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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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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貪戀陸成澤身上的溫度,或是被陸成澤鮮少的溫柔打動,蕭毅瑾同意讓陸成澤見一見太後。

但他卻固執地拉住陸成澤的手,與他一同進入壽安宮。

壽安宮內一片寂靜,新撥來的宮人謹言慎行莫說談笑,便是連喘氣都提著心神,整個壽安宮安靜的可怕。

殿內窗明幾凈,陽光透光窗灑在地面上,裏面點燃了熏香,清幽淡雅的幽蘭香,一派祥和,一切與往常都無半分不同,完全瞧不出昨夜發生在此處的血腥。

太後穿著素雅,身上披著外袍,頭上只簡單了挽了個發髻,沒有佩戴絲毫發飾,跪坐在臨窗的案桌旁,楞楞出神透過窗看向外面的庭院。

蕭毅瑾與陸成澤走了進來,兩人並肩跪坐在太後對面,太後恍若未覺,視線卻依然註視了外面。

陸成澤擔憂不已:“太後娘娘,您可還好?”

而此刻的太後好似才回過神來,驀然轉過頭看了陸成澤一眼,裹著厚厚紗布的手捂住臉,嗚咽出聲,眼淚一滴一滴從指間漏出。

“傷口不能沾著水。”陸成澤伸手將太後捂住眼睛的手拉了下來,掏出帕子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輕柔地問道:“太後娘娘可曾用早膳?”

太後沒有回答,手上的傷口好似完全沒有痛感一般,伸手奪過帕子緊緊的拽在手掌中,如同沒有聽到陸成澤的話,反而開口問道:“韓陵呢?韓陵可還好?”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蕭毅瑾,聞言瞬間變了臉色,袖中的手握緊了袖口,好似想要將衣袖抓破一般,手指深深地紮進布料裏。

他知道太後此刻心情不佳,帶陸成澤前來一是為了讓陸成澤安心,他縱使再狠辣也不會傷著自己的親生母親。二來,也是想讓陸成澤安慰安慰太後,太後對陸成澤的依賴與情感這世上無人能及,若陸成澤寬慰幾句,太後也能早些將韓陵丟開。

可萬萬沒想到,太後即使面對陸成澤也不忘韓陵。

蕭毅瑾咬著牙,心中暗恨,等過些時日,太後對韓陵淡了,他必要親手活刮這個狐貍精。

太後看陸成澤不說話,心中更加焦急,只以為韓陵已經遭遇不測。立即伸手拉住陸成澤衣袖道:“你一定要救救韓陵,這一切都怨不得他,是我害了他。”

陸成澤遲疑了一瞬,柔聲道:“韓陵被關押在天牢。”

太後聞言心中說不清是喜是悲,卻大大松了一口氣,再次急切地追問道:“那他可還好?”

陸成澤看了一眼蕭毅瑾,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安撫般的拍了拍太後的手背,柔聲道:“最近一段時間,你便在宮中好好休養,韓陵那邊……不要想太多。”

陸成澤原意是讓太後好好養傷,韓陵那邊自有他去想辦法,讓她不要太過焦急。只是蕭毅瑾此刻在此,陸成澤的話不便明言,只能含糊過去。

可是同樣一番話在太後耳中卻變了意味,太後以為陸成澤的意思是讓她不要再想著韓陵了,她以為陸成澤要放棄韓陵來保全她。

太後當即大怒,霍然起身滿臉怒氣瞪著陸成澤道:“韓陵與我們相識數十載,是我牽連了他,他若有事,我此生難安。”話落太後不願再面對陸成澤與蕭毅瑾,轉身走進內室。“嘭”的一聲巨響,太後將門狠狠的摔上。

看著緊閉的雕花門扉,蕭毅瑾沈著臉,冷笑了一聲問道:“這些年來,亞父與韓陵素來並無往來,原來早就相識?”

陸成澤神情微僵,頂著蕭毅瑾惱怒的眼神,點了點頭道:“同朝為官自來相識,但來往不多。”

蕭毅瑾自然不信陸成澤的解釋,他也不需要陸成澤的解釋,而是冷冷地凝視著陸成澤,淡漠地問道:“朕只問一句,韓陵與太後之事,亞父可知情?”

話音剛落,還不等陸成澤回答,蕭毅瑾立即又加了一句:“亞父不要騙朕!只要你說的朕都信。”

陸成澤抿了抿唇,半晌沒有答話,最終在蕭毅瑾的凝視中,還是點了點頭。

蕭毅瑾的眼中神采瞬間暗淡,他閉上了眼睛,咬牙道:“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都欺瞞朕!”

蕭毅瑾顫抖著將案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擲在地上,輕薄的瓷杯磕碰到堅硬的青石板“當”的一聲瞬間四分五裂。

蕭毅瑾聲音中帶著痛意,質問道:“朕於你們究竟算什麽?你們心中可有將朕當成一個帝王?”

面對蕭毅瑾的質問,陸成澤無言以對,心中愧疚不已:“是臣之過。”

蕭毅瑾悲切的看著陸成澤,陸成澤解釋道:“先帝薨逝之時太後才二十來歲,便是如今太後也不過三十出頭,她還那麽年輕,在深宮孤寂想要有個人陪,雖不合宮規,但合乎人倫。”

“呵呵。”蕭毅瑾滿臉諷刺:“太後心懷韓陵,亞父關懷太後,可是你們有誰想過朕?”

“一國太後私通朝臣,你們讓天下如何看朕?你們讓清史之上如論評論朕的無能?”蕭毅瑾面露恨絕之意,憤恨不已:“韓陵朕絕不會留!”

陸成澤嘆息著看向蕭毅瑾,心中知道此事是他們三人之過,但韓陵絕不能不救。

他還沒想要勸解之言,只聽“啪”的一聲,內室的門被打開,太後站在門內看向他們二人,而後徑直走到他們面前。

太後註視著蕭毅瑾,道:“我與韓陵少年生情,早在我嫁予先帝之前,我們便已經互許終身。”

當年青竹為盟,長笛為信,兩情相屬。明明早就約定好了,等凱旋歸來便娶她。

可是皇後不放過她,周家不放過陸成澤,三皇子不放過他們兄妹。

周家無意得知她與陸成澤之間的關系,為了掌控陸成澤便強行將她納入三皇子府,以此要挾。

思及過往,即便已經過去二十年,太後卻依然滿心憤慨,她沖著蕭毅瑾吼道:“我們本該相伴終老,是蕭家負了我!”

蕭家負了她,她負了韓陵。這番糾葛中,最終無辜的人本來就只有韓陵罷了。

“可你已經嫁給了父皇!”蕭毅瑾反駁道:“既然有緣無分,那便該早些舍棄。”

“憑什麽事事都要順他們的心、從他們的意?我偏不!”太後毫不退讓,冷笑著道:“我與韓陵私下相好,早在先帝成為太子之前!”

蕭毅瑾瞪大了眼,癱軟著坐在地上,訝異的看著太後。

太後忽然從心底湧起一番快意,她註視著蕭毅瑾眼睛滿心惡劣地說道:“陛下?瑾兒?為娘的孩兒……你難道從來就沒有懷疑過,為何先帝只你一子?先帝體弱,他根本……”

“住口!”太後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陸成澤厲聲打斷。

蕭毅瑾聽聞太後之言,頓時臉色煞白,腦袋好似被人用石錘狠狠敲擊,只覺得頭昏眼花,嗡嗡作響,一時間什麽聲音都聽不進去。

陸成澤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將蕭毅瑾摟在懷中,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脊,柔聲道:“陛下,莫要多想,太後只是胡言亂語……”

過了很久,蕭毅瑾才楞楞地回過神來,他雙目赤紅,顫抖著仰頭望著太後:“母後,你是騙我的吧。”說完,立即搖著頭肯定地自言自語道:“一定是在騙我的,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陸成澤立即插口道:“陛下,太後娘娘口不擇言……”

“亞父!”蕭毅瑾現在完全不想聽陸成澤說話,眼睛直盯著太後,他輕聲道:“亞父,出去,朕要與太後密談。”

“陛下……”

不等陸成澤說話,蕭毅瑾再次打斷道:“亞父若不走,朕現在便下令將韓陵梟首。”

陸成澤見蕭毅瑾滿臉認真不似玩笑,無奈便退了出去。

陸成澤走出門後,看著殿中針鋒相對的母子二人,嘆息著將門帶上。

一時間大殿之中只剩下太後與蕭毅瑾二人。

蕭毅瑾哀聲道:“到底為何?”

太後輕咬著下唇,心中有些後悔,沖動之下逞一時口舌之快。

但事已至此,再瞞著已經於事無補,她半蹲下身子,視線與蕭毅瑾平齊,看著蕭毅瑾的眼睛,無情的說道:“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為什麽?”蕭毅瑾喃喃的問道:“為什麽會這樣?”

太後瞇著眼睛,好似想到了從前,她無比平靜地說道:“當年皇子奪嫡,大皇子二皇子已然失勢,其他皇子要麽年幼要麽無能,無力再能與三皇子抗衡。但先皇唯一讓太上先皇顧慮的便是他的身體與子嗣。”

蕭毅瑾看著太後無力的苦笑道:“所以便有了我?”

太後滿面痛苦之意,回想往昔,依然讓她空徹心扉,恨不得將皇陵之中的先帝骸骨挖出來,曝屍揚灰:“是蕭氏對不起我!他們讓我陸家家破人亡,讓我與韓陵不能相守,”

“三皇子用我威脅哥哥給他賣命,他的功績全是哥哥暗中助他。”

“先帝的地位一次一次搖晃,全是哥哥幫他扶住,這江山本該有我陸家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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