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45

關燈
第二天周日,袁祝約了劉鳴煒一家吃飯,順便提前給劉凱文慶祝生日。

沒時間睡回籠覺,袁祝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跑了幾個商場,給劉凱文買了一輛足可以坐進去開著滿街跑得玩具車——袁祝辛辛苦苦賺得血汗錢,至少有一半都用來拉關系請客吃飯送禮了。

收到玩具車的劉凱文十分高興。其實他只在不記事兒的時候見過幾回袁祝,所以對袁祝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不過這個小阿姨送給他好多禮物,所以他嘴甜甜地說謝謝姐姐——現在的小孩子真是鬼精鬼精的。

下午張夢睫開車帶孩子上英語課,於是劉鳴煒坐著袁祝的車一起去研究所。路上袁祝不鹹不淡地問劉鳴煒打聽老蘇手下那個副研的情況,還跟直接和劉鳴煒交了底。劉鳴煒一聽覺得事情嚴重,喊袁祝到他辦公室詳談。

進了辦公室,劉鳴煒從屋裏反鎖了門,嚇了袁祝一跳,“這什麽情況?”

“省得有人打擾。”

“呃,好吧。”

於是袁祝開始繪聲繪色添油加醋地講故事:副研是怎麽盜她的數據,想要鳩占鵲巢,不勞而獲。說到情真意切處,袁祝還擠出兩滴鱷魚淚,然後長嘆一口氣開始抱怨科研之多艱。

劉鳴煒自然都理解——他和袁祝都還在老蘇組裏的時候,這個女老師就已經基本可以算是人人喊打的全民公敵了。他和這個副研也結過梁子,而且情況也很類似。當時劉鳴煒有一篇文章,裏面有一小部分數據是這個副研的產出,就因為如此,副研天天磨著老蘇要求她和劉鳴煒作為共同第一作者。老蘇雖說平時喜歡當和事佬到處和稀泥,但是遇到大事從不糊塗,他讓副研直接和劉鳴煒商量,只要劉鳴煒同意共同第一作者,他也沒意見。

如果這事兒放在哪個學生身上,學生可能會迫於副研的“淫威”而不得不答應這種無理的要求,但是劉鳴煒很硬氣,直接把副研的數據撤掉,然後補了快一年的實驗,最後楞是憋著發了一篇Cell雜志的大文章。反觀,副研的那部分數據本來也是因為沒辦法單獨出文章投稿,所以才拼湊到劉鳴煒的成果裏的,結果這麽一折騰,副研什麽好處都沒落下。連著兩年沒有成果,年終考評很不理想,獎金也只拿到最低檔,真是苦了這個身背一萬多月供並且還養著剛上幼兒園的小孩的副研。

袁祝覺得劉鳴煒的情緒被她充分調動起來之後,開始說起了正經事:她想要一部分劉鳴煒之前的沒發表過得數據用在自己現在在搞得文章裏,然後趕緊把文章脫手,而且最好能發一個還不錯的雜志。袁祝現在在攢得文章也是碩士時候沒發表的一小部分成果,她很清楚當時帶教她的劉鳴煒有一些平行實驗,兩個人的實驗結果加一起,她接下來再縫縫補補攢一攢,然後求老蘇投稿的時候活動活動,應該最後能發個不錯的雜志。

袁祝已經想好了比如用現在在建築事務所實習占據精力她沒辦法全力以赴這個借口來“要挾”劉鳴煒,但是劉鳴煒很爽快地答應了,完全沒需要袁祝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劉鳴煒同時也跟袁祝交了個底,今年基金申請不太順利,他的日子也沒那麽好過。重點室裏上上下下的老師,除了幾個歲數比較大的院士或者準院士,其他都有海外經歷,他這個“土特產”時不時就被海外經歷要求給卡住——尤其,別看劉鳴煒是清華子弟,其實他的第一學歷在北京的一所極普通的學校。那時候還沒有“雙一流”不“雙一流”的叫法,但可以確定的是,那所高校是絕對的“雙非”院校,且也不是那所著名的首都師範大學。

劉鳴煒倒也不是沒機會出國,而實在是因為他放心不下父母。劉鳴煒的父母快四十歲才生得他,那時候計劃生育政策已經出臺了,所以劉鳴煒是獨苗。劉鳴煒的父親很年輕就得了糖尿病,母親歲數也偏大,所以他讀書和工作都在北京,方便照應。再看現在,張夢睫的媽媽中風半癱,凱文還在為“幼升小”努力,劉鳴煒沒辦法把所有家事都甩給張夢睫,然後自己出國訪學去刷海外科研經歷。

劉鳴煒對袁祝有一個要求,下次基金申請的時候,袁祝作為海外合作人參與投標,這樣能夠極大助力他基金中標。這對袁祝來說不是什麽苛刻的要求,而且她也很希望能有參與國家重點資助項目的機會,以後寫到簡歷裏也是出彩的條目。

談判很順利,袁祝很開心。她和劉鳴煒誇下海口,之後她會跟老蘇爭取爭取,讓劉鳴煒共同一作或者共同通訊,這樣兩個課題組都多一篇成果,有肉大家一起吃,有錢大家一起賺。

敲門聲打斷了劉鳴煒和袁祝的對話,一個甜甜的女聲在外面叫劉老師。劉鳴煒頓時十分緊張,示意袁祝別出聲,過了一陣確認外面的人走了之後,劉鳴煒松了一口氣。

袁祝不解,問這是哪兒一出,劉鳴煒苦笑,“我帶得四個學生全是女孩兒,本來就已經非常戰戰兢兢的了,但有個博士女生還總喜歡上趕著。”

袁祝想起來她年初剛回國來看劉鳴煒的時候,有個女孩進來打攪了四五回,每次都是問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袁祝問是不是這個女孩,劉鳴煒苦笑說是,擾得他不勝其煩。

劉鳴煒的苦處,袁祝理解。網上隔三差五就有女生爆料男導師性騷擾,不排除絕大多數都是這種情況,但也不能忽視,確實有少數女生自己主動,想從導師那揩好處。一旦未果,誰也說不準她們會不會起歹意,對導師倒打一耙——類似於曾經在網上風靡一時的丹麥電影《狩獵》裏講得那樣。袁祝在帝國理工的時候聽說過這種案例,對此恨之入骨。這種渣滓想不勞而獲破壞規則不說,她們這樣的存在實際擡高了遭受到性騷擾的女性們在維權時候的門檻,最後的結果是,真正的受害者舉步維艱,真正的狩獵者逍遙法外。

劉鳴煒問袁祝有沒有什麽解決辦法,袁祝脫口而出,“安個監控攝像頭唄,或者她來找你的時候你錄個音,留個證據。我在倫敦的時候啊,確實還真的聽說過,有個女博後,外國人,因為什麽原因啊,反正吧,就是她跟導師提什麽過分的要求,導師沒理,然後她就誣陷老師性騷擾,最後導師直接跳槽去德國了。”

“嗯……有道理。但是我倒不覺得我這學生會這樣,她科研不錯,也不愁發文章和畢業什麽的,也不知道怎麽就一根筋了。”劉鳴煒縮在轉椅上,委屈得像個小媳婦兒。

袁祝笑,當初她讀研究生的時候就沒有這樣的困擾。他們老蘇頭發禿的像地中海,身材胖的像彌勒佛,她實在沒有對老蘇有過啥非分之想,自然也不知道該如何破局。哪像劉鳴煒,不到四十的年紀,長相端端正正,戴個眼鏡很有書生氣,而且還是研究所大大小小的教職工體育比賽的活躍分子,真有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愛慕他,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師兄青年才俊嘛,招蜂引蝶也是情理之中,這說明人家年輕小姑娘還看得上你,你就偷著樂吧。再說了,現在都流行禁忌之戀,德國骨科啦,師生虐戀啦啥的,網上風氣比較怪。”

劉鳴煒哀怨地看著袁祝,“你就拿我開涮吧。”

袁祝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要不你多老婆孩子帶到實驗室來秀秀恩愛,然後趕緊招一個形象好一點的男博後,目標轉移了,你就安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