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特別的 小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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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霸天在電話裏如喪考妣呼天搶地的求向景滿馬上來公司一趟,仿若他再不出現公司將破產在即。

“我知道你最近休假,其他通告能推都給你推了,但是這個真的推不了,推了會出事的。”一周沒見柳經紀人都變得憔悴了呢。

向景滿的手裏捏著張邀請函,“意思是這次我非去不可了?”

柳霸天哭喪著臉說:“作為他家的全球代言人,你是品牌唯一邀請的藝人,所以這次的巴黎時裝周咱不能不去,我臉再大我這也不敢拒絕啊。”

見向景滿沒給反應,柳霸天的聲音裏都帶著慘兮兮的哭腔:“你要真不想去咱也不能勉強是吧,這些年你說不拍戲咱就不拍,你說不和女藝人合作咱就不合作,你身邊的工作人員都要男的那咱就都找男的,你不喜歡的我絕對不勉強是不是?”

說完他偷瞄了一眼向景滿,繼續賣慘:“我這樣的經紀人你摸良心說上哪兒找去?所以這次也一樣,你要真不想去巴黎我也沒法綁著你,犯法的事兒咱也不能幹。”

向景滿越聽越聽不下去,這都什麽跟什麽,他面無表情的問:“去幾天?”

柳霸天心下一喜,又不敢明顯表露出來,謹小慎微的伸出一只手來:“算上出發,看秀,回程的時間,四五天總要的吧?”

“三天。”

“什麽?”

他將邀請函放回茶幾上,手指在上面的燙金花紋處敲了兩下,“我只給三天時間。”

柳霸天立馬笑開了花,“行!三天也好!我這就訂機票哈!”

可是,向景滿卻並不舍得在這個時候離開。

哪怕只是三天的時間,只是72個小時,他都不舍得。

因為這三天有4320分鐘。

可是,他連一分鐘都不願浪費。

“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晚上。”

他皺了皺眉,“這麽趕?”

柳霸天也為難,“沒辦法,品牌那邊時間卡的太緊,我自己的行李都還沒收拾呢。”

“走了。”他不再逗留,壓低了帽檐,戴上口罩,起身往門外走。

“我叫石四送你,順便去給你收拾行李。”柳霸天追在他後頭喊:“滿,你等等,讓石四送你啊。”

“不用,我還有事兒。”

向遠拿著釣魚裝備正要出門,見向景滿回來還挺驚訝的,語氣裏帶著點捉摸不透:“以前半年都不著家一回的人,怎麽現在天天回來呢?”

“小景這不是孝順嘛,專門回來看您的。”張姨幫著說話。

向遠挺不信的哼了一聲:“就這小子?”

“他是回來看辛兒的,又不是看你,甭自作多情了啊。”到底還是方瑜最了解。

“不稀罕。”向遠不屑的表情中又透著一絲驕傲:“咱家有閨女,這小子回來看不看我,我都不稀罕。”

雲辛正巧也下樓,對上向景滿的視線後,嫌棄的語氣同向遠無二:“怎麽你又回來了?”

向天神,一個站在娛樂圈鄙視鏈最頂端的大明星,回到自己家卻被踩在了鄙視鏈的最末端。

他提了提手中裝飲料的紙袋子,“給你買了網紅奶茶,喝不喝?”

“哎?”雲辛接過,倒是挺驚喜的,“你怎麽知道我想喝這個?”

他撕開吸管的包裝,手法嫻熟的像是在奶茶店裏打過工一樣,然後捏著包裝紙將吸管插入杯中,避免了手指觸碰到。

“顧亦安發了個朋友圈,你不是留言說想喝嗎?”

“是想喝,但又聽說得排隊三個小時呢。”說起這她才狐疑地問:“你是怎麽買到的?”

“排隊。”

“誰排隊?”雲辛咽下一口奶茶,憑直覺她非常有理由懷疑:“別告訴我,是你排隊?”

“嗯。”

“排了多久?”

“三個半小時吧。”

“你——神經啊?”她簡直難以置信,“沒人認出你來?”

“都是跑腿代購,誰在乎我是誰。”向景滿挺得意的揚了揚眉,“說不定人家也把我當成跑腿的呢。”

張姨將洗凈切好的水果端過來,絲毫不意外的說:“小景是真的疼辛兒,別說排隊三小時,再久他也等的。”

“以前不就常幹這種事兒嘛。”方瑜也笑道:“為了辛兒他做什麽都願意的。”

她們的話讓雲辛回想起14歲生日那年,向景滿送了一份特別的禮物。

是一支私人訂制的球桿。

那家店的老板也是個怪人,開不開店全憑心情和天氣決定。

而他為了等到這個老板,整整守株待兔一個月。

這一個月裏,他每天上學前會先去蹲點,午休時間也不放過,下了課後更是直接紮根在那兒了。

一個月後,老板遛著鳥兒吹著口哨慢悠悠的走來,見店門口仍舊杵著一個少年,笑著開口:“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準備一直等下去?”

向景滿禮貌的沖他點點頭,“是。”

“你這架勢,人家還以為我欠你錢呢。”

“因為您做的球桿獨一無二。”

“挺識貨。”老板手中擡著個鳥籠,認認真真的打量他,“球桿自己用?”

“不是。”

“送人?”

少年迎著晨曦的光,眼眸中全是純粹:“送給最特別的人。”

“喲,沒看出來呀,還早戀呢。”

“也不是。”

老板挺樂呵的問:“怎麽?你喜歡的小姑娘還打臺球呢?”

見他不語,老板當是默認了,“挺稀罕的,我還真很少見到有小姑娘喜歡打臺球的呢,她打|黑8還是9球啊?”

“斯諾克。”

“哈?挺會玩兒啊。”

他笑笑,“小姑娘要出戰去參加比賽了。”

“真的假的?”老板掏掏耳朵,仿佛不敢相信:“這小姑娘牛啊。”

向景滿的唇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染上他來自內心的驕傲。

他說:“她會成為世界第一。”

老板一怔,眼前的少年竟能如此自信的說出這句話來,連帶把自己體內久違的熱血都燃了起來。

“行,就沖你這句話。”

老板推開店門,一排排的架子上都是親手制作的球桿。

他走進最裏端,從書架下方的櫥櫃裏拿出一支球桿,特別寶貝的看了一眼,隨後毅然決然的塞入少年的懷裏,鄭重其事的交代:“這支球桿別人下重金我都沒賣過,壓根兒也就不會賣,但今天我把它送給你了。”

“我不能收,這太貴重。”向景滿又推還給老板。

“收下吧。”老板拍拍他的肩,“世界第一,配得上。”

須臾,老板又問:“我給你刻個字吧,人小姑娘叫什麽名字?”

“雲辛。”他字字清晰:“向雲辛。”

一想到手中的奶茶是國民偶像排了三個多小時的隊給買來的,雲辛當下就舍不得喝了。

她慢悠悠的上樓,向景滿走在身後,“看來網紅奶茶也不怎麽好喝?”

“就很奢侈,感覺喝的已經不是奶茶,是時間。”

時間對她來說太寶貴,盡管也能理解別人追劇、旅行、打游戲,但是自己卻做不到把時間花費在除了練球之外的事情上。

就好比談戀愛,這也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因為要花時間去了解對方,去接觸、去相處,光只是想想就覺得好麻煩,太浪費時間的事她向來都不喜歡。

雲辛在房間門口站定,“回你自己那屋去吧。”

“今天晚上我不住這兒。”

“哦。”

“失望了?”

“你想多了。”

“那怎麽一臉不高興?”從剛才回來向景滿就註意到她情緒不高。

“溫布力大師賽姜旭出局了,輸給了Wilson。”

聽出她語氣裏的失落,他問:“怎麽?姓姜的狀態不好?”

“我看了直播,他有不少機會可以拿下比賽的,但都沒有抓住機會。”雲辛遺憾的搖搖頭,“在5比3手握賽點的形勢下還能被Wilson連扳三局逆轉,太可惜。”

因為一顆中國心,看到這樣的結局,她總是不甘的。

“沒事,不還有你嗎?”向景滿的一只手覆在她的頭頂,語氣無比堅定:“你能為中國爭得世界第一。”

溫熱的掌心剎那間就安撫了不愉快的情緒,雲辛捏著吸管攪了攪杯底的脆波波,“所以你回來就為了送杯奶茶?”

“是,也不全是,最主要想和你說,”他垂眸看著她,“我後天有工作飛巴黎。”

“哦。”

“去三天。”

“哦。”

雲辛漫不經心的“哦”著,並不驚訝他的行程,相反若再不出去工作,她真覺得這位頂流男明星快要過氣了。

向景滿全然不介意她敷衍的態度,耐心的叮嚀:“早點睡覺,別練球到太晚,熬夜對女孩子不好。”

“知道了。”

“這些天就在家裏住下吧,我也好放心些。”

“不勞您操心。”她悶聲說:“年紀不大,怎麽這麽啰嗦。”

“還有,”向景滿終於說到了重點:“顧亦安要是組局,就別理她。”

“為什麽?”雲辛倒是對這句話好奇了。

他避重就輕道:“三缺一又沒什麽意思。”

她嘁了一聲:“我們不打麻將,也還能鬥地主呀,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也不少。”

“多我一個不是蓬蓽生輝嗎?”

“……”

偶像的萬丈光芒罩著,可不令你們都添光彩了嗎?

“能不那麽自戀嗎?”雲辛白他一眼,“我剛吃的晚飯。”

還沒消化呢,再說,可就吐了。

他唇角淺淺勾起,“我說的你都記得就行。”

“向景滿。”

“嗯?”

雲辛頗不耐的問:“你到底是去三天還是三年?”

他剛還上揚的唇角倏爾變平,語氣低低地說:“三天也有點久。”

向景滿特別不喜歡這種來不及的感覺。

飛去另一個國家,又有了時差,總覺得如果發生了些什麽,哪怕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那也是他所來不及的。

而在這五年間,他每天每天都活在這種生怕來不及的感覺裏。

簡直,糟糕透了。

“三天很短了好吧,你要是再不出門營業很快就會過氣的。”雲辛渾然未覺他的低情緒,算了算時間,“三天往返巴黎,你這是準備兩天都待在飛機上?”

“也挺好,睡一覺。”

她努努嘴:“怪人。”

向景滿伸手點了點她唇邊不太明顯的一個梨渦,“我就當你是心疼哥哥了。”

“可別,我沒有這種想法,只不過就是覺得你怪,”她故意強調:“而已。”

“小沒良心的,那我走了。”

他看了看她,似乎還有話想說,可最後仍舊什麽都沒說。

雲辛咬住吸管盯著他的背影,出聲遲疑:“餵——”

“嗯?”

“註意安全,”她一臉的別扭但還是說道:“早去早回。”

他轉過身,眸裏全是笑意,“不舍得我走是吧?”

兩秒後,“砰——”的一聲,回應他的是毫不留情的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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