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老板開屏,小羊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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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各懷心思的人早上見了面,發覺對方跟自己一樣,神情懨懨,眼下的黑眼圈拉得老長。

吃飯的時候,周榭屢次想開口,都被兩個孩子打岔錯過去,最終什麽也沒說。

打那天起,周榭發現江恒星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不再黏糊他,連眼神都開始躲閃,更別說進行更深一步的情感交流。

只要有空,甚至是兩個人獨處的時間,江恒星一直低著頭,不停地擺弄手機,表情看上去很焦慮。

周榭看著他的樣子很心疼,幾次試圖跟他交流,但江恒星總是生硬地截住話頭,一點兒往下談的意思都沒有。

整整一個周,周榭連他的手都沒有拉過。有一天晚上,周榭洗完澡,厚著臉皮爬上了主臥的大床,什麽都還沒幹,只說了一句 “你身上好香啊”,江恒星就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甚至整個人像竄天猴一樣摔到了床下,蜷縮在床頭櫃邊上微微地顫抖。

周榭立刻冷靜下來,什麽興致都沒有了,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掀開被子下了床。

到了周五晚上,兩人已經分居了整整十二天。

這十二天裏,江恒星的精神明顯萎靡了下去,連小周暮都看出來了,詢問江恒星無果,跑去問周榭星星哥哥怎麽了。

周榭在後院的藤椅上坐著抽煙,聞言把煙蒂狠狠地按在煙灰缸裏,雙手在臉上搓了一把:“他…… 在躲著我。”

小周暮用他僅有的知識儲備試著理解了一下這句話,只能理解到 “捉迷藏” 這個層面,便天真地說:“那你也躲起來,讓星星哥哥找你嘛。”

周榭沒理會他的童言童語,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睡覺去吧。”

小周暮不想走,想了想又說:“可是你不開心,星星哥哥也不開心…… 你們會離婚嗎?”

周榭動作一頓。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即便現在他和江恒星的關系降到了冰點,即便他心裏清楚,江恒星一定有事瞞著他,但他也從未想過要和江恒星分開。

他一直很堅定,試圖用各種方法跟江恒星交流,雖然都失敗了,但他從來也不氣餒,他相信,只要江恒星還愛他,事情就一定能有轉機。

但是,江恒星那裏……

周榭有想過,矛盾的起因一定是那天中午的 “求啪未遂”,但那天過後,江恒星會怎麽想,他不敢確定。

會不會覺得接受不了男男做 / 愛,會不會擔心真正 “轉彎” 後的未來,會不會覺得他很惡心,會不會不想再繼續這樣的生活,但礙於情分卻說不出口……

一想起這些,周榭就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把鈍刀子,在心裏又轉又剌,帶得整個胸口又疼又悶。

只是一想到江恒星有可能離開他,他就已經這樣痛苦,一旦江恒星真的離開了他……

怕是要帶走他大半條命去。

可是周榭又想過,如果這段關系現在帶給江恒星的只有痛苦惡心和悔恨,那他實在不應該圈著江恒星。

如果江恒星真的要走……

即便沒了半條命去,他也會選擇放手。

他周榭不是個聖父,願意這樣做,也只不過是舍不得看江恒星遭罪罷了。

小周暮看他哥也不說話,急了,生怕他哥和星星哥哥離了婚,再對他和大福有什麽不好的影響。玻璃珠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拽了拽周榭的衣角:“哥哥,你就躲起來試試吧,萬一星星哥哥去找你了呢……”

小孩子的思路很簡單,直來直去的,不會像大人那樣有那麽多的顧慮。

小周暮覺得既然星星哥哥一直躲著不出來,那就讓哥哥也躲一下,看看星星哥哥會有什麽反應。

他的一句話點醒了周榭。

周榭定定地看了小周暮一會兒,心裏有了個主意。

第二天吃了晚飯,周榭沒有繼續窩在家裏陪江恒星和孩子,而是溜達到主臥換上了一身極其招眼的休閑西服。不止如此,他還往頭上噴了至少半斤的發膠,身上的香水味隔著五米都能聞到,活脫脫一只求偶期的公孔雀。

他在玄關對著鏡子照個不停,花枝招展的樣子早就吸引了江恒星的註意。

江恒星吃了飯就坐在客廳陪兩個孩子玩,見他搔首弄姿那樣,覺得奇怪,一直在用餘光偷偷看他。

但周榭今天一反常態,看見他們在客廳,一點湊上去的意思都沒有,只自顧自地收拾著自己,光是一雙皮鞋就挑了十幾分鐘,來來回回不厭其煩地換,終於找到了一雙合心意的,穿上了就要走。

直到看見他要走,江恒星終於忍不住,出聲問他要去哪。

“IOI。”周榭隨口報出了酒吧的名字,及時地住了嘴,把 “帶你去” 三個字咽回了肚子裏。

他在心裏跟自己說:Hold 住,周榭,成敗在此一舉。

江恒星一聽他要去酒吧,還是去那麽危險的 Gay 吧,腦中頓時警鈴大作,警惕地問道:“你去那幹嘛?”

還打扮得這麽…… 這麽…… 騷氣,想做什麽去?!

周榭聳聳肩,假裝聽不出江恒星語氣裏濃濃的酸意,說:“半個多月沒去了,去喝點酒放松放松。”

江恒星急了,不想讓他去,但又沒什麽好理由,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醫生不讓你喝酒。”

周榭:“那就去坐著,坐著也開心。”

江恒星的心中早已經是醋海翻波,怒道:“你去了,我怎麽辦?”

在一旁看書小周暮和大福聽出來不對勁,一起擡起頭,奇怪地看向江恒星。

周榭挑眉:“那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等著!” 江恒星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兩個孩子也不管了,扔給秦阿姨帶,沖到玄關隨便蹬了一雙鞋,動作麻利地像是生怕周榭不等他。

周榭低頭看著他穿鞋的動作,臉上的表情收了幾分,神色覆雜。

到了 IOI,周榭這次沒攬著江恒星,徑自走到了最中央的卡座前,那裏已經坐了一圈人。江恒星灰溜溜地跟過去,發現裏面的人他大多都認識,就是之前灌他酒的那一群人。

那幫人見他倆來了,趕緊騰地方打招呼,雷清更是積極主動地對著江恒星一口一個 “小嫂子”。

要是擱以前,江恒星絕對接受不了這種奇怪的稱呼,但在今晚,不知怎麽了,江恒星就覺得這個稱呼格外順耳,便默不作聲地算是應下了。

誰料周榭卻大手一揮,對雷清說:“別瞎叫,上酒。”

有人笑著說:“又讓小嫂子替你喝?”

江恒星看向你周榭,他不介意替周榭喝酒,喝多少都行,只要周榭開了口,他就是泡在酒裏都願意。

但是這次周榭卻說:“用不著,我自己喝。”

江恒星的表情僵在了臉上,他看著周榭,硬梆梆地說了句:“可是醫生不讓你喝酒。”

周榭頭也沒回地拿起酒杯,一杯冰酒灌下了肚,涼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故意把空酒杯沖江恒星比劃了一下,“這不沒事。”

江恒星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周榭的朋友們見他放開了喝酒,一個個來了勁,輪番上陣敬他,卯著勁要把他灌醉。

周榭流水似的喝了幾輪,忽然推開朋友遞上來的第N 輪的酒杯,站起了身,活動了一下,“喝多了,去池子裏蹦幾下散散酒,你們隨意。”

說完,看都沒看江恒星,長腿一邁,進了舞池。

留江恒星孤零零地坐在卡座裏,看著他的背影,神色覆雜。

周榭進了舞池,立刻吸引了方圓十數米以內的目光,周遭的小零們如餓虎撲食一般圍了上去,裏三層外三層,把周榭圍了個嚴嚴實實。

人一多,就容易熱。

周榭自個兒正搖得起興,可能是覺得熱,把外面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搭在胳膊上,然後瞇著眼睛,一顆一顆地解襯衣扣子,露出線條矯健流暢的脖頸、鎖骨和半個胸膛。

小零們沸騰了。

如此健美強壯的肉體,別說吃到嘴裏了,就算是看一眼,他們都覺得這輩子值了。

江恒星陷在卡座裏,一杯一杯地喝著悶酒,看著舞池裏浪到沒邊的周榭,臉色越發難看。

周榭的朋友們看見了,互相使了個眼色,但沒人敢管周榭的家務事,只得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劃拳喝酒。

喧鬧的環境裏,只有江恒星那裏一處低氣壓,把他自己同喧鬧的環境分隔開。

“重誘” 之下,必有勇夫。一個小零見周榭身邊半天都沒人敢湊上去,一咬牙一跺腳,裝作摔倒的樣子,直接撲進了周榭懷裏。

周榭怎麽看不出他的意圖,只是禮貌地擡手扶了扶,就已經算是對一群午夜兇零的極大鼓勵,他們一個個眼冒綠光,開始了前赴後繼的投懷送抱之旅。

江恒星看著周榭漸漸被人群淹沒,卻沒有推開他們出來的意思,心裏又酸又澀不是滋味,謔地一下站了起來,想出去透口氣。

舞池裏的周榭動作一頓,像是稍稍往這邊看了一眼。

但江恒星沒看見,他正被周榭的朋友們攔著,不讓走。

江恒星心裏憋屈,隨口找了個理由,說想出去抽口煙。

周榭的朋友們哪裏會不知道江恒星是怎麽想的,但周榭不在這裏,他們不敢讓江恒星一個人跑出去,便讓他直接在這裏抽,並且有個特別 “有眼力見兒” 的人直接點了一只煙遞到了江恒星跟前。

江恒星看著煙頭冒出的猩紅火光,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了過去,在這個當口,他又被周榭的朋友們拉著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江恒星坐在沙發上,不再看舞池裏的周榭,動作生澀地把煙送到了嘴邊。

煙氣入喉,又沖又嗆。江恒星沒有經驗,又心事重重,不小心把煙氣直接吸進了肺裏,頓時咳嗽個不停。

雷清一看,憐香惜玉的心思又開始發癢,趕緊坐過去給他拍背:“哎喲,這是什麽情況……”

江恒星咳得眼淚都快下來了,他推開雷清的手,道了聲去洗手間,捂著嘴就往外沖。

舞池裏的周榭見狀,臉色微變,直接推開膩在身邊的小零們,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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