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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兵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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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末,陸成澤帶領七萬雄兵奔赴濰州,騎在馬上的陸成澤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皇城,蕭毅瑾與太後站在城墻之上目送著他的離去。

戰事刻不容緩,陸成澤收斂起心中的離別傷感,將所有的柔情與溫暖統統留在了京城之中,變成了當年那個在戰場之上身染鮮血的廝殺兵器……

濰州戰事焦灼,糧草輜重先行一步,陸成澤帶領浩浩蕩蕩的兵馬一路疾行,披星戴月,連續趕路半個多月才到達濰州。

濰州守將對於陸成澤的到來喜極而泣,濰州臨近代越,陸成澤早有防備,布置在濰州的兵馬多達五萬之數,比之邊關多呈不讓,但這半個月,濰州受蜀地與代越兩面夾擊,支撐的辛苦。濰州守軍向江南府與徽州求助,發至江南府的信函猶如泥牛入海再無蹤跡,徽州兵馬不多,無法派兵,只能將除了守城兵馬必備的武器截留,其餘備裝盡數支援濰州。

陸成澤的兵馬與大批武器糧草相繼而來,讓濰州上下都松了一口氣,陸成澤手下將士快速休整,接管整個濰州……

蕭毅瑾在禦書房中看著一封封戰報,心中歡喜,原本膠著的戰況,隨著陸成澤的到來,藩王聯軍已盡顯頹勢。蕭毅瑾將戰報放下,看著一旁的麒麟椅,原本只要一擡頭就可以看到椅子上的人,縱使兩個人獨處一室一句話兒也不講,只是靜靜地待在一起,他便沒有覺得寂寞過。

可是現在那張椅子空了許多天,蕭毅瑾還是習慣時不時地擡頭往旁邊瞄一眼,本該堆滿了奏折的桌案如今空空蕩蕩,就如蕭毅瑾的心也覺得缺了一塊,連帶著禦書房都覺得空曠的可怕。

小金子悄悄的推開門,悄然無聲的走了進來,弓著身子到蕭毅瑾身側輕聲道:“陛下,兵部尚書求見。”

“兵部?可是有新的前方戰報?”蕭毅瑾看向小金子,道:“快宣!”

“是。”小金子再次躬身退了下去。

不多時兵部尚書走了進來,禦書房的門在他身後慢慢合攏,兵部尚書跪地請安道:“拜見陛下。”

“平身。”蕭毅瑾擺了擺手,挺直了腰,身體微微前傾,期待地看向兵部尚書道:“愛卿,此刻求見,可是有新的戰報?”

“回陛下,如今藩王聯軍不過是強弩之末,朝廷必可大獲全勝。”兵部尚書站直了身體恭敬的說道:“微臣此番前來是想向陛下討個主意。”

“何事?”蕭毅瑾十分好奇,如今大周雖然藩王叛亂,但不足為懼,非戰區百姓的生活與往常一般無二,蕭毅瑾不知,除戰事外還有何事需要一部尚書如此鄭重求見。

“兵部六天前,從工部領到一批改良完善的連弩,可連發六箭,威力巨大。”兵部尚書壓低了聲音躬身道:“陳無忌要與兵部爭奪這一批弩箭。”

“是嗎?”蕭毅瑾擡起頭看了看兵部尚書,勾起嘴角,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這批連弩是兵部早就與工部預定好的,準備發往西北邊關。”兵部尚書立即躬身作揖道:“如今鎮安王手下兵強馬壯,藩王之勢以日漸頹勢,這批弩箭怕是用不到藩王身上了。”

用不到藩王身上,又用到何處?

蕭毅瑾勾起嘴角,微微瞇起眼睛打量著下面弓著身,滿頭白發一副忠心耿耿模樣的兵部尚書,忽然覺得陸成澤真的沒有識人之明,這樣的人居然還高居尚書之位……

“陳無忌一介白衣,僅憑著鎮安王的裙帶關系便可調派朝廷所有物資……”兵部尚書見蕭毅瑾沒有說話,便直接跪了下來,仰頭看著蕭毅瑾,哀聲道:“陛下,老臣歷經三朝,忠心耿耿,忠言逆耳,只盼著陛下能夠明白老臣的苦心。鎮安王權勢滔天,手下兵強馬壯,雖無封地又,可何嘗不是下一個藩王,陛下不得不防啊!”

蕭毅瑾冷眼看著兵部尚書,譏笑了一聲道:“那愛卿的意思是,斷絕鎮安王所有糧草物資,將原本優勢盡毀,讓其與藩王勢均力敵,在濰州殊死一戰、兩敗俱傷?”

兵部尚書垂眸看著地板道:“如今陛下年歲漸長早該親政,鎮安王掌天下兵馬大權,六部門生遍布,陛下如今正是大好時機。”

“往日瞧著愛卿不聲不響的,看來是朕小瞧了愛卿。”蕭毅瑾冷笑了一聲,有快速收斂了神情道:“愛卿原籍可是在徽州?”

“是,”兵部尚書疑惑不知陛下忽然問及祖籍是為何,但這種事也不是秘密,便點頭道:“微臣祖籍徽州。”

難怪……

徽州世家向來依附周家,八年前他尋了由頭下旨罷黜徽州牧,連帶著徽州世家顏面全無,這事明明是他一手主導,也是他親自下的旨意,可是徽州世家與周家還是將這一筆賬算到陸成澤頭上。後來他們見討不了好,便沒了動靜,蕭毅瑾本以為他們是受了教訓不敢再用這種陰詭手段,卻原來只是隱忍不發直至今日。

蕭毅瑾深深呼出一口氣,若是前世,說不定他就真的信了,藩王所有謀劃都在陸成澤的算計之中,這場大戰,陸成澤也早有準備,加之這一世戰事起得匆忙,藩王根本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陸成澤一到濰州便節節敗退。

只要拖一下時日,陸成澤糧草耗盡兵器磨損,朝廷不再撥放物資,陸成澤與藩王便會兩敗俱傷。

可是,今生他見過京城繁華,見過百姓喜樂,他見過大街上成群的孩童追著球跑過,見過大街上俏麗的小姑娘提著花籃賣花,見過年長的手藝人捏出一個個惟妙惟肖的小泥人……

那些百姓安樂祥和,想必其他州城也是同樣,他沒有去過濰州,但看到濰州地志,那個有名山有瀑布,有名剎古寺……那麽秀麗的山河不該被戰火與鮮血侵染……

“愛卿的意思朕明白,不過朕自有主張。”蕭毅瑾沈聲道:“這批箭弩既然陳無忌先生要,你們兵部便再等下一批吧。”

“陛下!”兵部尚書磕了一個頭,哀求道:“陛下三思!”

“朕已經決定了!如今濰州為重,其他的日後再說。”蕭毅瑾沈下聲音鄭重的說道:“今日便將弩箭交給陳先生,濰州不容有失,若有差池朕決不輕饒。”

兵部尚書擡起頭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蕭毅瑾道:“陛下,若是藩王叛軍剿滅,鎮安王勢大……”

蕭毅瑾知道兵部尚書的意思,亦知道這不過是挑唆之言,這天下若說有誰決計不會背叛他,這人必定是陸成澤。

陸成澤怎麽可能會背叛他呢,他們十幾年如師如父的感情,他們之間血脈相連的親情,還有陸成澤對他的心愛之意……蕭毅瑾伸手按住放在腰封裏的禁軍令。

兵部尚書的言語確實讓他的心有一絲動搖,但這一絲動搖還不足以讓他做出任何對陸成澤不利的事情。

他相信陸成澤,畢竟陸成澤將禁軍之權送給了他,錦衣衛也交到了他的手上,羽林衛也在上次排查內庫之時順勢讓給他了。

陸成澤做的自然,掀開前世遮在眼前的層層迷霧,蕭毅瑾看到了陸成澤讓權之心,也相信陸成澤絕無不臣之意。

蕭毅瑾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心中那點隱晦的陰暗想法壓制下去。

前世的他毫無作為,縱使有明君之心,卻不知從何下手,只能沿用陸成澤改革的國策,縱使有人反對,但他知道此策對百姓有益,也咬牙扛住壓力沒有更改半分。但也僅限於此,反倒是太子年齡稍大後接觸政務,快速接手,在陸永安的輔佐下完善陸成澤原本的政策,達成陸成澤原本的期盼。

他前世的時候錯過太過,今生他不想在後世史冊之中只有一句“守成之君”的評論。他亦想要青史留名,想要流芳萬古,想要千百年之後,百姓們閑談之中,說起明君之時,能數的到他的帝號。

蕭毅瑾盯著兵部尚書的眼睛,一字一句深切地說道:“一切以百姓為本,朕受天下百姓供奉,便有守護他們的責任,無論朕與鎮安王如何,誰若是侵害到百姓便是死罪!”

兵部尚書臉色一下子變色刷白,沒有帝王不希望大權在握,沒有男人能拒絕權勢的誘惑,古往今來又哪個帝王願意屈居臣子之下。

正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權勢之下哪有不沾染鮮血的。哪次政變不是踏著森森白骨?

兵部尚書此番雖受族中指示,挑撥陛下與鎮安王的關系,但他堂堂一品尚書親自出馬,又何嘗不是借著這個由頭,向陛下投誠,以表忠心。

可誰知陛下竟甘心被陸成澤鉗制,正所謂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兵部尚書只感覺頭上烏紗帽不保,連帶著脖子後頸都涼颼颼的,他絕望的閉上眼睛再次磕了個響頭:“是,臣遵旨。”

蕭毅瑾閉了閉眼睛,既然決定已下,便全力配合陸成澤的安排不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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