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12月27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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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決定了要好好準備跨年日, 在聖誕節之後就這麽快地又有事可做了。不過這之前要說一下,洗狗竟然也花費了比瑪利多諾多爾和貝莉兒想象的多得多的精力。抱住狗,拖住狗,給它擦毛, 給它梳毛吹風。金毛有兩層毛, 瑪利多諾多爾對狗還是懂那麽一點的,知道要吹到完全幹透才不會讓它生病。

結果他們洗完澡又陷入了吹毛地獄, 他們起碼輪流出去晾幹手然後摸了小黃4次, 才確定它的毛已經完全幹了,算算開始的時間, 這期間已經花了快4小時, 然後重新快速的洗個澡,吹個頭, 兩個饑腸轆轆出門去廚房覓食的時候,天都黑了。

或者也有可能是因為在溫泉池裏幹活就是要花這麽多力氣,眾所周知溫泉不能久泡, 那會讓人運動量過大,就算一半時間只是在岸上待著泡蒸汽也一樣。

總之那天晚上他們甚至沒時間管什麽鬼故事和椅子腳。貝莉兒在廚房裏找到一個高壓鍋,她壓了一鍋排骨蘿蔔湯,再用橄欖油炒一個豌豆。因為老外吃這個不喜歡油多,貝莉兒基本不炒青菜了,豆子炒一炒加水煮爛調點酒,瑪利多諾多爾可以用勺子吃半盆。

然後他們就他配意大利面,她配米飯的吃完, 他們精神奕奕的在餐桌上並肩坐著,討論跨年夜要什麽主題應該怎麽辦。

【我聽說中國有兩個新年。】

【是的是的我們有兩套歷法,你們這種的歷法一個,我們也會像你們一樣過元旦新年感恩節聖誕節什麽的,雖然都是在商場過。嗯還有一個是農歷。】

【什麽是農歷?】

【農歷就是農民過的歷法。】貝莉兒思考了一下要怎麽給他解釋:【我們的祖先制定了這套歷法用來種田。它用比較方便快捷的辦法指導我們勞動和祭祀的時間。】她還拼命回憶了一段節氣歌好念給他聽,小學生必背內容之一。“春雨驚春清谷天,夏滿滿夏暑相連……”

念到一半她停住了,瑪利多諾多爾坐在她身邊興高采烈的看著她——那種明顯什麽也聽不懂,但是只是聽她說話就很高興的那種神情。他那雙漂亮的綠眼睛讓她說不出話。“呃,that's all。”畢竟這也沒法給不會說中文的人說是吧,說了他也不知道什麽意思,意思意思就好了。她緊張的想。

瑪利多諾多爾說:【我在意大利時也有看見,有的商場也會在你們的春節時裝飾漂亮的中國紅。所以那就是你們祭祀的時間嗎?】他頗能舉一反三。貝莉兒簡單地說:“yes。”【通常那是一月份到二月份。】

【每年都不一樣嗎?】

【是啊,不管是春節,之後的中秋節端午節七夕什麽的也都會變哦。雖然經過很長時間會輪回一次,不過基本每年都給你驚喜,聽起來是不是很棒。】最棒的是國人每年都會各種請假花樣組合假期。

她拿出手機給他指著看,大約中國人的手機裏才會有農歷的標志,在羅馬數字的下面有小字寫著春節,又在翻譯軟件上打出來給他看。瑪利多諾多爾拿著手機認真地端詳那個詞語,雖然他之前用過貝莉兒的手機看時間,他並不關心這個,中國人的歷法他當然沒必要關心。他只是現在覺得快樂,仿佛知道這些就能了解她更多一些。花兒的過去,花兒的國家,他們的習俗和過節的方式。

【確實很有趣。】他微笑著說,而且註意到那個日期離現在都還有一個月。【春節是你們全家相聚的時候嗎?所以到時候你要回家去嗎?】他裝作不經意的聊天地問出來,然而貝莉兒臉上的神情並不如瑪利多諾多爾的劇本那麽順利,她看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臉上的神情有些滯澀,然後聲音卡了一下。

“呃——”

她不知道要怎麽和瑪利多諾多爾說,其實她不太想回家,反正回家也就那樣。而且她沒找到工作之前,回家的話就又要遭受親戚們的輪番轟炸了,他們本來就已經有了一件非常值得譴責的事情來轟炸她,她和那個男朋友分手。她不缺又一件,明知道會被聲討的情況下為什麽要回去,老實說她不想回家。

但不回家她也不知道去哪裏,來瑞士已經耗費了她此生所有的勇氣——和積蓄。貝莉兒其實也沒想好。那雙綠眼睛看了她一眼,微笑逐漸的有些克制,她想是她那個反應給了他暗示。其實她並沒有這麽介意,但她想說話的時候公舉已經低頭在打字了。

【我冒犯你了嗎?】

沒有,她趕緊搖頭。【我只是沒想好要不要回去。】

她不知道要不要和瑪利多諾多爾說那些事情,可是千頭萬緒,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我是辭職來的嘛,沒準回家了家裏人會念叨我。沒準我到時候就在我家……】她打了一半,想了想,那是自己的出租屋,也不能稱之為家,不然和瑪利多諾多爾說不清楚,於是刪掉改成“我的出租屋”。

於是瑪利多諾多爾看到的就是這段話:【到時候就在我的出租屋裏待著玩吧。有網絡和高熱量食品的時候,在哪過節無所謂啦。】

瑪利多諾多爾回想了一下,他不記得花兒的那份協議到底將小木屋簽了多久。他英文不太好,那時又厭煩透頂,看著那幾張紙關鍵詞匆匆掃過。或許他弄錯了,又或許花兒是有意願再在這裏住一個月,繼續享受瑞士的山雪。這場暴風雪畢竟不是什麽好的體驗不是嗎?但這只是時間不巧而已。只要冷氣團過後,人們能夠上來清掉一點雪,再將房屋和路線維護好,然後這片森林的美麗風光就該真正顯現出來了。

他想或許他可以請她繼續留在這兒,雖然兩棟房子都不盡如人意。他們可以繼續在這裏享受假期,反正她不想回去過那個中國的春節。瑪利多諾多爾相信她不想回去過。他仍然不太了解春節的含義,他想那就是和聖誕節差不多的節日吧。但聖誕節也不是人人都要回家過節,她要回去他也會努力讓她不想回去的。

花兒還沒有愛他,現在放她走的話他就留不住她了。她的父母家人擁有她二十多年的節日,他只想擁有她這一個,還有以後的每一個。

他們兩個都對彼此露出一個微笑,瑪利多諾多爾的眼角餘光掃到桌子上的請柬,他低頭繼續打字:【既然這次是你邀請我的話,跨年夜用中國的習俗打扮房子過節吧?中國有什麽特色裝飾?中國結和紅色嗎?】

Emmm貝莉兒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她的跨年夜都是朋友大吃大喝和回家熬夜睡懶覺。新年第一天睡懶覺,接下來的一年裏每天都可以幸福地睡懶覺。

她以為他們都很精神,泡過了溫泉,身心放松,通體舒泰。他們收拾碗筷的時候她還在想晚上應該怎麽過。她已經很久沒有開iPad看電影了,因為瑪利多諾多爾聽不懂普通話、粵語和中文,他也看不懂英文和中文字幕。不過當他們洗漱完了坐在鋪蓋上,貝莉兒剛去馬桶上放了庫存,渾身舒坦地展開被子躺進裏面,蓋好被子,手習慣性地摸到自己的iPad或者是手機。小黃走過來,舔了舔嘴巴,將下巴壓在她的身邊。

她突然感到一陣困意,是那種令人非常舒適的困意。後腦勺陷入了雲中,柔軟的被子,柔軟的枕頭,柔軟的長毛地毯,柔軟的壁爐跳動的火焰,和它柔軟的畢剝響聲。

那雙綠眼朝她傾過來:“莉莉……”大廳的水晶吊燈實在太耀眼璀璨了,不適合睡眠,而且睡前要爬起來關燈也超麻煩。他們後來在吃完飯回來後關燈,這樣依靠著壁爐的光照明,溫馨又舒服,權當床前小夜燈。

貝莉兒想公舉每次叫她的聲音都讓人唏噓……她知道她是王八蛋了,已經知道了,她最後一個意識是說了“瑪多,good night。”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哈欠,嘴張得特別大還來不及轉身,所以把下巴埋進被子裏,用手捂住。她閉上了眼,貪戀這黑暗。她說:“瑪多……”那雙綠眼朝她傾過來,在她面前放大,如同旋渦,四肢百骸突然放松下來,傳來讓人□□的酸脹。

3分鐘內,她睡著了。

瑪利多諾多爾用手肘撐在她上方觀察著,花兒睡著了,不一會兒,打起了小呼嚕。她很累很累了,她以前沒在溫泉泡這麽久過,熱水和蒸汽都會打開毛孔,舒緩她緊張的肌肉和情緒。她當然會比他累,她沒有健身的經驗,在他體諒她之前她做了太多不該讓女孩子做的活。他們之前一個星期就沒有停過,而這才剛剛休息兩天。

人們在重體力勞動之後常常會越休息越累,就是因為身體逐漸從欺騙自己的興奮和緊張狀態下漸漸放松下來,這時才是開始恢覆的狀態。瑪利多諾多爾不是健身教練,沒法指導她有效地通過運動逐步放松身體,那他只有盯著她多休息了。他好笑地坐在那裏看著她,她的小呼嚕打得歡快。小黃豎著耳朵從她身邊擡起頭來看著她,估計是不明白貝莉兒怎麽突然開始吵了。瑪利多諾多爾笑著朝它說:“噓。”

它身上有馥郁的香氣,寵物香波那種。瑪利多諾多爾也能聞到女孩兒的頭發上同樣傳來這種香味,真奇怪,同樣用的是一種香波,他就是覺得她的頭發比小黃那身黃毛可愛得多。他低下頭看著她睡覺的樣子,突然好玩心起的悄悄捏住她的鼻子。

他很小心,輕輕地、緩緩地捏住,她的鼻子也很小,她整張臉都很小,他可以整只手蓋住還有餘。她張開了嘴,呼嚕更大聲了,瑪利多諾多爾便改為捂住她的嘴。柔軟的唇瓣貼在他手心上,一張一合,散著呼吸的熱氣。她大約是覺得難受了,動了動嘴唇,蹭著他的手心,他突然僵了一下,意識到自己不該做這樣的事。

可是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紅著臉將手心貼在自己的唇上。她的呼嚕聲停了,蹭了蹭枕頭,換了個姿勢,臉朝著他,嘴唇微張,像在索吻。她真相信他。瑪利多諾多爾拉著她的手,輕輕摩挲她的手指,這樣她也不會醒來,或許她太累了,但她只是因為太相信他。

他很高興,又有點那麽不高興。她這麽相信他不會對她做什麽嗎?這中間的區別到底在哪裏呢?他只是想要她看著自己,明白他會對她做些什麽。他看著她的唇,小黃在她身邊豎著耳朵看著他,他橫了它一眼。

他只是……他逐漸的低下頭,內心有一個角落在喊著這樣做太失禮了,可他只是想親一親她。

“叮鈴鈴鈴”然後電話響了,驚破一室旖旎。瑪利多諾多爾捂著嘴沒敢發出聲音,驚喘的彈起來,不能相信自己剛剛居然想非禮女孩子。貝莉兒沒醒,衛星電話在他的枕頭邊,她半睜開眼睛看了他一會兒,他以為她醒了的趕快接起電話,她又閉上眼睡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讓他痛恨萬分的聲音:“嗨,夥計,衛星電話終於能打通了,你咋樣,還好嗎?”

瑪利多諾多爾心情十分覆雜。他是很想感謝這個電話沒讓他做下錯事,但是他又很想罵人。最後他屈從了內心的欲望,他還拉著貝莉兒的手,她還是沒有醒,他將那只手執著指尖放在唇邊快速的一吻,然後迅速地塞回她被子裏去。

“……fuck you devin。”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寫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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