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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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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澤遠在千裏之外,在戰報卻一封一封地不斷傳遞過來,這場大戰雖不如前世那般,一直拖延到年尾,但也持續了好幾個月。

小金子推開禦書房的門,跌跌撞撞跑了進來,跪地大聲稟報道:“陛下,濰州捷報!”

藩王聯軍早就節節敗退,如今不過是茍延殘喘負隅頑抗罷了,蕭毅瑾雖然早有預料,但聽聞消息,還是無比喜悅地擡起頭,道:“快宣!”

“是,”小金子立即退了下去,不多時,便領著一個穿著盔甲的兵卒帶著一身疲憊風塵仆仆的走了進來,眼神中卻依然神采奕奕,單膝跪在地上抱拳道:“陛下,微臣奉鎮安王之令,快馬回京,奉上捷報。”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奏折道:“鎮安王打敗藩王,降兵盡伏……”

小金子立即上前從兵卒手上接過折子,躬身遞到蕭毅瑾的禦案上。蕭毅瑾急切地將奏報打開。

上面簡述了戰況,藩王聯軍大敗,代越、蜀中、北亭等七名藩王及其家眷盡數被俘,代越王世子刺殺鎮安王被當場斬殺……

陸成澤手下將士掌控無主封地,等著朝廷派遣官員前去接掌。而陸成澤已經帶著戰俘即日便可歸京。

蕭毅瑾喜不自勝站起身,沖著小金子吩咐道:“去讓錦衣衛探查一下亞父如今到了何處,待亞父凱旋歸來朕要去城外親迎!”

“是!”小金子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

蕭毅瑾走出龍椅,在大殿裏轉了幾圈,忽然想到還跪在殿中的兵卒立即問道:“代越世子行刺,那鎮安王可曾傷到?”

蕭毅瑾有此一問並非無的放矢,前世之時代越王世子窮途末路,被俘之後,忽然暴起,身上一把沒有被搜出來的匕首上淬了蛇毒,居然還刺中了陸成澤,雖然陸成澤躲開了要害,卻依然劃破了手臂。

陸成澤早年受傷頗多,氣血兩虛,本來一到了冬天便會渾身冰涼,怎麽捂都捂不暖和。這次受傷讓陸成澤本就空虛的身體雪上加霜,即便是好不容易解毒痊愈,從那之後每年一入秋陸成澤便要穿上厚厚的大襖……

“這……”兵卒支支吾吾的低頭沈聲道:“微臣不知。”

“算了……”捷報的喜悅瞬間被心中的擔憂沖淡了不少,蕭毅瑾眉頭微蹙,嘆了口氣,道:“愛卿回去休整吧,待鎮安王歸來,便論功行賞。”

“是!微臣告退。”兵卒無聲退了下去,整個大殿就只剩下蕭毅瑾一人,蕭毅瑾走到案桌旁,重新將戰報拿了起來。

蕭毅瑾對陸成澤的字極為熟悉,只看一眼便知道是陸成澤寫的,只是不知陸成澤如今怎麽樣了,今生戰況與前世不一樣,陸成澤作為一軍統帥居中後方穩定大局,輕易不會上前線,代越王世子應當不會那麽容易傷到他吧…………

懷揣著憂慮,蕭毅瑾一直等到五月初,站在皇城的朱紅銅門外,遠遠望著陸成澤領著近千名兵卒帶著幾十個囚籠慢慢走近,因此次蕭毅瑾親迎,陸成澤特意在京城外的軍營裏休整了一夜,選了十夫長以上官職,身家清白,容顏身形較為體面的軍官入城,其餘兵馬全都駐紮在城門外。

此時正值農閑之時,入城後,空閑的百姓夾道相迎,這些軍官騎著高頭駿馬,縱然依舊梳洗了一番,但這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將士,周身好似依然縈繞著殺伐的血氣,相迎的百姓伸頭探腦的瞧著,卻無人敢起哄說鬧。

陸成澤帶著人走過長街直奔皇城,老遠便看到蕭毅瑾穿著明黃的常服站在城門口,陸成澤立即勒馬停住,身後的人同樣將馬停住。

陸成澤與眾人從馬上翻身下來,陸成澤獨自一人走上前,單膝跪在蕭毅瑾面前道:“微臣幸不辱命,得勝歸來。”

“亞父請起!”蕭毅瑾立即將陸成澤扶起,看著蕭毅瑾陸成澤身上銀白的盔甲,當陸成澤騎在馬上之時,盔甲在日光下反射著光芒,照耀的人不敢直視,可是到了近處才發現,銀白的盔甲也並非光滑一片,上面的甲片又不少破損,上面各種劃痕遍布,蕭毅瑾視線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陸成澤雖然臉色依然有些蒼白,與以前差不多,並非大病初後的模樣,心中松了一口氣,拉住陸成澤的手道:“亞父,朕日日盼著你早些歸來呢。”

“讓陛下擔憂了。”陸成澤微微勾起嘴角柔聲道:“還望陛下恕罪。”

“亞父,何必對朕說這些見外的話。”蕭毅瑾嘆了口氣,道:“將那些逆臣先關進天牢吧,今日晚宴,朕為亞父與眾將士慶功,亞父先隨朕入宮見一見母後吧。”

“是!”陸成澤應了一聲,豎起一只手沖著身後揮了揮,身後壓著囚車的兵卒,立即退去。

蕭毅瑾帶著陸成澤坐在禦駕裏面,再次拉起陸成澤的手左右看看,擔憂的問道:“此戰亞父可曾受傷?”

陸成澤淺笑著搖了搖頭道:“讓陛下擔憂了,微臣一直在大軍後方,怎麽可能會受傷呢。”

“那就好。”蕭毅瑾吐出一口氣,略帶委屈的說道:“聽聞代越王世子行刺,可真是嚇到朕了,被俘之人怎麽不將武器收了,那些人真是疏忽。”

“已經收了。”陸成澤輕笑著,眉眼彎彎淺聲安慰道:“那把匕首長只有三寸左右,被他置於鞋底,所以才被疏漏了,也怪不得他人。”

蕭毅瑾依然有些不忿,這一絲疏漏可是差點咬了陸成澤的命,但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在陸成澤平安無事,蕭毅瑾只能松了口氣般的說道:“亞父怎麽輕易殺了那賊子,應該將他綁回來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看著蕭毅瑾氣鼓鼓的小臉,陸成澤不由自主是伸出手輕輕戳了一下,解釋道:“代越王世子並非微臣下令所殺,他是中蛇毒而死。”

蕭毅瑾疑惑的看著陸成澤,難道代越王世子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慎用匕首劃到了自己?

應該不會吧!

代越王世子不可能這麽蠢的!

陸成澤笑了笑解釋道:“他那把藏於鞋底的匕首,是去除了刀柄才能藏住,行刺之時,他手握鋒刃,刀鋒劃破了他的皮膚,蛇毒自然沁入他的血脈之中。”

蕭毅瑾驚訝不已,原來代越王世子是抱著必死之心要殺陸成澤的啊。

不過也對,聯軍以代越王為首,一旦攻入京城,下一個稱帝的必然是代越王,那麽代越王世子必然順理成章變成了太子。可是陸成澤此番挫敗藩王聯軍,同時也攪碎了代越王父子稱帝的宏偉大願,他們父子自然恨陸成澤欲死,也就不難理解為何代越王世子要以性命相搏了。

“那便算了!”蕭毅瑾點了點頭,也笑著道:“算他運氣好,死得利索。”

陸成澤看著蕭毅瑾的神情,摸了摸他的發頂笑著道:“其他藩王還在,留著讓陛下出氣!”

蕭毅瑾鼓著臉,沈思了一瞬,問道:“亞父,那些都是朕的宗族血親,就這麽殺了他們恐怕不好吧!”

陸成澤疑惑的看向蕭毅瑾,他心中知道,蕭毅瑾年齡雖然小,但向來果斷決絕,可從來不是心慈手軟之人,謀逆大罪若是不殺難以震懾天下。

蕭毅瑾笑了笑繼續道:“還有些叔伯兄弟,雖是藩王但龜縮封地並未參與此次謀逆,不如朕邀請他們入京一道商議此事?”

前世之時,陸成澤也是找了個借口邀剩餘藩王入京,有人奉旨而來,也有人包藏禍心裝病,派了子孫前來。

那些親自前來京藩王雖然沒了封地,但王爵任然在,依然可以在京中盡享富貴,而那些未到京城的藩王,逐以不尊皇令為由誅殺殆盡。自此藩王再無封地,分封之法直接廢除,所有國土盡歸朝廷。

陸成澤也有此意,見蕭毅瑾率先提出,欣慰地點了點頭,道:“陛下睿智,確實這麽多宗族血親如何處置,怎可不邀其他藩王共商!”

蕭毅瑾也勾起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溫聲道:“那朕明日便下旨,天牢中的叔伯們便讓他們多活些時候吧。”

蕭毅瑾看著陸成澤,一身銀甲,筆直端正的坐著,雙腿微微分開,雙手置於膝上,頭上的紅綾銀甲的頭盔,更是襯得他面白如玉,只是腰間不合時宜的掛著一個玄色金線繡成的平安符。

蕭毅瑾伸手戳了戳平安符上面的平安二字,笑著問道:“這是母後給亞父的嗎?”

陸成澤低頭看了一眼平安福,伸手從腰間扯了下來握在手中,眼神柔和的說道:“對,是太後娘娘賜予的,入京前特意翻出來帶上的,若是娘娘見了微臣,卻發現微臣沒有佩戴可是會鬧脾氣的。”

“母後對亞父真好。”說著蕭毅瑾試探性的問道:“母後為什麽對亞父這麽好?”

陸成澤臉上清淺的笑意頓時,將掌中的平安福握緊,抿了抿唇道:“人與人之間是相互的,陛下未登基前微臣便與太後娘娘前朝後宮相互照映,自然關系親近些……”“是嗎?”蕭毅瑾沒有再多問什麽,只是在暗暗嘆了一口氣,便沒有再說話。

蕭毅瑾眼神暗了暗,他信陸成澤對他的忠心,也知道陸成澤不會背叛他,但是他們之間卻永遠無法坦誠相待,各自都藏著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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