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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宜陽大婚(非主角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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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陽的大婚定在十月二十,極好的黃道吉日,雖然匆忙卻依然無比盛大。

此時天氣已經染上了幾分寒意,晨起之時外面的草葉上都結上了一層白霜。

而這一日確實難得的好天氣,前兩日下了一場秋雨,天空中一碧如洗,澄凈的天空中掛著一輪不算太過灼人的圓日。宮中張燈結彩處處紅紗,一派喜氣洋洋。

宜陽雖已經立府,但太後與陛下恩典,特從宮中發嫁。

午膳後,宜陽便開始梳洗打扮,原本少女樣式的發髻,垂散在肩頭的發絲如今盡數盤起,宜陽看著模糊的銅鏡裏人影覺得有幾分陌生,心中沒來由的添了幾分慌張。

太後伸手按在她的肩上,笑著誇讚道:“都說穿上嫁衣的女人最美,如今看來果真不假。”

宜陽微微低頭看著身上的婚服,上面繡著展翅的金鳳,眼睛上面鑲嵌著只有皇家才能用的金珠,每一片鳳凰的麟羽都是用寶石拼接而成……

“全都仰仗太會娘娘與陛下,宜陽才能有今日。”宜陽帶著羞澀,小聲的說道。

她雖是大長公主,可太上先皇早逝,生母也不在世,說白了就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罷了。

宮中向來捧高踩低,若非陛下與太後看中,也穿不得這般華麗的嫁衣。

太後望向宜陽的眼神滿含慈愛,心中無比喜悅,她這一生,歷經坎坷卻也讓天下所有女人羨慕,可縱使她乃一國太後,這一生都沒能穿一次婚服。

宜陽身上的這件嫁衣,每一個的繡紋,每一次的配飾,都是她年少時的幻想。她這一生終究沒有這個福氣穿,但卻能穿在宜陽身上,於她而言也是一種安慰。

“宜陽,你所嫁之人,是你心悅之人,今生一定要幸福安康。”太後嘆息著說道,宜陽從小養在她膝下,雖與她平輩,卻與她的女兒無異,她期盼著宜陽一生順遂。

太後伸手從自己的發髻間拔下一支彩鳳銜珠的點翠發簪插在宜陽的發間。

“太後娘娘,這是您的發簪,宜陽怎麽戴得?”宜陽看著鏡中的發簪,立即慌亂的想要將它拔下來。

太後伸手按住宜陽的手,道:“哀家賜你的,哀家說你戴得,那便是戴得。哀家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你的身後又哀家與陛下撐腰。”

宜陽頓時紅了眼睛,聲音有些哽咽:“謝太後。宜陽此生最幸運之事,便是能的太後庇護。”

“傻丫頭。”太後伸手點了點宜陽的眼尾,擦拭去眼尾處的那一絲水霧,沒有弄花一點妝容,她柔聲地叮囑道:“陸家人丁單薄,永安也是上進的孩子,以後你們會好的。”

“宜陽知道。”宜陽輕聲的說道:“陸公子近幾個月來也時常去公主府看宜陽,想必他對宜陽也有幾分喜歡。”

太後笑了笑,沒有說什麽,憑著宜陽的身份,無論嫁給誰,都不敢慢待。

不多時,吉時到,陸永安穿著紅衣禮服進入皇城。

在中宮正殿拜了天地,他牽著宜陽的手,在午門處跪拜叩首,拜別太後。

公主府離皇城不算遠,陸永安騎著馬護在花橋旁,吹吹打打進入公主府。

宜陽端坐在床榻上,陸永安單膝跪在宜陽面前,取下了宜陽手中遮面孔雀羽扇。

宜陽看著陸永安,眨了眨眼睛,輕喚了一聲:“駙馬。”

陸永安勾起嘴角,淺淡的瞳孔在燭火的照耀下好似染上了一絲溫情。

“公主,駙馬……”宮女捧著精致的托盤,上面放了兩只玉制的酒杯,裏面盛滿了酒水。

陸永安接過酒杯,一只奉給了宜陽,一只拈在指尖,兩人手臂相交,喝下了這杯酒。

酒水有些清甜,入口後微涼回甘,明明是很淡薄的酒水,卻瞬間讓宜陽覺得醉了。在酒水入口的那一剎那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詞“交杯盡,纏綿飲,此生此世不負君心。”

大抵所有新婚的女子,心中所想都是這般吧。

杯中酒喝盡,宮女接走了酒杯,宜陽連忙伸手扶起陸永安,道:“駙馬,快快請起,當日本宮便說過,往後在府邸之中行家禮而非國禮。”

“公主是君,微臣是臣,禮不可廢。”陸永安慢慢站起身,坐到宜陽身旁,眼睛註視宜陽。

宜陽在他的瞳孔裏看見了自己的倒映,這一刻,宜陽猛然覺得在她的夫君心中,或許有她。

頓時宜陽掩在大袖中的手,用力握緊,她凝望著陸永安,道:“宜陽只是夫君的妻子,也只想做夫君的妻子。”

“好。”陸永安伸手將宜陽摟在懷中,沒有再說什麽直接低頭吻上了宜陽的唇……

……

第二日,宜陽醒來,伸手摸了摸身側,那半邊的床榻早已冰涼。宜陽眉頭微蹙輕聲問道:“駙馬呢?”

奉茶的大宮女低聲回道:“駙馬一個時辰前便去了院子裏打拳。”

話音剛落,陸永安便從外面走了進來,身上帶著淡淡的水汽。

宜陽立即起身走了過去,想要伸手幫他擦拭額頭的汗水。陸永安下意識的偏過頭,宜陽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陸永安垂眸,後退一步,解釋道:“微臣出了汗,身上氣味重,還是莫要近身,免得汙了公主身上的熏香。”

“無妨。”宜陽慢慢收回手,抿了抿唇柔聲道:“早起涼,剛剛出了汗若是吹了風容易受寒,駙馬還是快去梳洗吧。”

“是。”陸永安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宜陽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變淡直至消失不見:“收拾好了嗎?”

“都收拾好了。”

“嗯。”宜陽再次吩咐道:“駙馬還未用早膳,吩咐廚房熬些小米粥,養胃……”“是。”

宜陽梳洗後,穿上茜素紅的華美宮裝,與陸永安一道用早膳。宜陽親自盛了一碗粥遞到陸永安手中,溫聲道:“駙馬,用完早膳,咱們便去拜見父親吧。”

永安用勺子攪拌著淡黃色米粥的手頓了頓,低聲道:“本該陸家眾人前來拜會公主的。”

宜陽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溫聲道:“其實,本宮想著,本宮既然已與夫君成婚往後便是陸家的媳婦,自然應該居住於陸家。”

“宮規有制,公主婚後居於公主府。”陸永安垂眸看著面前的小米粥,沈聲道:“歷來都是駙馬隨著公主居住於公主府,並無別居先例。”

宜陽臉上的笑意頓了頓了,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可是咱們家與旁人不同,如今府中只有父親一人,夫君也無其他兄弟,咱們為人子女怎可將長輩獨自一人拋到一邊。”

陸永安擡頭看向宜陽,宜陽眼中的關懷真真切切沒有半分勉強。

若說絲毫無動於衷是假,公主居住於公主府是皇家的尊貴,無論駙馬位份高低,在公主府中,府上的主人也唯有公主一人。

他知道宜陽傾慕他,他便順從著與她親近,卻不曾想,原來她願意為他搬離公主府,以陸家媳的身份居住於陸家。

陸永安伸手捉住宜陽的指尖,盯著她看了半晌。

宜陽眨了眨眼睛,疑惑的回望陸永安。

良久後,陸永安勾起嘴角道:“那便聽公主的。”

宜陽頓時笑彎了眼,興奮地說道:“本宮老早就讓人收拾好了,早就期盼著去看一看夫君從小長大的地方。”

“也不需要收拾什麽,我們便一同住在夫君的院子裏便好。”

“伺候的仆人帶上幾個便可,采青、踏水、秋華、吹雪得帶上……”

“……”

陸永安沈默地聽著宜陽一句一句說著話,她向往陸家的生活、也是真心期盼著,沒有半分勉強。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宜陽的臉,笑著道:“陸家很小,一個兩進的小宅子,府中只有兩個守門的老人,兩人打掃的婆子,一個馬夫,三個小廝……公主去了,怕是要吃苦。”

“無妨,只要夫君與夫君在一起,本宮便不覺得苦。”宜陽微微側過臉,蹭了蹭陸永安的指尖,眨了眨眼睛道:“而且本宮相信夫君,過不了幾年定會讓本宮住上大宅子。”

“是,微臣謹遵公主諭令。”陸永安看著宜陽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道。

他沒有詛咒發誓,只是淡淡的一句話,但他卻明白他一定會做到……

陸永安撫摸著宜陽的臉,指下的觸感柔軟的不可思議,好似觸摸著最柔軟的花瓣。

他知道自己心腸冷硬,他娶宜陽目的便是權勢。是為陸氏一族將來在失去陸成澤的庇護之後豎起的另一重保護傘。

但是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心口揪揪的發麻。

他從來不相信話本裏的那些所謂的愛情,於他而言結締姻親,不過是兩相所求,不過是各取所需,不過是另一種利益交換罷了。

但現在就是有這麽一個人,無視他的算計,真心待他,對他一腔赤誠,將他放在心中首位……

“微臣此生必不負公主”

宜陽聽言微楞,隨即用力地點頭:“本宮也必不負駙馬……”

陸永安溫潤的眼眸染上了笑意,他不知未來如何,亦不能回報以真情,但他會做一個好丈夫,敬她、重她,護她……那麽愛與不愛又有何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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