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約見老友,長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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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星回了宴會大廳,周榭還在跟一群大佬吞雲吐霧談天說地,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百無聊賴地坐回到角落,隨手拿了杯果汁,小口小口地抿著。

不一會兒,旁邊的空位上坐了個人。那人把車鑰匙隨手往桌上一扔,碰到玻璃轉盤發出不小的聲響。

江恒星下意識看了一眼車鑰匙,眼神剛掃過去,邊上那人就對他伸出了手:“你好,安東地產,CFO 郭小鵬。”

江恒星趕緊放下手裏的杯子,把手伸了過去:“郭總你好,群英集團,江恒星。”

他伸出手的同時,轉頭看了眼這個叫郭小鵬的男人,發現他很年輕,長得也不錯。

郭小鵬笑了笑:“知道,我看見你和周總在一塊了。你是他的……?”

眼睛一瞇,尾調拖長,有點探究的意思。

江恒星把手抽回來:“助理。”

郭小鵬長長地 “喔” 了聲,不動聲色地把他上上下下打量幾圈,從懷裏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 我住樓上 3306,有什麽事隨時找我。”

江恒星以為他像其他人一樣,也是為了認識周榭,便雙手接過名片,說了句謝謝。

郭小鵬送了名片還不打算走,他眉毛一挑,“你不打算給我你的名片嗎?”

江恒星啊了一聲,一臉為難地撓撓頭,他活這麽大,就從來都沒有擁有過自己的名片。

郭小鵬心下了然,非常善解人意地說:“沒帶就算了。不過,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

江恒星猶豫了一下,掏出了手機。

說是 “午宴”,真正結束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六點,天都快黑了。

周榭在私人通道送走重要的客人,前後看了眼沒外人,直接脫下了西服外套,又把領帶松開,扣子一連串解到風紀扣以下,看起來頹喪又性感。

江恒星接過他手裏的外套,眼神在他敞開的胸口處輕飄飄地掃了幾眼,問他:“老板,先吃飯還是先休息一下?”

這時,一輛黑色加長版賓利慕尚穩穩停到了門口,司機下來打開車門,周榭一躬身鉆進了車裏:“上車,帶你去個地方。”

周榭說的這個地方離城區挺遠,再加上臨近下班的時間,哪哪兒都堵,兩個多小時後才到達目的地。

這是位於京郊的一處私人酒莊,占地數千畝,除了酒莊的地上建築部分,只有一棟三層的別墅孤零零地戳在一旁。那麽大的地方,一點開發的痕跡都沒有,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不是單純的有錢就能做到的。

周榭帶他在酒莊門前下了車,輕車熟路地拉開厚重的大門,施施然走了進去,跟進自己家客廳一樣。

走了幾步,終於有個人迎了出來。那是個小個子的東南亞裔女人,年紀不小了,不會說中文,只會用手比劃:“頗例子,頗例子。”

“頗例子” 帶他們走下一截樓梯,江恒星看見了一條長長的幾乎看不見盡頭的甬道,又窄又暗,每隔幾米才有一個不甚亮眼的小燈,發出昏暗的光線。

江恒星走在甬道裏,心裏沒來由地不安,總感覺這裏跟恐怖懸疑電影裏面的 “碎屍地”、“鬧鬼屋” 很像,再不濟也是個警匪片裏的 “聚眾淫亂地” 或者是“毒品交易地”。

就在他腦子裏輪番上演大片的時候,走在前面的周榭放緩了腳步,轉頭看了他一眼。

就只一眼,周榭就通過他臉上的表情判斷出,江恒星在害怕。

周榭直接停在了原地,伸手攬過江恒星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聲說:“別怕,就算真的有危險,我也會護著你,讓你先出去。”

本來是安慰的話,但周榭存心逗他,語氣特別壓抑,配合著周圍陰森森的氣氛,直接給江恒星嚇出了一身白毛汗。

周榭看著他逐漸發白的臉色,直接笑出了聲,惹得 “頗例子” 頻頻回頭看他倆。

江恒星僵硬地往前走,幾乎已經開始同手同腳。

不知什麽時候起,空氣裏開始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木頭香氣,越往裏走味道越濃。

終於到了甬道盡頭,“頗例子” 拉開一扇大門,示意他們進去。

周榭禮貌地跟人道了謝,攬著江恒星的肩膀就走了進去。

進門的一瞬間,江恒星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渾身的肌肉都不自覺繃緊了,擺出一副隨時準備逃命的架勢。

這是一間面積很大的地下酒窖,四通八達,一眼望不到頭,說話都有回音。

往前走不遠,有一片很大的空地,上面擺放了一套特別大的沙發、茶幾、成品酒櫃。聽見動靜,兩個人從沙發上起身,其中一人說了句:“再不來,我就鎖門了。”

聲音低沈,語氣疏離冷淡,江恒星一看,居然是昨晚的那個 “老邵”。

老邵旁邊站了個男孩子,年紀很輕,高高瘦瘦,一等一的皮相,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 “混不吝” 的氣勢。

他倆人站一起,看起來不甚親近,卻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縈繞在兩人周圍,江恒星覺得有點奇怪。

周榭嘁了一聲,攬著江恒星肩膀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邵淮城,你就叫他…… 邵哥吧。” 然後他對著邵淮城一揚下巴,“江恒星。” 就算介紹完事。

江恒星沖著邵淮城點了點頭,叫了句邵哥。

邵淮城半點了點頭算做回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眼,眼神並不怎麽犀利,卻莫名地讓江恒星有點慌,“見老師”“見領導” 的那種恐懼再次爬上心頭。

邵淮城最後把視線落在周榭的手上,眉毛一挑,沒頭沒尾問了一句,“成了?”

周榭沒應他,笑著問他旁邊的那個男孩:“周榭。小兄弟怎麽稱呼?”

那男孩手插在兜裏,漫不經心地報上名號:“賀齊。”

周榭點點頭,他的手在江恒星的頭上揉了揉,低聲說:“我和你邵哥有點事要談,你和賀齊一起去邊上喝點酒吧,他這裏好酒不少,讓賀齊給你找。”

賀齊看了邵淮城一眼,見他也同意了,便無可無不可地抄起桌上的本子,徑自往前走,連理江恒星的意思都沒有。

江恒星站在原地,明顯感覺出賀齊的排斥,正遲疑的時候,周榭的手在他脖頸上揉了幾下:“沒事,賀齊人不錯。我這裏用不了多長時間,你可以玩會手機,也可以品品酒。我這邊完事了馬上去找你。”

有了他的話,江恒星終於鼓足勇氣,跟著賀齊往酒窖裏面走去。而賀齊完全不在乎他是否跟上,已經走出了很遠,在一個拐角處身子一晃,沒影了。

江恒星心裏一慌,趕緊往前走,只聽得身後的邵淮城好像罵了一句:“廢物,割了算了。”

周榭緊跟其後也回罵了一句什麽,但他沒聽清。

江恒星在酒窖的某一處品酒室內找到了賀齊,後者已經半倚在沙發上,畫本攤在腿上,旁若無人地畫畫了。

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擡:“隨便拿,打了也不要緊。”

聲音是很好聽的少年音,只是有點過於冷淡了。

江恒星喔了一聲,並沒有喝酒的意思,他坐到賀齊對面,掃了一眼賀齊腿上的畫本,小心翼翼地問他:“你喜歡畫畫?”

在這種環境下都能堅持創作,那肯定是熱愛無疑了。

賀齊不置可否,答都沒答。

江恒星吐了吐舌頭,自己給了自己答案:“我也喜歡。”

賀齊還是一聲不吭,一時間品酒室裏安靜得只有鉛筆掃在畫紙上沙沙的聲音。

江恒星坐了一會兒,無聊到拿出手機玩起了天天愛消除。怕打擾賀齊創作,他還特意把手機音量給關了,無聲地玩起了游戲。

在連續玩了十幾關後,賀齊終於從畫本裏擡起眼皮,掃了一眼他,視線落在他的手機上。

“這個。” 賀齊指指他的手機,“我能看看嗎?”

江恒星啊了一聲,不清楚自己的手機有什麽好看的,但還是遞給了他。

賀齊接過手機,不看屏幕,翻過來看他的手機殼,對上面的圖案很感興趣。

江恒星的手機殼是一個卡通小姑娘,哪哪都很完美,唯獨心臟的位置被貼上了一道創可貼,讓這幅原本很可愛的畫多了那麽點怪異感。

賀齊眉毛一挑:“在哪買的?知道誰畫的嗎?”

江恒星噢了一聲,心道原來他是對這畫感興趣。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這畫是他自己畫的,畫上的小姑娘是大福,一個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可愛的小姑娘。

賀齊指著創可貼:“什麽意思?”

江恒星想了想,覺得沒什麽,便把大福的情況跟他說了說。

不知道哪句話戳中了賀齊的心,總之江恒星說完大福的病之後,賀齊變得熱情了不少——當然,是跟他自己比,跟別人比還是有限。

兩人交談了幾句,江恒星知道了賀齊才 22 歲,卻已經是全國很有名的紋身師了。

賀齊把本子往他跟前一扔:“你要想紋身可以來找我,紋哪都行。”

江恒星翻了翻他的本子,都是些隨手的創意記錄,幾乎每一幅都很…… 陰暗扭曲。

品酒室裏燈光昏暗,再結合這些圖,看得江恒星心裏直發毛。

倆人聊了一會兒,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周榭親自過來接他倆回去。

到了沙發區,江恒星眼睜睜地看著邵淮城一把將賀齊扯進自己懷裏,而賀齊也只是小小地掙紮了一下,低罵了句 “有病” 就乖乖地坐在了他懷裏。

江恒星:“……”

邵淮城美人在懷,挑釁似的看了一眼周榭,後者摸了摸鼻頭,眼神一歪,偷偷看了眼江恒星,卻正好和江恒星震驚的眼神撞上了,不由得幹咳了一下。

邵淮城嗤笑一聲:“廢物。”

周榭:“……”

江恒星:“……?”

長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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