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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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澤坐著超品麒麟龍紋馬車,來到皇宮,馬車一直行駛到午門處才停下來。

小金子恭敬地站在馬車旁,見陸成澤下了馬車立即躬身道:“王爺,陛下在壽安宮陪太後娘娘用早膳,您可要過去?”

“嗯。”陸成澤點了點頭:“自當前去給陛下與太後請安。”說著便向前走去。

小金子跟著陸成澤,見陸成澤絲毫不瞧他一眼,也沒有與他說什麽話,更沒有暗示些什麽,心中松了一口氣,雖然之前九千歲曾經說過讓他好好跟著陛下便可,但是小金子每每與陸成澤獨處之時還是心驚膽戰的。

一路無言徑直走到壽安宮。蕭毅瑾此時坐在太後對面,母子兩個都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看著手中的書籍。

只不過蕭毅瑾看的是策論,而太後看的是安姑姑又偷偷出宮買來的話本。

門口的小宮女叩響了門扉,’咚咚咚‘聲音清淺,但是整個大殿所有人都瞬間恭謹了起來。

太後擡起頭見到陸成澤漸行漸近的身影,立即將手中的話本的卷起來藏到身後,而身後的安嬤嬤則接過話本子傳給身旁的宮女,一旁的小宮女接過又傳遞給下一個,依次相傳,最後一個靠近墻角的那個不起眼的宮女,悄悄將話本子塞到墻角邊的廣口花瓶中,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壽安宮人配合默契沒有一點岔子,看著蕭毅瑾目瞪口呆。

“母後......”蕭毅瑾震驚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這是經歷了多少次才能如此井然有序啊!

“噓!”太後壓低了聲音瞪了蕭毅瑾一眼:“別說話,哀家被禁了三個月話本子,如今一個月都不曾到呢,別暴露了哀家,否則......”

話還未說完,陸成澤便踏進了大殿,太後立即止了聲,微笑著說道:“哥哥來了,”

太後坐直了身子挺了挺腰,端莊無比的坐著,笑了笑問道:“哥哥可曾用過早膳?”

“給陛下、太後娘娘請安。”陸成澤躬身行禮,笑著道:“已經用過早膳了,勞娘娘記掛。”

“賜座......”太後揮了揮手,陸成澤依言跪坐到一旁的案桌旁,立即有宮女擡著一個小碳爐子放到陸成澤身邊。

“亞父。”蕭毅瑾笑著道:“朕召亞父進宮可有打擾亞父清閑?”

“陛下隨時可召見微臣。”說著陸成澤將袖袋中的兩個荷包掏了出來,紅色的遞給了太後,藍色的遞給了蕭毅瑾,他笑著道:“微臣今日來,給陛下與娘娘帶了禮物。陛下打開看看,可喜歡?”

“謝亞父。”蕭毅瑾接過荷包,嘴巴裏道著謝,手上已經將荷包拆開了。荷包裏放了一個拇指大的狼牙,斷根處鑲了一圈祥雲銀邊,這枚狼牙非常眼熟,與蕭毅瑾脖頸上帶著的幾乎一模一樣。

樣式尋常,做工也粗糙,但蕭毅瑾看著心中喜歡。

自來狼牙皆有驅邪避禍之意,長輩贈與晚輩便是願意為他擋災慈愛之心,前世蕭毅瑾不喜歡陸成澤自然從來沒有帶過,但是昨日知道真相後,蕭毅瑾特意將狼牙翻出戴在了脖子上。滿滿一匣子,已有十四枚狼牙,每次收到他都是隨手丟給小金子,小金子收攏只是隨意找個盒子放著,再也無人問津,徹底壓了庫底。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確實浪費了這一番情誼。

這狼牙色澤白凈,取牙之時不會超過今年。陸成澤政務繁忙,卻依然每年都記得送他一枚狼牙,單憑這一點心意,便讓他不由得不感動。

蕭毅瑾抿著唇將脖子上的那枚狼牙摘了下來,換上了新的,將它按在胸口,感慨道:“亞父政務繁忙,而且狼向來是成群結隊的出現極難捕殺,都說寧殺虎豹不惹豺狼,亞父虛血體弱還是要多珍重自身。”

“陛下放心,微臣心中有數。”陸成澤伸手摸了摸蕭毅瑾的發頂,微笑著道:“這是應該的,別的小孩有的,咱們陛下也必定要有。”

太後也將荷包拆開,看著眼熟裴翠的玉鐲,眼神暗了暗,這世上只有那個死腦筋,一廂情願地認為你需要什麽後,便會一直送、一直送,半點不知道變通。

她看了看陸成澤,便將玉鐲連同荷包遞給了安姑姑,嘆息著說道:“收起來吧,好好收著。”

“是。”安姑姑接過手鐲退了下去。

太後看著陸成澤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是又看著一旁的蕭毅瑾,終究還是將那些話咽了下去。

“其實今日陛下不召見微臣,微臣也打算進宮的。”陸成澤看著蕭毅瑾沈下了面色,壓低了聲音道:“微臣接到了蜀中細作的密信。”

蕭毅瑾把玩狼牙的手瞬間楞住,擡頭看向陸成澤。

太後立即起身道:“哀家去小廚房,親自下廚做些糕點給你們嘗一嘗吧。”說著,起身走了出去,順帶著將宮裏所有宮人也一道都帶了出去。

瞬間大殿之中只剩下了蕭毅瑾與陸成澤兩個人。

陸成澤從懷裏將密信掏出遞到蕭毅瑾手上,蕭毅瑾看過去,眉頭漸漸皺起,咬著牙問道:“那他們現在在哪裏?”

自從陸永安與陳無忌自作主張秘密入蜀,陸成澤便讓潛伏在蜀中的暗探與細作留意他們的蹤跡,但無論陸永安還是陳無忌都是極為聰明之人,一直沒有暴露半點蹤影,讓陸成澤既擔憂又安心。

陸成澤對自己一手調教的探子能力心中有數,自信他們若是尋不到陳無忌等人,旁人必定也無跡可尋,直至臘月初他們才顯露蹤跡。

蜀中稅收農賦三成,可用銀錢抵扣,百姓交上來的稅收,一向是糧多錢少。但是陸永安與陳無忌帶著幾十萬兩銀子入了蜀地,原本這些銀錢在有天下糧倉之稱的蜀地原也算不得什麽,可陸永安到底年輕思慮不夠周全,他們為了快速收購到糧食,便將收購的價格訂得略微比旁的收購商家高了一成。

蜀中今年風調雨順,可是’谷多賤農‘是自古的道理,今年的糧價比往年低了些,明明是個豐收年,卻依然比往年好不了多少。

陸永安他們的一出現將糧食的價格略提高,百姓為了賣出更多的價格一擁而上爭相出售。陸永安來者不拒全部收購,在一個郡中便收購了完了幾十萬兩的稻谷。

百姓賣完了稻谷用相等的銀錢抵稅,當地州府盤點稅銀,便發現了那個郡中稅務的異常。

當時在陸永安收購完糧草後,陳無忌一看便知不好,立即收拾行囊打算跑路。

可是糧草和銀子不同,銀子再多換成銀票不過輕飄飄的一沓,但是糧草卻足足堆了幾十個大車,輜重過多,想不引人註意都難。

一時間不止是朝廷的探子,連蜀王都有所察覺,立即派兵圍了陳無忌他們居住的院子,還好陳無忌一行人先一步離開,讓蜀王撲了個空。可是如今卻又再無蹤跡......

陸成澤也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微臣也不知,但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蕭毅瑾將密報拽在掌心,深吸了一口氣,沈聲道:“亞父,傳令蜀中的探子,讓他們盡力尋找永安與陳先生,糧草運得出則運,運不出便一把火燒了,必要保住陳先生與永安的性命。”

“是。”陸成澤行禮道:“微臣遵命。”

蕭毅瑾憂心蜀中,或許也是存著私心,這幾日便將陸成澤留在了宮中。

因為心中存著事兒,今年的新年都好像少了幾分喜慶。蕭毅瑾與陸成澤陪著太後,三人在壽安宮中用膳,新年於他們而言好似並沒有什麽不同,太上先皇喜歡設宴,往年新年之際喜歡延請群臣以示隆恩,可是蕭毅瑾不同,明明應該和家人一起的節日,他不耐煩戴著虛假的面具去聽那些虛偽的奉承之言,於是便在登基之初借著守孝的名頭將新年之宴取消了,至今不曾恢覆。

三人膳食用到一半,忽然外頭傳來兩聲烏鴉的鳴叫聲,陸成澤與蕭毅瑾舉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隨即依然一切如常。反倒是太後,將筷子擱了下來,輕聲道:“你們若有事要忙便走吧,哀家又不是小孩子須得你們陪著、哄著。”

蕭毅瑾看了看陸成澤,也將銀筷放了下來,嘆息著說道:“是孩兒的過錯,誤了母後新年的興致。”

“去吧去吧。”太後揮了揮手,無奈地說道:“莫要誤了正事。”

“是,”蕭毅瑾站起身躬身告退:“孩兒晚上過來陪母後用膳。”

陸成澤拱手行禮道:“微臣告退,太後娘娘便替微臣與陛下多吃一點吧。”

太後點了點頭,看著他們一齊遠去的身影,拿起筷子戳了戳碗裏的飯,小聲抱怨道:“過個年都不安生。”

安姑姑笑著跪在太後身側,柔聲道:“陛下與九千歲心中也掛念娘娘呢,這不是有要事耽擱不得嘛。”說著為太後盛了一碗湯道:“這烏雞湯裏放了九千歲奉上的枸杞,娘娘嘗一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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