國,22 歲的男人就可以領結婚證了。”

高主任:“…… 啊,是這樣,你剛拿了金牌,可以……”

周暮轉身,興沖沖地對觀眾席上的江佳音揮手:“大福,我們還談什麽戀愛啊,直接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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