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分已經交接完了，左右時間還早，兩人幹脆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方便說話。

“確定都想清楚了？”

“是的學長。”

“好，那你說吧。”

卡爾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看得亞瑟又忍不住想笑，他抿了抿嘴，將笑意掩住，認真地看著眼前的人。

“那一天，尤思同學問了我一個問題。”

［就是覺得，霍華德學長好像很在乎勞倫斯學長，你是……喜歡他嗎？］

“他說，我很在乎學長，他說，我是不是喜歡學長。”

卡爾微微瞪大了眼睛。

［尤思同學，我對學長只有尊重和敬仰，請你不要說一些奇怪的話。］

“'我對學長只有尊重和敬仰'，當時我是這麽回答他的。”

亞瑟回憶著當時的對話，後來的想法，一字一句的覆述。

“後來我總覺得自己收到了這句話的影響，因為我會忍不住去觀察學長，所以那一段時間我經常走神。”

“我以為自己喜歡上學長了，但學長問起來時，我卻不確定，可當我調整好心態時，我發現自己沒有了那種感覺，我又陷入迷茫……”

［我茫然失措，我惶恐不安，卻忘了這本就是不正常的反應。］

亞瑟的語速很慢，他直視著卡爾的眼睛，句句從心。

“可是學長，當我看到那只雷雲豹襲向你的時候，我慌了。”

［我從未亂過心神，那一刻六神無主。］

“當你把傷口當成小事時，我生氣了。”

［或許那更多的是一種心疼。］

“當你幫我上藥時，我心跳如擂。”

［緊張夾雜著激動，我呆若木雞。］

“我突然覺得自己的掙紮毫無意義。”

［我胡思亂想，我步步為營，事實上我情起而深。］

“尤思同學說得沒錯，我確實喜歡學長，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早已深陷其中。”

亞瑟停頓了一下，給自己喘口氣的時間——他真的太緊張了，哪怕面上不顯，心跳卻快得不像話。同時，亞瑟也想給卡爾一些消化的時間，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幾分鐘後，他繼續述說。

“學長，我不能把上面的一切當做是表白，因為我還沒有追求你的打算，我希望自己能夠在有能力與你齊肩並進的時候，再展開對你的追求。但我卻不得不把這些都告訴你，因為我曾答應過你，也答應過自己，當我把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後，一定會告訴你。”

［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所以哪怕前路未知，我也必須走下去。］

“亞瑟……”

卡爾完全沒有想過朝夕相處的小學弟會喜歡上自己，他沒有目睹過亞瑟的掙紮，單憑借著兩年來的了解，他卻可以完全感受到亞瑟的認真。亞瑟對待一段感情近乎虔誠的態度給了他極大的沖擊，但這當然不足以讓他心動。

只是亞瑟這個狡猾的家夥，他說上面這一段話不算表白，還說他暫時沒有打算展開追求，這樣一來，無論他說的話是真是假，卡爾都不能說出拒絕的話來——因為對方根本沒有表白，不是嗎？

“學長不必為此煩惱，既然我已經說了沒有準備展開追求，自然不會違反自己的言論，我們完全可以像之前一樣相處。如果今天我說的話給學長帶來了困擾，學長完全可以當做沒聽到，我不希望是因為我的原因給學長帶去不快。”

亞瑟又恢覆到了之前那副優雅得體的模樣，語氣也重新變得溫和淡漠，好似之前那個深情款款的人不是他一般，卡爾看了他幾秒，沈默地點了點頭，和他一起回到了帳篷附近。

兩人回去的時候範佩斯三人已經順利趕回，雖說是精疲力盡，好歹沒有遲到，艾倫看到卡爾和亞瑟，正想開口抱怨幾句，卻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識趣地咽下了口中的話，安靜地靠在一旁休息。

等到所有的學員都登記完分數，一行人在訓練區的最外圍好好地休息了一晚上後，第二天一早，乘著機艦回到學校，在此期間，卡爾不自覺地躲著亞瑟，兩人沒有說過一句話。

亞瑟自然將卡爾的反應看在眼裏，他心知杜明這是他一定會經歷的過程，可真正面對時還是覺得難過。但即使如此，亞瑟依舊很好的保持著和往常一樣的風度和禮儀，行動之間沒有出現一絲差錯，說話的方式和對待卡爾的態度也和之前一般無二，這一來，反而顯得卡爾大驚小怪了。

從機艦下來，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往校園內走去，亞瑟糾結了一會，還是在大二的宿舍樓下叫住了卡爾。

“學長，這個暑假你還是留在學校嗎？”

“我……”

那句'是'怎麽也說不出口，卡爾覺得自己對亞瑟只是簡單的愛護之情，並沒有其他的感情，他一時想不出該如何處理兩人之間的關系，只是下意識地想要分開行動一段時間。

“學長。”

亞瑟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你真的不必這樣，如果知道那番話會讓你如此的困擾，我一定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說的。你不需要特意去想怎麽面對我，只需要像以前一樣就好了，行嗎？”

“……嗯。”

［像以前一樣，真的可以嗎？］

“那麽學長，這個暑假你還是就在學校嗎？”

“……是。”

“明年就是大四了，學長在這個假期有什麽安排嗎？”

“有的，之前我們雖然有研究機甲，但上限僅在A級甲，哪怕它擁有著S級甲的性能，但依舊不支持甲內戰鬥，這個假期我希望能夠切實的使用S級甲，體驗一下甲內戰鬥。”

講到學習上的計劃，卡爾幾乎瞬間忽略了之前的事，直接回到狀態。

“可S級甲是需要正式進入部隊才能接觸到的，校方能提供的最高等級僅到A級，哪怕是皇家也不能憑借特權在民間購買S級甲。”

亞瑟提出疑問。

“這一點完全正確，但若只是虛擬模擬戰鬥，校方就可以提供。”

卡爾點頭表示讚賞。

“虛擬模擬……學長是說，游戲倉？”

亞瑟皺眉思索一番，而後眼前一亮。

“是的，游戲倉，通過精神投影出畫面，通過內置膠質模擬出感官。《星際戰爭》這一款游戲正好能夠模擬出S級甲及以上的甲內戰鬥，而且一開始就是小兵的身份，最合適不過。我之前已經完成了申請，直接就可以開始使用。”

卡爾解釋到。

“那真是讓人迫不及待。”

亞瑟淡淡地笑了。

“那麽我就先回去清理一下，大概到了午飯時間再去學長的宿舍先學長，可以嗎？”

“嗯，洗個澡好好放松一下身體，必要的話可以再睡一會兒，午飯後我們就直接進入游戲倉，記得要穿比較輕便緊身的衣褲。”

“好的。那麽，學長再見。”

亞瑟俯身行禮，而後轉身走進宿舍，卡爾則準備走向自己的宿舍，只是擡腳的那個瞬間，他楞住了。

［剛剛，我和亞瑟講話了？］

再像以前那樣進行稀疏平常的對話，卡爾本以為自己是做不到的，但是剛剛發生的一切告訴他，這其實很簡單——只要他放寬心態就好，亞瑟並沒有做出什麽改變，或許他不用那麽謹慎。

［可是亞瑟……］

卡爾神情覆雜地看了一眼宿舍樓，一路想問的問題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可是亞瑟，你究竟，喜歡我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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