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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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在心意......重在心意......

周安靜在心中默念了兩遍,歡喜道:“謝公公指教,靜兒明白了。”

“嗯。”小金子點了點頭,皇帝親手做的,就算是個木頭墩子那也是禦賜之物,是一種榮耀,意義所在並非價值。小金子自我說服了一番,將那點子心虛給填滿,甩了甩拂塵道:“明白就好。”說著,轉身走向蕭毅瑾身邊,至於身後的周小姐,到底明不明白,又明白了什麽,小金子懶得去計較。

周安靜抱著琴,手指溫柔地在琴弦上輕輕撫摸,過了半盞茶才坐回到位置上,她看向一旁的承恩公夫人,道:“祖母,您可聽到金公公說的了?”

“聽到了。”承恩公夫人淺笑著握住周靜兒的手道:“我們靜兒有出息,讓陛下一眼就記住了,”說著看了看周安靜手上,那個極為粗糙的琴,恍若是在看稀世珍寶一般,溫和道:“陛下的心意,我們周家明白,靜兒也要珍惜知道嗎?”

“靜兒知道。”周安靜微紅著臉道:“孫女身後是周家,以後也可為周家支柱。”

承恩公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周安靜垂落在兩頰邊柔軟的發絲滿眼慈愛。

蕭毅瑾可不知道周家之人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不過嘲笑一句癡心妄想,前世的時候,皇後之位都沒輪得到周安靜,更何況是今生,他壓根就沒想過讓周安靜進後宮。

他深切記得前世,靜妃所生的三皇子一心與太子相爭,偏偏棋差一招,被太子當場揭穿。他心軟饒了三皇子一命,將他發配皇陵終身圈禁,可靜妃不忿懸梁自盡而死,臨死前瘋魔般的模樣讓蕭毅瑾即使重生一世依然心有餘悸。

他不明白溫和如水,膽怯可憐的靜妃怎麽變成了這麽個模樣,但是就如靜妃臨死前所言,只願來生莫要再入宮中。

蕭毅瑾成全她,今生從來沒有想過讓她再入宮......

而此刻一無所知的蕭毅瑾正和陸成澤玩著互相丟花生米的游戲,拈起一枚花生米丟到陸成澤的身上,陸成澤皺著眉嫌棄的看了一眼身上的油斑,快速的轉過頭來瞪了蕭毅瑾一眼,而後又若無其事的轉過頭,看著下面眾閨秀的表演。

蕭毅瑾卻樂此不疲,一枚一枚地將花生米丟過去,只要陸成澤轉頭看他一眼,他便覺得開心,而下面表演的好壞全然不在他的關註之內,只要表演的人統統都有賞,一支簪子,一根竹蕭,或是一個香包,全都是價值不高的物件。

蕭毅瑾之前購入大批糧草,先前運回來的一批已經全都送去幽州賑災,如今陳無忌帶著銀錢去了蜀地,他們人沒了下落,銀子自然也沒了下落。

現在雖然說不上斤斤計較,但蕭毅瑾也確實節制了很多,也吝嗇了很多。

不多時,蕭毅瑾在丟完花生米又被陸成澤瞪了一眼,心中高興地一摸餐盤,發現盤中已空,一盤花生米都被他丟完了,只能遺憾地罷手。

稍微挺了挺腰,看著殿中一個閨秀表演完後,蕭毅瑾慢慢站起身虛扶著小金子,裝作無力地說道:“朕不勝酒力,先行離開,眾卿家盡興便是。”

“臣恭送陛下。”殿中所有人都跪了下來,蕭毅瑾悄悄沖著陸成澤揮了揮手,示意他一道走。

陸成澤搖了搖頭,無聲動了動嘴唇道:“於禮不和。”

蕭毅瑾卻管不了這麽多,而是光明正大地朗聲道:“朕頭昏得很,站都站不穩了,亞父快來扶著朕!”

“是。”陸成澤無奈只能起身,走到蕭毅瑾身邊扶住他的手臂,相攜著離開了大殿。

兩個人走在宮中的長廊上,陸成澤忽然笑著道:“微臣可記得陛下沒有喝酒,怎麽就不勝酒力了?”

“朕確實沒有喝酒,亞父不是說酒對腦子不好嘛。”說著蕭毅瑾賴在陸成澤的懷裏,理直氣壯地回道:“朕醉茶不行嗎?”

“行!”陸成澤應和著說道:“看來陛下的蜂蜜水該停了,往後喝些白開水便可以了。”

蕭毅瑾委屈地看向陸成澤,眼神裏有一絲幽怨:“亞父說茶葉傷胃不讓朕喝便罷了,若是連蜂蜜水都停了,那還不如讓朕喝酒,喝傻了算了!”

陸成澤忽然笑了,沒有笑出聲,卻看得出很高興,他伸手拍了拍蕭毅瑾的肩膀,道:“越來越胡言亂語。”

陸成澤將蕭毅瑾送至寢宮,親手擠了個溫熱的帕子給蕭毅瑾擦臉。

蕭毅瑾躺在柔軟的被子裏,拍了拍身側的床鋪道:“亞父,今晚不如留宿吧。”

“不了,”陸成澤立即拒絕,忽然想到了第一次留宿時的情形。

蕭毅瑾看著陸成澤有些躲閃的眼神便知道陸成澤想到了什麽,立即拉住小鹿城鎮的手臂,整個人膩了上去,撒嬌道:“留下吧,朕醉了,需要亞父的照顧。”

陸成澤搖了搖頭,依然堅持道:“於禮不和。”

“怎麽就於禮不和了?”蕭毅瑾半個身子壓在陸成澤的手臂上,不服氣的說道:“亞父乃是父皇的托孤重臣,留下來照顧朕一晚有何不可?”

陸成澤對這樣的蕭毅瑾最是沒有法子,嘆了口氣,道:“陛下嗎,微臣乃是外臣......”

“朕不管!”蕭毅瑾蠻橫地打斷陸成澤的話,說道:“天寒地凍,亞父身體不宜受凍,你若是不願意留下,朕便去請母後來說!”

“這......”

“留下吧...留下吧......亞父留下吧。”陸成澤剛說了一個字就被蕭毅瑾打斷,蕭毅瑾滿臉委屈道:“父皇早逝,朕已經忘了父皇的模樣了,每每看到亞父便覺得父皇還在......”

陸成澤看著蕭毅瑾可憐兮兮的樣子,想起了這不過是個沒有父親卻渴望父愛的孩子,留下來陪陪他,也無不可。陸成澤再次嘆了一口氣道:“好,微臣留下來。只是,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好好好。”蕭毅瑾滿口答應,至於下一次,等到了下一次再說唄。

陸成澤脫了鞋襪與外衣,只穿著輕薄的裏衣,便鉆進了蕭毅瑾特意留出來的半邊被子裏。被子上帶著陽光的味道與蕭毅瑾身上的溫暖氣息。

陸成澤閉上眼睛將自己深深地埋進去,他很喜歡這種感覺,這裏充斥著溫暖,不像他自己的寢房,終年不見天日,陰冷得可怕,被子蓋在身上,過了一整晚都沒有一絲暖意。

而現在整個人埋在暖和的被子裏,身旁像是放著一個火爐,源源不斷的熱意傳遞到他這邊來,且越來越溫暖越來越舒服......

“陛下,您不要抱著微臣,微臣身上涼。”陸成澤依然閉著眼睛道。

蕭毅瑾原本躺在一邊,慢慢挪著挪著,終於挪到了陸成澤的身邊,慢慢伸手勾住陸成澤的手臂整個人都貼了上去,他蹭了蹭陸成澤結實的肌肉,道:“沒關系,亞父冷但是朕暖和啊。”說著將整個人都埋到了陸成澤的懷裏,頭靠在陸成澤的臂彎處,腳用力勾住陸成澤的腳,用行動證明,他會努力將陸成澤捂暖。

陸成澤輕輕掙紮了一下,卻沒有掙開,嘆息著道:“微臣會把皇上凍著的。”

“才不會。”蕭毅瑾努力將自己壓到陸成澤身上,臉埋在他的脖頸處,深吸一口氣,頓時便能聞到他身上無比誘人的冷梅香,似寒風中搖曳的艷梅,又似枝頭寒雪融化的冷香。

蕭毅瑾在冷梅香的沈淪下,漸漸陷入沈眠,但卻依然緊緊地攀在陸成澤的身上,即使睡著了也不曾松開手。

陸成澤等著半晌,蕭毅瑾依然一動不動,手臂被壓得有些酸麻,他輕聲喚道:“陛下...陛下......陛下......”

回應他的是蕭毅瑾沈重均勻的呼吸聲,許是被吵到了,蕭毅瑾撓了撓臉頰,換了一側臉卻依然睡得深沈。

陸成澤無奈地吐出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蕭毅瑾身材勻稱,對陸成澤而言還可承受,只是有人壓在身上到底還是有些不舒服,不過比起之前每一夜徹骨的寒意來說,這點重量卻算不得什麽了。

蕭毅瑾就如同一個溫熱的火爐,源源不斷地將自身的熱量傳遞到陸成澤的身上,很快陸成澤冰冷的軀體也暖和了起來。

陸成澤終於感受到了正常人該有的舒適溫度,很快就閉上了眼睛沈沈地睡去。

外間的小金子慢慢掀開床上帷幕紗帳的一角,看到床上的兩人緊緊糾纏在一起睡得正香,目光沈沈註視了片刻,然後輕手輕腳地幫他們掩了掩被子,悄悄退了出去,將桌案上燭臺吹滅,走出了大殿。

大殿外月光沈沈,沒有半點星光,天地間都有幾分陰沈,有小太監上前將一件厚實的棉風衣蓋在了小金子身上道:“公公,您也回去休息吧,這裏有奴才們守著。”

小金子點了點頭道:“明日不用早朝,不必喚陛下起床了,若無吩咐所有人不可進去。”

“是,奴才們知道了。”

小金子吩咐完後,再慢悠悠地提著燈籠離去......

大殿裏,床上的蕭毅瑾與陸成澤毫無知覺一同陷入沈眠,一個聞著心心念念的冷梅香,一個擁著久違的溫暖,誰也不願意從睡夢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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