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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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巷口狄安仁帶著一隊羽林衛裝扮成普通護衛環繞在青木馬車旁,徘徊在巷口焦急的等候著。

一見到陸成澤與蕭毅瑾走了過來,這才松了口氣。立即迎了上去,抱拳躬身道:“公子與陸先生可算回來了。”

陸成澤微微頷首:“勞煩狄護衛久等。”

蕭毅瑾點了點頭算作打了招呼,便扶著陸成澤上了馬車,馬車中間放著個小幾,上面茶壺裏的水已經涼透,但蕭毅瑾卻毫不在意的倒了一杯猛地灌進口中,許是喝的太急,一下子被嗆得直咳嗽。

“咳咳咳!!!”蕭毅瑾劇烈的咳嗽著,咳的滿臉通紅。

陸成澤立即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擔憂的問道:“怎麽啦?”

“沒…沒事……”蕭毅瑾撫著胸口,喘著大氣,斷斷續續的說道:“嗆著了,不妨事。”

賣糖畫的老伯這麽多年在天子腳下混跡,多少還是有些眼力的,陸成澤給的兩個銀瓜子少說價值百文,且他們就只要了一幅糖畫,老伯心裏過意不去,於是便特意加厚了糖漿。

方才蕭毅瑾吃掉的糖畫,雖然有著前世記憶的影響,開始時覺得分外滿足,但吃完後多少還是有些齁著了,時間越久,非但沒有半分好轉,反而總是覺得嗓子裏好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又幹又澀,卡的難受,甜過了頭後,現在喉嚨裏只剩下苦澀。

一杯水下肚,涼冰冰的水流從嗓子裏流過,沖淡卡在嗓子裏的那陣異樣感。

陸成澤給蕭毅瑾又到了一杯,柔聲道:“慢點喝,又沒有人跟你搶,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跟小孩似的?”

蕭毅瑾舉起杯子將陸成澤到的涼茶水一口飲盡,舉起衣袖擦了擦唇邊的水漬,笑著倚在陸成澤的身上,緊緊地將陸成澤抱在懷裏:“朕是亞父的男人,也是亞父的孩子,可以保護亞父關懷亞父,將天下所有珍寶都送給亞父……可是亞父也要愛惜朕,關心朕……”

陸成澤照舊沒有回答,卻也沒有絲毫抗拒蕭毅瑾的親近。

蕭毅瑾的頭輕輕搭在陸成澤的肩上,嘆息著說道:“真想用個金屋子將亞父藏起來,這世上只有朕一個人知道,朕會將所有珍寶都送到金屋裏面,只要能留住亞父。”

可惜不行,陸成澤是大周的麒麟,是翺翔天地的蒼鷹,絕非是用華麗牢籠可以困住的金絲雀。除非他心甘情願,否則世上無人可以斬斷他的羽翼……

風吹起車窗,蕭毅瑾看到窗外有貨郎挑著擔從馬車旁走過,立即直起身,掀開車窗簾布探出頭去看一看,果真沒有看錯,貨郎的擔子上掛著紅色的紙鳶,蕭毅瑾立即敲了敲窗框吩咐道:“來人,去把前面那個貨郎叫過來。”

狄安仁領命,立即上前將貨郎喚了過來。貨郎挑著擔隔著車窗問道:“兩位公子,可是看上什麽了?小人擔子上的物件雖然都是些粗俗之物,但有不少是江南來的新奇物,您可要瞧一瞧?”

蕭毅瑾搖了搖頭,直接伸手指了指懸掛在扁擔前的紙鳶道:“那個紙鳶多少銀錢?”

“這……”貨郎順著蕭毅瑾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紙鳶,遲疑了一瞬,回答道:“這是給家中小孩兒買的,不是貨物。”

蕭毅瑾不甘的說道:“我可以多加一些錢給你。”

說著,沖狄安仁使了個眼色,狄安仁從荷包中掏出一個半兩重的銀角遞到貨郎面前。

“這紙鳶能得貴人看中,是它的福氣。”貨郎歡喜的接過,將扁擔上的風箏取了下來,遞到狄安仁面前。

狄安仁接過後查驗了一一番,確認無任何問題後,才通過車窗遞給了蕭毅瑾。

車窗的簾布再次垂落,馬車悠悠繼續向前走,蕭毅瑾左右翻動著紙鳶,興致勃勃的舉到陸成澤的面前,問道:“亞父,和在宮中時看到的那個是不是一樣?”

陸成澤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他其實已經記不得在宮中仰頭看到的紙鳶是什麽模樣,而且隔得太遠,當時也只能看到一個紅色的點罷了。但此刻蕭毅瑾說像,陸成澤再細看面前的紙鳶,忽然也覺得像了。

不過陸成澤還是拍了拍蕭毅瑾的肩,道:“出息,跟小孩玩物!”

“朕還未行冠禮,怎麽就不能放紙鳶了?”蕭毅瑾不服氣道:“再說,朕可是給足了好幾倍的價錢,瞧剛剛的貨郎多開心呀,他可以再去買一個嘛”

陸成澤輕笑了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紙鳶上墨點的鷹眼。

蕭毅瑾將紙鳶舉高,超過頭頂,他倚在陸成澤肩上,仰頭看著紙鳶,興奮的說道:“等回宮,哪日得了空閑,亞父便陪朕放一放吧,朕還從未放過紙鳶。”不止是今生,前世的蕭毅瑾也不曾放過。

前世之時倒是有不少宮中的妃嬪宮女為了能偶遇他特意去禦花園裏的草地上放紙鳶,紙鳶飛不飛的起來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回必摔跤。

蕭毅瑾笑著瞇起了眼睛,他忽然想要看一看,若是陸成澤摔倒在他的懷中會是什麽樣子?倉皇無措、滿臉通紅。含羞帶怯……

但隨即蕭毅瑾又將自己的想法統統否定,若是陸成澤的話,他大概會鎮定自若的站起身,然後面無表情的躬身請罪,再加上一句:“微臣該死,請陛下恕罪”的百用請罪式用詞遣句,不會有半分變化。

果然馬車一個顛簸,陸成澤身體狠狠一歪,將蕭毅瑾猝不及防的狠狠撞到車壁上。

好在駕車的人是老車,及時調整了位置,所以蕭毅瑾也只是輕輕蹭了一下,倒也不曾傷到了。

陸成澤起身後,立即擔憂的看了蕭毅瑾被撞到的臉上,只有顴骨處被撞紅了一塊,連油皮都沒有蹭破。

陸成澤放下心來,立即躬身道:“微臣該死,請陛下恕罪。”

蕭毅瑾無奈的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亞父,無外人在,咱們何必如此見外?”

陸成澤抿著唇,片刻後伸手摸了摸蕭毅瑾微紅的顴骨處低聲問道:“疼不疼?”

蕭毅瑾剛想說不疼,但瞧著陸成澤溫潤的眼神忽然改變了主意,一下子歪倒在陸成澤的懷中,緊緊摟住陸成澤的腰,撒嬌道:“疼死了,要亞父親親才能好。”

陸成澤臉上微紅,立即伸手捂住蕭毅瑾的嘴巴,輕斥道:“胡鬧,外頭有人呢,被人聽到了如何是好。”

蕭毅瑾眨了眨眼睛,伸手將陸成澤蒙在嘴巴上的手拉下來,手指交叉扣住,輕聲道:“亞父不親親,朕就不起來了。”

陸成澤撇開臉不看蕭毅瑾,只當沒有聽到。

蕭毅瑾也不催促,躺在陸成澤的懷中就是不起身,心裏也樂得自在,光天化日外頭人來人往的,若是無故躺在陸成澤懷中,過不了多久陸成澤便會找借口將他推開,但是現在陸成澤心中愧疚著呢,倒也不好意思趕他……蕭毅瑾的手上輕柔的把玩著陸成澤手指,指尖從他手上的微硬的繭子上,逐一按壓過去。

陸成澤手指掌心癢癢的,一直癢到心頭,卻依然沒有理會蕭毅瑾。直到馬車在宮中午門處停了下來。

陸成澤拍了拍蕭毅瑾,輕聲喚道:“陛下,到了,咱們該下車了。”

蕭毅瑾耍賴一般的將臉埋在陸成澤的腹部蹭了蹭,才擡起頭,鼓著臉,佯裝委屈的說道:“朕疼的起不來身了!”

車外雖然無人催促,但牽車的馬兒踢踏著在原地踱步的聲響“噠噠噠噠”不斷的傳遞過來。

陸成澤看著蕭毅瑾眼神期待的看著他,眼中神采奕奕帶著笑意,嘆息了一聲,還是俯下身,在蕭毅瑾臉頰上碰了碰,柔軟的唇碰到皮膚一觸即分,但卻讓蕭毅瑾覺得無比開心。

他依言從陸成澤懷中起來,但並未起身出去,而是敲了敲車窗道:“直接進去,去禦書房。”

馬車噠噠向前走,陸成澤眉頭微微蹙起:“這輛馬車無宮中標識,直接進宮恐怕不合規矩。”

“無妨。”蕭毅瑾毫不在意的笑著道:“如今這宮中已是鐵板一塊,朕的旨意即使不合規矩,又有誰敢說什麽?”

陸成澤想要反駁,想要教導蕭毅瑾謹言慎行,但又想到蕭毅瑾已經長大,而且為臣之道與為君之道,終究是不同的,一國帝王確實無需戰戰兢兢過活,便不再多說什麽。

馬車到了禦書房外才停了下來,蕭毅瑾與陸成澤下了馬車,體貼的問道:“亞父是同朕一道看奏章,還是回鳳澤宮修整一二?”

“微臣陪陛下看奏折吧。”陸成澤看著蕭毅瑾,淺笑著道:“畢竟出宮前答應過陛下,一言既出,自然也要說到做到。”

蕭毅瑾立即笑著,伸手拉住陸成澤的手走進了禦書房。不顧陸成澤反對,硬是拉著陸成澤一起坐到了龍椅上,還美其名曰:“這樣一起看折子方便。”

陸成澤推諉了一番,卻爭辯不過蕭毅瑾,不過也不是又一次與蕭毅瑾一起坐在龍椅上,陸成澤的心態早已經沒有了第一次的忐忑。

兩人依偎在一起看著奏章,靠的很近很近,殿中燭光搖曳,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好似一個整體,永遠都無法分開……

作者有話說:

祝大家情人節甜甜甜~

小皇帝與我們九千歲也甜到了情人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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