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12月25日·聖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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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舞曲, 華爾茲,宮廷舞,四分之三拍,因成對旋轉舞蹈, 因此得名。

這是瑪利多諾多爾對華爾茲那有限的印象, 他內斂冷淡的性格一向對這種音樂毫無興趣。它代表著社交與相親,通常現在更多適用的是一本正經冠冕堂皇的場合, 比如那種成年舞會、假面派對, 慈善晚宴。

甚至年輕人們現在都不用這種傻逼辦法來互相熟悉,臉書、推特和Skype已經成了陌生人交往的主流方式。瑪利多諾多爾認識幾個人喜歡跳舞, 他們通常更喜歡熱烈性感的探戈和恰恰, 比如杜維因,他學這個用來泡妹。_(:з」∠)_

不過要真按那家夥的水準, 他通常都還用不到這級別。杜維因·埃托雷有一張不遜於瑪利多諾多爾的漂亮臉蛋,畢竟他們也是有血緣關系的,是同輩的遠房堂兄弟。——杜維因就算是在最女荒的也只要打扮漂亮, 穿戴潮流,看心情在褲腰上掛幾根銀光閃閃的鏈子,揮舞著一堆鈔票去夜店裏點杯酒。他只要坐在那裏就會有一堆長腿辣妹圍上來,釣女生可謂無往而不利。

這家夥為了和瑪利多諾多爾看齊染了一頭紅發,吹噓他們站在一起就是草莓慕斯小甜心組合。能說出這種話的蠢貨,其浪蕩性格由此已經可見一斑了。……這麽想來反而還是瑪利多諾多爾對它更熟悉些,他想了想竟然不敢保證杜維因會不會跳華爾茲。這兩個詞聽起來就根本不搭界。

瑪利多諾多爾為晚上的舞會精心挑選了幾首舞曲,其實他的庫存也不多。黑膠唱片是他爺爺留下來的, 他聽過幾首,他會彈幾首鋼琴曲,當然他更精通的是豎琴。顯然豎琴曲和圓舞曲是有那麽一些不搭界的。瑪利多諾多爾盡力在自己的印象中選擇,他印象最深且最喜愛的是韋伯的《邀舞》。

——很符合他選擇的標準不是嗎?多麽浪漫,寫給妻子的樂曲,少女拒絕她仰慕者的邀舞,最後在男子的殷勤邀請下他們還是雙雙步入舞池,在節奏典雅華麗的樂曲下翩翩起舞。舞曲終了,攜手步出舞池,一同走入夜下的星空。

一切都很完美,從舞曲開始。瑪利多諾多爾朝貝莉兒低下頭來,他朝她鞠躬並伸出手,大提琴低沈的和聲宣告了開場,燈光如此明亮,灑在她臉上,酡紅的雙頰的不知所措。

這一切都很陌生,貝莉兒猶豫著舉起手不知道是不是要伸出,像電影裏那樣放在他手心上。但她將手遞上去瑪利多諾多爾卻沒接,他惡作劇地眨了眼說:“you should say no。”

他的聲音在音樂裏仿佛聽不分明。“No?”貝莉兒不太明白地問,不是要跳舞嗎?瑪利多諾多爾將她的重覆當做已經拒絕。拒絕過了,他歡喜地再邀請一次。“may I please”他伸出手,主動握住她的指尖,輕輕地舉起來再在指尖一吻,很好笑地笑;

“Now it's OK。”

那催促的歌聲已經在唱響了,一個明亮美麗的轉折,邀舞者已出現。他摟住她的腰一用力,她就猝不及防地跌進他懷裏。瑪利多諾多爾笑著讓她站好,讓她漲紅著臉擺正確的姿勢。她一只手扶上他的上臂,另一只手輕輕展開,被他握住。只有他行禮而沒有她,他知道她不會跳舞,沒關系,將來總有一天她能像那歌中少女一樣向他行屈膝禮。

他們沒有經過預習,沒有時間預習。能做到最完善的準備不過是將軟椅往角落挪開了,將廳中的舞池更加擴大。小黃在他們旁邊也要加入地蹦跳。瑪利多諾多爾摟著貝莉兒轉了一圈避開,她驚叫起來,扶著他的肩慌亂地又笑又跳。

她踩到他的腳,步不成調。第一次嘗試不那麽好,他們一起笑起來,在單簧管清麗舒緩的樂聲裏停下。少女拒絕了邀請,總有這樣那樣的理由,他們暫時還無法成舞。瑪利多諾多爾踢掉自己的鞋子,只著襪子站在地板上。他太高了,她才到他的胸口。她看見了於是也跟著他,第一只小白鞋落在胡桃木上,清脆的啪嗒一聲,第二只她想了想,朝小黃舉著拳頭,要它的目光聚焦在鞋子上。“小黃?”

“汪嗚!”

小黃嗖地豎起了耳朵。貝莉兒將鞋子往走廊那頭飛擲,幼犬跳了起來,向鞋子盡力奔跑。

這之間的時間非常短,女孩力氣小,小白鞋落在門廳旁,小黃叼起了鞋子就要回來。然後它隨著聲音扭過頭,第二只小白鞋在它頭頂上飛越過去。

樂聲如此清新羞澀,仿佛少女別過了頭,在羽毛扇後搖擺她小巧的頭顱,用禮貌的話語向邀請者表明歉意。小黃一張嘴掉下了鞋子,天啊,這樣多的鞋子,它快樂地再跳起來,向更遠的鞋子奔跑。第二只後是第三只。“go,yellow!”男聲快速地響起,黑色的皮鞋,落下的力氣那麽大,在地板上咚地一聲,嚇得它往後退了下才撲上去。……然後是第四只,它甩著尾巴,幸福得不知如何是好,在鞋子堆打了個滾,抱住一只開始玩耍。

瑪利多諾多爾扶住一只胳膊掄了掄,盛裝禮服經不起這麽大幅度的肢體活動。他重新將衣服整理平整,貝莉兒笑得停不住地看著他。他假裝嚴肅,但一會兒也繃不住臉笑了。大提琴再起,邀舞者和他一起重新伸出了懇請的手心。

“Dear lady,please?”瑪利多諾多爾笑著說。當然他不需她準許,自動自發地扶上她的手心。他還是太高,兩個人的鞋子都是平底,同時脫掉以後也同時地降低了差不多的高度。她的臉只能直視他的胸口,努力擡起頭看了一眼,另一只手重新畏縮地放在他的上臂。

她的腰肢很軟,瑪利多諾多爾雖然心潮澎湃仍有禮地虛扶著,稍微讓她借一點力,他們的另一只手輕而有力地交握著,剛開始只要她跟著他的舞步,還不需要更盡情的舞蹈。

雖然音樂放著,他們不遵循樂曲節奏地開始學習,不需要語言,他用堅定熟稔的舞步帶領她。一步他進她便慌亂地退,他再退她便被迫腰上的掌束縛著前進。她踩到他的腳,但那力度並不很大。然後他們轉了個圈,一陣風帶著離心力將她撞進他懷裏,貝莉兒扶著他的胸口腿軟地爬起來漲紅了臉,她開始緊張不好意思,為她給他造成這麽多的麻煩。

瑪利多諾多爾看出她的畏縮,笑起來。她總是這麽為他著想,而會委屈自己。有時候他不明白她為什麽這樣害羞拘謹?少女仍然拘束而又向往地與風度翩翩的邀舞者交談,悠長的樂音平緩輕柔,這不是抗拒而是需要接近,溫柔而平靜,堅定而沈著。他要做的只是去打開她的心,讓她明白,告訴她:“這並不可怕。”

“follow me,莉莉。”

男子告訴他心儀的女孩,他只想在舞會上與她跳舞。不需緊張,他將帶著最大的期待和快樂迎接她。也無需畏懼:這是美好的游戲,她只會享受到在樂聲中起舞的歡愉。“don’t afraid。”

“but I……”

貝莉兒結結巴巴,在這種地方可沒有手機屏幕,一切都要靠自己的聲音交流。但這又和去砍聖誕樹時如此不同,那時他們連猜帶蒙,一切對話節奏都慢得恰到好處,也不怕會誤解和錯過什麽,而如今在輝煌的樂聲裏,她不知道應該清晰地表現自己內心的慌亂,她不知道怎樣讓自己無法協調的身體動起來,跟上他的腳步。

更讓她緊張的是距離,她從來沒這麽長時間地和瑪利多諾多爾接近過。握著雙手,摟腰扶肩,他那麽高而呼吸噴灑在她頭頂,她能感覺到到而不由自主地將頭別開。陌生人有距離,男女之間也有距離。即使說服自己是朋友和生死之交也沒法淡定下來,和他貼得這麽近,貝莉兒感到本能的僵硬,若非手套隔著瑪利多諾多爾一定能摸到一手的濕滑。

他不聽,帶著她繼續地轉圈。她不得不跟上他的腳步,跌跌撞撞,驚惶地叫他的名字。“瑪多!瑪多!”她要看他們的腳,怕再踩到他一次。花環從她頭上滑落下來,交握的雙手便松開,瑪利多諾多爾替她接住又帶回去。“莉莉。”

微涼的手套扶著她的下巴,擡起她的臉。傾慕者與少女談得非常投機,她現在應已對他有一定了解了,她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知道他是否可以信任。她知道是否能將手交到他的手上,“look at me。”瑪利多諾多爾微笑地說。“look at my eyes。”

她應該能夠接住他伸來的手,將自己全然地交給他。無論何種舞蹈都應該是彼此信任和倚靠的,不是語言而是肢體,不是肢體而是貼近了心。她這樣地嬌小,也不會跳舞,她更應該做的是相信他,相信他能讓他帶她一同起舞。他們還在旋轉,他在微笑,重覆地說:“look at my eyes。”

貝莉兒猛然憋得忘記了呼吸。水晶吊燈之下是那雙碧眼,綠得動人心魄。那一瞬間的失神是一個旋轉,她的雙手失去了依靠而無法著力,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臂膀扶著她的腰,她還是踩到了他的腳上,因為她還是不知道應該怎樣跟隨他的步子。但她突然明白了,……他們在雲上飛轉。

那一瞬間的暈眩美麗得無法形容,燈光在眼前旋轉,聖誕樹轉了個圈重新回到視野,水晶吊燈光華璀璨。貝莉兒睜大眼睛,她突然有點明白了他的意思。瑪利多諾多爾歪著頭看她忍不住笑出來,他知道她知道了,華爾茲的樂趣。

瑪利多諾多爾不喜歡華爾茲,那不是因為他不喜歡這樣的舞蹈,而是因為他不喜歡所有能和他這樣親密地分享相舞的人。如今他有了。

“do you know?”他問,貝莉兒猶豫地點點頭。他摟著她又轉了一圈,腳步堅定地踏在地上,她的足尖輕盈,被他帶著旋轉,如蝴蝶飛舞,輕點在地面。第二下的旋轉前所未有的好,樂聲陡然高昂,邀舞者帶領少女下了舞池,他們站定相互行禮,開始共享這支美麗的舞曲。

貝莉兒在第三次旋轉又踩到了瑪利多諾多爾的腳,但她笑了出來。他跟她一起笑了出來,這樣單臂摟著女孩跟著他轉可是個力氣活,瑪利多諾多爾今天最缺的就是力氣了。他松開固定她的下巴,重新將手握回她的手上。他問:“莉莉,believe me?”

為什麽不相信呢?她當然相信。他太高了,她將脖子微微低下一點,瑪利多諾多爾沒有組織,她僅是克制著自己,看他身後的聖誕樹。豎琴是金色的,壁爐的火焰熊熊跳動,一切都如此快樂,她笑著用力點了點頭。

雙手重新穩定地互相握住,一邊……保持平衡,另一邊,是軸心。他們停頓了一下,找尋樂曲的節拍,然後舞開始了,他們重新開始旋轉。

旋轉是一種如此會上癮的動作,敲擊的腳步,循環的節奏,在一遍又一遍變換的場景中,因跨步而起伏,轉變著距離,離心力在飛舞,令人暈眩的快感。樂曲激昂,他們在樂聲中旋轉,一圈又一圈,一步又一步,貝莉兒學會了踮起腳尖,她看見她的裙子在飛,是她在他臂彎中跳躍,要飛起來的歡喜。

少女與邀舞者開始漸入佳境了,熾熱又強健的旋律帶領他們流暢地起舞,舞會盛大又熱烈,貝莉兒學會了踩到瑪利多諾多爾就走到下一步,她可以完全放心地將自己交給他的手,她能感受到他的臂膀發力,有力的環抱著她穩定腳步,不讓她跌倒。……一切動作原來都是有意義的,他們不知不覺地看向彼此。少女含情脈脈的註視,邀舞者深情地回望,相視無聲的默契,無聲無息心靈相親。

貝莉兒不知不覺地望向瑪利多諾多爾的眼睛,他原來一直笑著望著她,看見她的註目於是告訴她:“now……look at your skirt。”

貝莉兒驚叫著笑起來:“瑪多!”疾風刮過小腿,陡然的失重,她被瑪利多諾多爾攔腰舉了起來,離地旋轉了一圈。裙擺在空中飛舞,畫出流暢的圓。這本是旋轉最美好的體驗,少女巨大的裙擺在空中揚起,花朵綻放了,一地的華錦。而貝莉兒的小裙擺上沒夾牢的玫瑰花與領夾嗖的飛了出去,甩在周圍的地板上。

清脆的啪嗒啪嗒,紛亂的落雨替代了無聲舞步,瑪利多諾多爾大笑起來,抱著她在空中一圈一圈的轉。她也大笑起來,撐著他的肩膀,頭上的花環終於落在他的身上,又隨之落在地上。

看啊,在旋轉啊,他們在旋轉,在雲海上旋轉,而她的裙擺在花雨中旋舞,銀色劃過稍縱即逝的星河。她笑得頭發都亂掉了,酡紅的雙頰與鮮艷的唇,黑色束在她頸上,玫瑰落了下來,他想代替玫瑰,吻那根細長的脖頸。

但他忍住了,笑著摟著她,一圈又一圈旋轉。無數的玫瑰是花雨,花瓣從他們的身邊旋舞而起,每轉一圈就更盛開一層,在光輝中搖曳。

“look,you can!”他和邀舞者一起說著,向少女展示她的美麗。她原本這樣的美,不需羞澀不需隱藏,不需他的眷戀也能傲然綻放。他笑著向她展示她的美麗,而他只盼望,她獨只在他手中旋轉,盛開這朵繁花。

“look at your beauty!”

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寫完,繼續繼續

推薦更新完後攜帶韋伯【邀舞】邊聽邊食用,滋味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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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額,為什麽我沒寫到接吻!

我為什麽這麽拖!

明天繼續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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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這就是莉莉禮服的大概效果圖【1是原圖2是我塗抹過的】請不要在意我那土鱉的紅色,作者的調色盤不給力,瑪多的領帶是絲絨質地玫瑰是法國紅!【敲黑板】可以自行百度鉆石玫瑰和法國紅!

【雖然我是先設計服裝然後再找圖的,快來給人家點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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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超喜歡這段:杜羅羅喊他們的組合名:草莓慕斯小甜心【社會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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