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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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澤狼狽地逃出蕭毅瑾的寢宮,雖然在旁人眼中,他依然是那個冷靜自持的九千歲,但只有他自己心裏明白,這一刻他是多麽地慌亂。

整個早朝都心不在焉地坐在麒麟椅上,還好他高高在上,離下面的群臣距離稍遠,旁人也看不清他的神情,更看不到他空洞的眼神。

陸成澤絲毫沒有聽到下面朝臣的奏報,坐在椅子上,垂眼看著自己的手掌。

他少年時當然也有過這樣的情況,不過那時候年齡尚小,在書院中老師管得甚嚴,學的都是克制守禮那一套,同窗之間也以此事為恥,就算自讀也是偷偷摸摸避開旁人。從未遇到過今日這般放肆淫穢的情景。後來陸家蒙冤他也入了錦衣衛,那些年少綺夢也被一層層的灰暗掩埋,每天都要費勁全部的力氣才能活下去,更不會有其他的心思。

陸成澤心中明白,蕭毅瑾不過是一個白紙一樣的孩子,從來沒有接觸過男女之事,等閑世家子弟身邊都會早早放上兩個丫頭開蒙,有專門的嬤嬤講解生理之事,陳述利弊、警示其危害。

在陸成澤心目中蕭毅瑾是個孩子,剛出生時從只有他兩個巴掌大小,就一直被他捧在手心裏。可是一眨眼這個孩子長大了,長成了少年......

直到現在,陸成澤都感覺自己的右手發燙,好似不斷有灼熱的液體噴灑在上面,腦海中不斷重覆著今晨的畫面。

“九千歲......”

身後輕聲的呼喚將陸成澤從散漫的沈思中喚醒,身後的小太監提醒道:“諸位大人無事稟報,可要退朝?”

“嗯。”陸成澤應了一聲,看向下面的群臣道:“無事便退朝吧。”

諸臣躬身道:“恭送九千歲。”

陸成澤起身走向殿後,天上陰沈沈的,瞧不見半點陽光,風吹在臉上帶來一陣陣的寒意,陸成澤露在衣袖外的手也被風吹散了熱氣。

陸成澤快步走在回廊上,路過的宮女早早避開站在路邊,待陸成澤走近後立即屈膝行禮道:“千歲爺萬福金安。”

陸成澤從他們身旁經過,腳下微微頓了頓,卻又立即快步向前走去,剛走出不遠,陸成澤轉過身,看著幾名宮女手上捧著花枝,身形窈窕,飄然遠去,陸成澤轉身從岔路口向後宮走去......

蕭毅瑾看著陸成澤故作鎮定地倉皇離開,坐在床上捂著嘴笑出聲。看了看已經消散的熱意,心中覺得暢快無比。

前世的他期盼看到陸成澤容色大變的模樣,可是前世他做得再多,即使是臨死之前陸成澤的神情也依然巍然不動一派雲淡風輕,讓蕭毅瑾無比挫敗。

只是,萬萬沒想到前世的心願居然在今生實現......

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蕭毅瑾頓時有種夙願達成的快感,無關情欲,只是心裏的滿足感比情欲更讓人欲罷不能。

蕭毅瑾懷著愉悅的心情,躺回床上,將陸成澤枕過的軟枕抱在懷裏再次陷入夢鄉。

枕頭上沾染了陸成澤清冷的氣味,如同與白雪融成一色的白梅似有若無的暗香縈繞在鼻息間,但只要刻意去聞卻又聞不到。

蕭毅瑾在夢中看著陸成澤忽遠忽近的身影,一會兒是高高在上離他很遠冷若冰霜的攝政王,一會兒又是在他身邊,紅暈布滿臉頰,眼中帶著微濕水漬惑人雪妖......讓蕭毅瑾欲遠離卻又忍不住親近,即使是在夢裏也將他折磨得不輕。

不到半個時辰的回籠覺一醒來,蕭毅瑾就看到小金子縮著腦袋跪在床尾,蕭毅瑾揉了揉眼睛不經意地問道:“你跪那兒幹嘛?”

蕭毅瑾不是殘暴的帝王,小金子與他從小一起長大情分更是非同一般,往常蕭毅瑾睡著的時候,小金子要麽在偏殿休息,要麽窩在其他地方補眠,蕭毅瑾從來沒有要他守過夜,所以一覺醒來看到小金子甚是驚訝。

小金子跪在地上磕了個頭,頭也不擡的低聲道:“陛下,敬事房的李公公來了,正在偏殿候著,等著陛下召見。”

“敬事房?”蕭毅瑾有些驚訝的問道:“他們來幹什麽?”

敬事房雖然今生還是頭一次來,但是前世他很熟,宮中妃嬪哪天侍寢,什麽時辰在什麽地方得了恩寵敬事房都會記錄在冊,蕭毅瑾很不喜歡,有種任何隱私都無處遁形的羞恥感。可宮規所制,蕭毅瑾也無可奈何。

小金子垂著頭嗡聲道:“奴才不知,是太後娘娘吩咐過來的。”

蕭毅瑾想到了早上與陸成澤,便知道是為什麽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宣吧。”

“是。”小金子揮了揮手,身後自有小太監前去通傳,小金子上前拿過架子上的九龍常服服侍蕭毅瑾更衣。

蕭毅瑾展開雙臂任由小金子穿戴,側過頭喝一口漱口水含在嘴巴清潔了一下牙齒吐在盂中。

敬事房是太監捧著一本書冊站在一旁等候著。

過了片刻,蕭毅瑾收拾妥當,敬事房太監立即上前跪在地上請安,道:“奴才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蕭毅瑾淡淡的問道:“母後讓你過來所為何事?”

“往年陛下用不著咱們,沒能向陛下請安是奴才有罪。”說著將手中的冊子高高舉過頭頂恭敬的說道:“這裏是敬事房為陛下精心調教的宮女,還請皇上過目。”

蕭毅瑾接過冊子隨意翻了翻,裏面是一幅幅精致的畫像,都是鵝蛋臉雙眼,每個看上去都沒有太大的差別,蕭毅瑾隨意翻了幾張,就將冊子合上了。

李公公諂媚地問道:“陛下,可有中意的,這些都是教養嬤嬤專門調教讓陛下通曉人事的宮女。”

蕭毅瑾前世的時候也經歷過這一遭,不過那個時候他期盼已久,一拿到冊子就急吼吼地隨意點了幾個,初通人事對這種事情比較感興趣。

但是,他現在縱使是少年的年紀,但不會再如真正的少年一般沈迷其中。

宮女就算再如何精挑細選也不過是宮女罷了,前世他的妃嬪,都是大家出身,琴棋書畫、才情雙絕,或美艷、或嬌媚、或清純、或淡雅,各有千秋,有人溫柔似水,有人傲嬌如火,有人清淡如菊,有人孤傲如梅,卻都是頂尖的絕色。

所以對於宮女他已經看不上了,放著精心培養的大家貴女不睡去睡奴才秧子,他又不賤......

蕭毅瑾將冊子丟回到李公公的懷裏道:“退下吧,朕不用她們伺候。”

“陛下......這些個宮女雖然說不上傾國傾城卻也是容貌清秀,都是太後娘娘過目過的,陛下您......”李公公頓時急了,敬事房的任務就是負責皇上房事,這皇上用不上他們了就是他們的罪過。

蕭毅瑾揮了揮手止住了李公公的話道:“好了,朕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去告訴母後,便說朕的長子希望出自皇後腹中,大婚前不會臨幸其他人的。”

“這......這.......”李公公看向小金子,小金子避開他的目光,只管看著自己的腳尖。

李公公面如死灰,帶著哭腔道:“若是陛下不通人事,那洞房花燭出了岔子可怎麽好?”

“能出什麽岔子?”蕭毅瑾不以為然道:“朕未來的皇後必定也是處子,兩個人慢慢磨合唄。”

“這......”李公公越發語塞,李公公是宮裏的老人了,在敬事房待了三十多年,侍奉過太上先皇,以及先皇的一眾兄弟,即便是再不近女色的皇子到了年紀也會點一兩個宮女通曉人事,如蕭毅瑾這般執拗的還是頭一次見。

李公公看了看手上的冊子,再想想自己收的賄賂,咬著牙硬著頭皮道:“若是皇上不想留子嗣。事後可以賜一碗湯藥,也必不會留有後患。”

蕭毅瑾站起身淡漠的說道:“說了不用就不用,朕睡不睡宮女還要你來做主嗎?”說完起身向禦書房偏殿走去。

李公公這下真的急了,一把拉住小金子的袖擺,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銀錠子塞了過去,頭發花白的李公公,對著比他小了近三十歲的小金子無比恭敬,小聲地問道:“這食色性也,陛下怎麽對女色這般抵觸,還請金總管指教。”

小金子將袖擺扯了回來,甩手撣了撣,將銀錠子收好,輕聲的回了一句:“陛下是整個天下的主子,哪能被其他人安排著做什麽。”說著,湊近李公公的耳邊小聲道:“公公是宮裏歷經三朝的老人了,必是見多識廣。前頭太上先皇時宮裏的娘娘們是怎麽邀寵的公公還記得嗎?”

李公公頓時恍然大悟,再次問道:“那陛下喜歡什麽樣的?奴才好去尋摸幾個貼心的伺候陛下。”

小金子看著李公公手中的冊子,笑著道:“陛下怎可等閑視之,至少公公手上的這些陛下是瞧不上的。”

說著不等李公公回答,立即轉身快步追上了蕭毅瑾。

李公公楞在原地,半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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