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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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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澤這段時間也深感他與蕭毅瑾之間有了隔閡,丹書鐵券一事終究傷了他們二人之間的情分。

平定藩王之亂之時,蕭毅瑾早已接管政務,如今陸成澤回京蕭毅瑾也沒有歸還之意,陸成澤本就已有讓政之心,所以並未多說什麽,反而順勢將一應事務全都交由蕭毅瑾。如今所有朝臣都有風雨欲來之感,連日來京城中年筵席聚會都少了許多。

所有人都覺得,皇帝陛下如今年歲漸長也開始掌控朝廷,與陸成澤之間必定有一場腥風血雨之爭,聯想起十幾年前的先帝奪嫡之爭,所有人都戰戰兢兢。

但蕭毅瑾與陸成澤之間的關系雖然不如往昔卻也並無眾人所想象的針鋒相對之勢。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原本所有人都以為陛下得勢,必然會發落一些許陸成澤關系相近之人,肅清鎮安王一系人馬。這些日子以來原本對鎮安王阿諛奉承的朝臣都膽戰心驚。可是陛下非但並未借故發落,反而在兵部尚書與藩王勾結證據確鑿撤職收監之後,尚書之位之人居然是與陸成澤交好的兵部侍郎陳無忌繼任,緊接著陸氏一個小輩原本只是兵部的五品小官吏卻接任了陳無忌的侍郎之位。一時間眾人不解陛下究竟是何意……

而讓所有人疑惑的蕭毅瑾,剛剛下了早朝便前往後宮向太後請安。來到壽安宮的時候,太後正與宮女一起在壽安宮前的長廊空地上曬著薔薇花幹。見到蕭毅瑾到來,立即丟開手上前笑著道:“下朝了?可累了?”

蕭毅瑾躬身行了一禮輕笑了一聲,道:“孩兒不累,剛下朝便來向母後請安。”

太後擡手整理了一番蕭毅瑾的衣襟,溫和的說道:“最近陛下已然全權接管政務,若是實在繁忙不來請安也沒什麽,我們母子不需要講究這些虛禮。”

“倒也無妨。”蕭毅瑾笑著拉過太後的手,一起往大殿裏走去:“也不單是為了請安,朕也想見一見母後。”

太後抿著唇笑了,伸出手指點了點蕭毅瑾額頭道:“你啊,現在越來越會哄哀家開心了……隨你吧,只要陛下想來隨時都可以,母後一直在。”

蕭毅瑾與太後相對跪坐在廳堂的臨窗處,一陣陣和風吹進來,吹散了初夏的那片熱意,蕭毅瑾喜歡這樣的氛圍,讓他覺得連日來越發冷硬的心溫暖了許多。

太後撐著下巴,看著安姑姑將一壺花茶端了上來,裏面泡了薔薇花,倒出來的水色粉嫩誘人,太後端起一杯茶水湊到鼻前嗅了嗅,忽然問道:“瑾兒,最近聽聞,你將各地將士輪換調離,是怎麽一回事?”

“嗯。”蕭毅瑾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茶水裏許是加了蜜糖,微微有些發甜,混合著花香,就如同再喝花汁一般。他沒有反駁,輕聲回答道:“將帥領兵盤踞一地,數年經營在當地已自成一勢,長此以往必成大患,他們戰功了得護國有功,朕也不虧待他們,只是將他們換一換地方而已。”

邊城之軍領軍之帥皆是二品將軍,邊城官員最高不過三品,便是一州之牧也要對那些實權的將軍禮讓三分。他們在邊城經營多年,手下兵卒幾乎等同於他們的私兵,甚至還傳出湯家軍、林家軍、史家軍之類的稱號……真是笑話,明明是大周一國之軍,如今卻成了臣子家軍,好似朝廷歷年發出的軍餉是在為他人豢養私兵。

如今戰事已平,蕭毅瑾將西北史永逸調任嶺南,將嶺南湯景鑠調任東陵,將東陵彭苑博調任西北,將之前在藩王之戰立了戰功的濰州守將與旗下十數名校級將領調任北境林修齊手下擔任副將……

種種安排為的便是權衡勢力,絕不可造成一家獨大之勢。

不過蕭毅瑾並沒有做出太多解釋,略微提了提便止住了話頭:“母後從何處得知此事?”

“韓…嗨……哀家就是隨意聽了一耳朵。”太後險些失言,心中慌張,立即低頭喝了一口茶水,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了一些,才慢慢擡起頭笑著道:“就是好奇問一問,也沒什麽。”

蕭毅瑾絲毫沒有起疑,以為太後只是擔憂他,於是伸手拍了拍太後的手背安撫道:“前朝之事皆有孩兒,母後切勿憂慮,以後孩兒便是母後的依靠。”

太後點了點頭偏開蕭毅瑾的視線笑了笑:“好,哀家以後就靠陛下了……”

蕭毅瑾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太後也同樣不願在繼續,便轉口問道:“如今陛下也十五了,選秀一事是否要安排起來?”

“咳咳咳!”蕭毅瑾聞言,喝到嘴裏的茶水直接嗆到鼻腔裏,忍不住的咳嗽了兩聲道:“母後,孩兒剛接手政務,哪有時間搞什麽選秀啊!”

太後拍了拍蕭毅瑾的後背道:“又不用你做什麽,母後給你選出一些才德兼備的漂亮女孩子,你選喜歡的納為嬪妃不就行了。再說了,陛下剛剛接手政務,將高官之女納入後宮既可為你添些助力亦可以安定朝臣之心。”

太後說的話確實有些道理,後宮與前朝歷來息息相關,前世之時蕭毅瑾也是這麽想的,納了一些妃嬪皆是高官之女,可是最後也深受其害。那些世家之女入宮之後明爭暗鬥在後宮不得安寧。

前世之時,他後宮之中的妃嬪有孕者不知幾何,但最終生下來並且長大的只有三個皇子和兩個公主,蕭毅瑾無數次的聽到那些妃嬪臨終之時的哀痛之言,有人說“只願來生再不入宮中,”有人望著天空說“來世為風為鳥也不願再為帝王妃嬪。”亦有人憤慨的質問“帝王涼薄,可有半點心肝?”

那些嬌媚的容顏變了顏色,在他面前一幕一幕掃過,卻從始至終都是蒼白得毫無生氣。

今生,蕭毅瑾並不打算如前世那樣納取那麽多妃嬪,權勢讓那些原本溫柔天真的女孩子們變得面目全非,她們身份高貴才貌雙全,原本可以在宮外嫁個良人,何必讓她們雕零在這個牢籠般的皇城之中。

“不用了。”蕭毅瑾嘆息著說道:“母後,兒臣只想娶自己喜歡的,朝廷局勢再難朕身為男人,總不能將女子牽扯進來。”

太後看著蕭毅瑾楞了楞,想到了當年,先帝為了陸成澤手中權勢將她強納入府。這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變得無比可怕,明明她自己深受其害,可她卻生出了與當年的皇後同樣的想法。這天下本就是陛下的天下,只需要多花些心思罷了,何必將那些無辜的女子牽扯進來……

頓時太後覺得自己此前的想法簡直是昏了頭,欣慰的望向蕭毅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你說得對,確實不該將無辜之人牽扯進來,但你是皇上以後總要娶妻納妃。”

說完,又嘆息著道:“本來打算趁著你選妃之時,挑個溫柔體貼的小家碧玉賜予你亞父。”

“賜予亞父?”蕭毅瑾震驚無比,訝異的問道:“賜予亞父做什麽?”

太後理所當然,道:“找個願意陪伴你亞父的人照顧他啊,如今他讓政與你,以後便會空閑下來,給他挑個溫柔的妻子,再從陸氏之中過繼個孩子,有妻有子也讓他有個活下去的奔頭。”

“不行!”蕭毅瑾下意識反駁道,他的眉頭蹙起,心中有些不快還有些錯愕與惶恐。

他不知道這種慌亂的心態從何而來,只能暗暗辯解,陸成澤是他的亞父,是他的舅父,無論前世亦或是今生,陸成澤都全心全意待他,他才是陸成澤最重要的人,陸成澤怎麽可能會娶妻,而且陸成澤的兒子是陸卿榮,他也不允許任何人搶了陸卿榮的位置......

“母後,”蕭毅瑾倉皇地解釋道:“亞父乃是攝政王,天下權勢盡握手中,縱使身體殘缺也有的是人投懷送抱,此前十多年他都孤身一人,若是想要妻子他早就娶妻了,何必等母後安排?”說著,蕭毅瑾舔了舔唇,心中好似有了些底氣:“母後您莫要添亂,以免給亞父難堪。”

“不會吧……”太後也猶豫了:“我只是哥哥找個伴兒,不想哥哥孤獨終老罷了……”

蕭毅瑾低下頭繼續辯解道:“亞父心地良善,恐怕不會願意耽誤人家女子。再說此前亞父便下過諭令鼓勵寡婦改嫁廢除節婦之制,您如今弄一個女人到亞父府中守活寡,您讓朕與亞父顏面何存?”

太後咬著唇,洩氣的說道:“那算了,我就是想想,不是在同你商議的呢嘛。”

蕭毅瑾聞言,總算松了一口氣,心中難以言喻的湧起一股喜悅,他笑著道:“母後放心,等亞父手中政務交接完畢,朕會讓亞父長留宮中,到時候會時常見到的。”

“也好。”太後嘆息著,原本的想法不能實施,如今也別無他法,只能順其自然再看日後:“也只有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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