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出生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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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宇下了李熠的車追上秦煬。秦煬沒想到旻宇回來這麽早。

“我正打算去超市買點羊蠍子晚上給你燉羊蠍子火鍋吃呢。”

“好啊,再來一瓶二鍋頭。”旻宇興致大起。

“一醉方休。”秦煬摟著旻宇,兩人一塊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有人曾說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跟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沒有區別,同樣是柴米油鹽過日子。也有人說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為欲望,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感情。也有人說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才是真愛,跟女人在一起只是為了傳宗接代。

旻宇沒有跟女人在一起過,也沒有跟秦煬以外的其他男人交往過,所以他無從比較。但是他能確定的是他和秦煬在一起真的很愜意。

他們那麽熟悉彼此,他們彼此獨立,也相互扶持。他們可以一整天黏在一起,一刻都不離開彼此的視線。也可以整整一個星期都不聯系但是仍堅信彼此在思念。他們大方的向對方表達自己的愛意,不需要任何的拐彎抹角。他們同樣坦承自己的渴求,不讓對方糾結難猜。他們可以溫馨繾綣,安享歲月靜好。也可以與朋友歡歌暢飲,不醉不歸。他們對彼此深懷責任,卻從來不會覺得對方是負擔。他們是親密/愛人,也是貼心知己。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

待到鍋冷酒盡,屋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鵝毛大雪。“好久沒看到雪了!”旻宇興奮的把大半個身子都伸出窗外。穗城的冬天是不會下雪的,特別是現在全球變暖,連霜都少見了。

“走,下樓玩雪去!”旻宇喝得有點上頭,臉紅撲撲的。腳步都有點不穩。

“把帽子戴上。”秦煬隨手拿起帽子給他扣上。

“NO!”旻宇丟開帽子,抱著秦煬噴著酒氣大誦英文詩,“You say that you love rain, but you open your umbrella when it rains. You say that you love the sun, but you find a shadow spot when the sun shines. You say that you love the wind, but you close your windows when wind blows. ”

秦煬暴汗。這寶貝這是又喝高了吧。紅星二鍋頭,五十六度,不醉才怪!

兩人腳步都有點虛,相擁站在樓下的小廣場上淋雪。下雪的北京冬夜,靜悄悄的。周圍的居民樓大半燈已熄。連路燈都疲倦得仿佛發不起光,昏昏暗暗的。雪花還在不斷的往下落,像櫻花瓣。

“其實還是挺冷的。”旻宇迷離著眼,笑嘻嘻的說道。他與秦煬額頭抵著額頭,兩個人的臉都熱乎乎的。但是風夾著雪灌進衣領裏還是感覺涼颼颼的。秦煬把他抱緊了緊,含住他溫熱的唇兩人忘情的接吻。

第二天醒來,兩人都光溜溜的躺在床上。頭好痛,也不知道是昨晚風吹的還是二鍋頭給喝的。

“早。”旻宇翻過身面對秦煬跟他道早安。

“早。”秦煬跟著就撲了上來。

“停!”旻宇急忙伸出如來神掌擋住。如果說秦煬的哪一點是旻宇最無法忍受的,恐怕就是這不刷牙的早安吻了。這惡心的習慣怎麽就總改不掉呢?

外面的雪早就停了。光禿禿的樹枝上還掛著皚皚積雪,只是馬路上的早已被一早出門的行人和車輛碾壓得泥濘不堪。

早餐是自己拌的老北京雜醬面。兩個人都吃了滿滿一大碗。旻宇發現自己在北京八年都無法忍受的很多老北京口味在這幾天都一下子適應了,就連那幹巴巴的玉米面窩窩頭嚼著都覺得挺有滋味。所以說過日子就像品味美食,要慢慢品,才能品出味道來。

旻宇吃完早餐準備出門。秦煬就像個賢惠的小媳婦又是給他披外套又是圍圍巾。愛,真的很難掩飾。溫柔和體貼總是不經意的在每一個細節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

秦煬反正也是閑著無事,所以送旻宇去坐車。上班高峰期的北京地鐵是很恐怖的,但是打的也好不到哪去,十分鐘停一下,堵得人煩躁。還要聽老北京的哥從中東戰爭講到愛因斯坦相對論,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話題中時不時穿插幾句京罵。心情好的時候還能當單口相聲聽聽,心情煩躁的時候就恨不得拿個窩窩頭把他嘴巴堵上。

他們住的地方離地鐵站有點距離,步行要十來分鐘。兩人都穿著厚厚的羽絨衣,戴著口罩。路上的行人都低著頭哆嗦著,誰也沒空看誰。秦煬牽著旻宇的手大大方方的走在大馬路邊上。時不時有人低頭從他們身邊走過,然後又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猛回頭直盯著他們的背影瞧。每個人的表情各異。

“帶我去你出生的城市看看吧。”旻宇轉頭對秦煬說道。

“去青島?”秦煬詫異的問道。他母親在他出生前就與家人斷絕了來往,他十五歲離開青島去穗城後就沒有回去過。那個城市恐怕已經變得連他自己都認不得了。

“嗯,忙完今天會有三天假期。”這是旻宇突然的想法,三天假期也會很倉促。但是有些事想到了就應該立刻去做。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秦煬自然樂意帶旻宇去追溯他童年的記憶。他把旻宇送到地鐵口後就趕緊回家準備去青島的事。就去三天其實沒什麽好準備的。定了來回程高鐵票,兩晚洲際酒店海景房。秦煬當年離開青島的時候青島還沒有那麽多五星級酒店,也沒有多少高樓大廈。青島在他的童年記憶裏就是大片大片色調陳舊的歐式建築,山海一色的嶗山,轟隆隆的輪渡和一群一群的海鷗。

第二天,他們天剛亮就出門了。

因為不是節假日,而且他們坐的是當天最早的那趟車,所以車上人不多。特別是他們所在的車廂零零星星的估計一半都坐不滿。旻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風景,秦煬靠在他身上睡大覺。

北方的冬天如果不下雪,那真的沒什麽景可看。一路都是光禿禿的土地和葉子落得光溜溜的樹幹。但是只有在北方才能感受到四季。春天有花,夏天有陽光,秋天有落葉,冬天有雪。四季變化,一切過渡有條不紊。不像穗城,一年只有夏季和冬季。一場雨一陣風一個大晴天就完成了季節的切換。往往今天姑娘們還穿著迷你裙絲襪,晚上突然刮來一陣風,然後冬天就來了。

列車停靠天津站,秦煬醒過來。旻宇仍保持著他睡之前的姿勢,看著窗外入了神。秦煬用鼻子蹭了蹭他的側臉,隱約還能聞到須後水淡淡的冰激海洋香氣。“記不記得我們曾經計劃過一次火車旅行。從穗城出發,沿著中國的東部海岸線,途經廈門,杭州,上海,天津......”

“還有泰安。”旻宇微微一笑。他怎麽會不記得,他們還說好一起去爬泰山的。只是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羽翼尚不豐滿的他們一下子沒了主意,然後偏失了方向。就這樣錯過了四年。

四年曾經是那麽的漫長。那是多少個寂寞的日夜,多少次拿起又不敢撥出的電話,多少聲只能在心裏默念的“我想你”。現如今想起來,卻仿佛也只是一瞬。還好,我們沒有錯下去。

到青島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入住的酒店靠海,秦煬又特地定了海景房。站在房間寬大的落地窗前就能看到迷人的海岸線和醉人的城市風景。

“以前那裏有個輪渡客運站。”秦煬指著遠處的一個點說道。還有碼頭,電視塔,老體育館,大炮臺......秦煬能記得它們的所有位置。仿佛眼前的一切還是十幾年前的樣子。可是旻宇完全想象不出來。城市發展太快,街道改造得太徹底,根本沒有十幾年前的半點痕跡。

“不知道我以前念的中學還有沒有呢。”秦煬俯瞰這座他生活了十五年,如今卻覺得有點陌生的城市。

“我們去看看?”旻宇眼睛一亮。

“好啊!”秦煬也期待起來。

兩人先去吃了午飯。路上看到棧橋又去轉了一圈,吹了好一會的海風。沿途也是走走停停。等到了秦煬的母校,天已經黑了。學校還在,也還是那個名字,還在原來的地址。但是大門,圍墻,校內的道路都變了。

學校采取的是軍事化管理,所以進出比一般的中學管理更嚴格。但是門衛聽秦煬說他以前在這個學校念書,還能說出很多老教練的名字,也就放他進去了。難得有人如此念舊情。畢竟這年頭想到回大學母校看看的人很多,但是十幾年了還想到回初中母校看看的人可是少得可憐。

學校有個寬大的操場,旁邊有個大看臺。校園裏一個學生也沒有看到,應該是放寒假了。旻宇和秦煬坐在大看臺旁邊的一個背風角落裏,聽他講以前每天練功的少年時光。

“以前剛學棍法的時候,有個同學不小心被打到了襠部。當時教練給嚇壞了,以為這孩子估計得廢了。結果去醫院一檢查,啥事都沒有。後來大家都傳說那同學練過鐵襠功。”

“鐵襠功是什麽功?”旻宇問得一臉純真,他還真沒聽說過這功夫。

“一種武家健身獨門秘籍。”秦煬故作玄虛,笑得十分猥褻。看秦煬那樣子,旻宇知道肯定不是什麽上得了臺面的東西,也懶得追問。秦煬自己卻湊了上來,抱著旻宇貼在他耳邊暧昧的說道:“我要練了這功,你可就慘了。”

看臺前面是升旗臺,上面的國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們坐在看臺邊的角落裏,風吹不到。秦煬又貼得近,旻宇倒覺得有點熱起來。他左右掙了一下,秦煬的手臂就跟捆仙索似的,越掙紮他抱得越緊。

“寶貝,叫聲老公來聽聽。”秦煬真的很想聽旻宇叫他一次老公。他平時對旻宇的稱呼五花八門,什麽寶貝,心肝,媳婦......多得他數都數不過來。可是旻宇從來沒叫過他秦煬以外的其他稱呼,連聲“親愛的”都沒有。

“那你叫一次給我聽聽。”旻宇微微揚著他漂亮的尖下巴。

“老公。”秦煬還真脫口就叫了,不帶一絲猶豫。真夠沒臉沒皮的。“我已經叫了,你叫一個。”

旻宇竊笑著轉過頭,“我又沒說你叫了我就一定叫。”

“你耍賴!”秦煬像個孩子似的攀到他身上又啃又咬。旻宇都快笑瘋了。

他們一直在那坐到很晚,聊他們高中的時候,還有他們大學在一起的美好時光。他們的共同記憶那麽多,怎麽說都說不完。

從學校出來,去找吃飯的地。路過一條聲名遠揚歷史悠久的小吃街又進去轉了一圈。這麽有名的一條街環境竟然如此糟糕,到處都是垃圾,衛生條件完全不敢恭維。秦煬知道旻宇是不會在這些地方吃東西的,故意挑釁道:“林少爺,你恐怕寧願餓死也不會吃這裏的東西吧。”

旻宇狠狠的瞪了秦煬一眼。掃了一下旁邊的小攤,走到一個水果攤邊,挑了兩個黃燦燦的水果。連價格也沒問就叫老板幫他稱好裝起來。

“你知道這東西是什麽嗎?”秦煬看旻宇那賭氣的模樣忍不住想笑。

旻宇不理他,轉頭問老板,“老板,這個果叫什麽名字?”

“蓮花果。”老板答道。

得到答案的旻宇對秦煬得意的揚了揚眉,那得瑟的小樣特招人咬。秦煬重重的手臂搭他肩上,摟著他擠出吵嚷的人群,貼在他耳邊柔聲說道:“寶貝,這個不是水果,拿來供菩薩還成。”

旻宇得意的表情一滯,看秦煬那一臉奸笑氣就不打一處來。他揮起手肘對著秦煬的肚子就是一擊。秦煬捂著肚子嗷嗷直叫。其實他腹肌結實的肚皮根本沒多大感覺,都是故意做給旻宇看的。旻宇還能不知道他這人就喜歡虛張聲勢。看都不看他一眼,迅速鉆出了那條街。秦煬從後面追上來,一個餓虎撲食撲到旻宇背上。旻宇一個神龍擺尾欲把他甩出去。秦煬又一個如來緊箍咒把他緊緊的箍住。

“秦煬,你這個神經病!”旻宇低聲罵道。

“寶貝,我愛死你了!”秦煬趁機摸了摸旻宇的前胸。

“找死啊你!”旻宇打掉他的鹹豬手。大馬路上的發|情,要點臉行嗎?

“餓了吧,帶你吃飯去。”秦煬涎著臉又湊上來。

“......”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對話,兩人的腦回路完全不是一個構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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