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妃所言不假。”端木懿這是給金家臺階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頓時鴉雀無聲。

楚然侍衛統領，是位剛正不阿，直言不諱的人，他率先開口道：“主上。確有此事，此女所言非虛。聽聞近日來，紛紛前來領取救濟糧的難民都是來自莊城。莊城盛產農作物，理應是五谷豐登才對。”

有人開了頭，群臣們便是豁了出去，紛紛開始將心中的不滿一吐為快。無論是否有恩怨，官場素來只有落進下石，未聞雪中送炭。

一朝臣道：“金大人貴為戶部尚書，掌管錢財，稅務，戶籍之事。可他居然監守自盜，以官職之便行斂財之事。”

“不僅如此他還強搶民女，逼良為娼，為非作歹，百姓苦不堪言。民間有童謠——金氏有蟲，名為蛀，四海豐登，無粒米，皆為金氏故。”

“好啊，原來你們早就合謀算計本官，你們置翼洲的律例何在？置主上為何地？”金千石似乎著急了，被人捉住痛角有些語無倫次，“我金家，家大業大，錢財萬貫，何須做這些貪贓枉法之事？”

“你....”大殿內瞬間像是市井之徒在罵街般相互逞口舌之快，吵得端木懿頭疼。

“夠了。”端木懿雷霆大怒。霎時間，噤聲。

端木絕支撐著虛弱的身體道：“父王。本是應該替金家舅舅隱瞞的。可事到如今，孩子不得不坦白。”他從懷裏陶出一封書信，“其實兒臣也不知道這內容是什麽，在來大殿的路上截獲的。”

端木懿接過一看，“菱洲開同水上商道指日可待，屆時將命人扮成賊寇，燒殺翼洲官船，偽裝城翼洲官兵，一路暢通無阻，直到萬國城。”這便是信件上寫的並且有落款與如出一轍的字跡。

端木懿怒火遏制不住，將信件兜頭往金千石臉上一扔，“好一個裏應外，你自己看。”

金千石一看，便覺得不得了，他與菱洲雖有書信往來，可從來就沒有寫過這封信。他忽地撲通跪地“冤枉啊主上，微臣一心為翼洲，不敢有些許怠慢。此等汙蔑更是無稽之談，請主上為微臣伸冤。”於是俯首得更低，以至於衣襟中的兵防圖順勢滑出。

這一刻終於到來，端木絕內心暗喜，“現在就算是父王有意保全金千石也不得不治罪於他。”

“那是什麽？”端木懿問身旁的徐林。徐林便前去將那物取來，遞到端木懿手中，他瞥了一眼，那是兵防圖。

端木懿剛才澆滅的怒火瞬間燃燒，“金千石，你好大的膽子，枉寡人一直對你信賴有加，待金氏一族不薄，你就是這般報答寡人的？好啊...好得很。通敵叛國，賣主求榮，還有什麽你不敢的？”

端木懿便下令除去金千石的一身官服“金氏一族；欺上瞞下，貪贓枉法，罔顧寡人對其的信任即日起其家財收歸國庫，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金千石求饒般爬上前拽著端木懿的衣角，聲音微顫：“主上，哦不，姐夫，您不能這樣對我，我真的是冤枉吶，求您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饒了我吧？姐夫...。”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端木懿最是痛恨別人的背叛與出賣。

他沒拿正眼瞧金千石，只是斜睨著，淡淡道：“好自為之。”金麗乾似是要幫他求情，端木懿又下令“誰為其求情，那便與他同罪。”

金麗乾便只好作罷。好好的壽宴卻讓其他洲國看了笑話，以至於端木懿冷哼聲敗興離開。

群臣立時心間暢快，紛紛讚許“主上英明神武，恭送主上。”

夜深人靜時分，端木懿身邊帶著徐林一人往天牢的地方過來，到了牢房門口吩咐徐林在門口守著，殊不知端木絕早他一步在大牢裏，目的一致都是為了逼他講實話。

遠遠聽見腳步聲便趁機躲在了另一間無人的牢房裏，與金千石僅一墻之隔。

大牢裏四面都是墻，就算是插翅也難飛的地方。盡管細小的聲響也被放大，有著隱約的回聲，讓處於隔壁的端木絕主仆二人聽得一清二楚。

“主上，微臣不明白你在說什麽？”金千石明知故問，“我真的不知道，就算是殺了臣，答案也是一樣。”

“好啊。沒想到事到如今你還在嘴硬。難道你就不想救金氏一族的性命了嗎？你還真想守住一個秘密到黃泉下？”端木懿揚眉，確實極有耐心。

不說得死，說出來更難活命，族人也便罷了，可他還有個寶貝女兒“珍珠”。兒子金參然，被奸人所害，已是陰陽相隔，他不能讓女兒跟著他一起死。

經過一番思慮，他下跪道：”臣可以告訴您金礦在哪，但我有個條件，保臣女兒珍珠一命。”

金礦就猶如一座金山一般，行兵打仗除了運籌帷幄之外，還需大量的錢財，誰會嫌錢腥。

端木懿扯起嘴角，“這並不是難事，答應你便是。”金千石自知出去無望，在他耳邊“其實金礦在金家祠堂下面。”

言畢端木懿喜上眉梢，就好比吃了千年人參還要滋補，滿面春光，恨恨地笑著。

金千石舉目，喉嚨焦渴，他哀求道：“臣已經講了實話，求您放珍珠一條生路吧？”

端木懿嗤笑道：“你以為寡人放了她一命，朝中大臣與你結怨已久的會放過她？”

被他這麽一反問，金千石背脊不再筆直，卻像是洩了氣一般跌坐著，吶吶道:“是啊，他們與我有仇，父債子償，我一死，珍珠哪還有命在。”

主上永遠都是主上，走一步算百步，又怎會沒算到這一步。翼洲常年征戰，就算打了勝仗那也傷及根本，國庫空虛已久。

端木懿一心想收服各個洲國，君臨天下，這是他畢生的夙願。坊間早就有傳聞金氏有金礦，那便是無所不用其極也得占為己有。

端木懿冷笑得走出牢房，吩咐徐林“明日午時三刻，賜酒。”聲音震耳欲聾，金千石聽得真切。他眼神僵滯，顯得特別地無助，一時間失了魂。

直到腳步聲淹沒於夜色，端木絕這才現身進來，金千石擡眼看向他，諷刺道：“你來幹什麽，看笑話的嗎？”

“金家舅舅何出此言呢？我是來和你做筆交易的，不知你是否有興趣？”端木絕神情依舊淡漠，語氣平靜。

“已是將死之人談什麽交易。”金千石果斷拒絕。“還有什麽利用的價值嗎？想必你剛剛也聽到了。”

端木絕依舊冷漠，“我能保你女兒一命，想辦法將她送出萬國城，如何？”

“憑什麽相信你，落得這個下場還不都是拜你所賜？”金千石撇過頭去，對他的話置之不理。

端木絕忽地半瞇眼，“你還不知道吧？你都入了天牢等死，你那位好妹妹為了明哲保身，已經對你置之不理，任由你自生自滅。”

金千石反駁端木絕，似是也有些莫名不安“你少在這惺惺作態，離間我與妹妹。”

“別急，此趟就是來告訴你，端木非下個月迎娶你大表哥的女兒琥珀為妻。”端木絕似笑非笑地說著，對這一切金千石未置可否，在一點點被說服。

金千石掐著自己的大腿，冷笑起來，“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他闔目眼角熱淚滑落，“為妹妹勞心勞力，籌劃半生，到頭來居然是給他人做嫁衣。她明明答應過將珍珠嫁給非兒將來母儀天下。”說著他便咬牙切齒，著實可恨，妹妹不仁他又何必講義。

他一瞬平定心神反問：“你今天來不止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

端木絕擡眼，表情不再平靜“的確不止，我母親是怎麽死的？都有誰參與刺殺？”

金千石長籲，“那日按原計劃去刺殺花要離，可是當我們趕到時，有一撥人早早就在那與他們廝殺起來。他們動作極快，長相奇特像是專門訓練出來的。”

“長相奇特是什麽意思？”端木絕不禁一問。“你是和他們交過手？除了長相之外可還有什麽奇特之處？”

金千石努力回憶當晚的情形，忽地浮起一個畫面，由於當時他太過驚悚以至於記憶猶新，“當時躲在灌木叢裏不敢出來，只是驚恐的掩口根本不敢出聲。如果沒記錯的話那些人手腕上有刺青，而且刀槍不入，像是一具被人操控著的活死人，見人便殺。不過他們手裏持著的是大刀，刀上面刻著一個焱字。”

端木絕聞言眉頭緊鎖，“你是說焱洲參與此事？而且那些活死人背後有人操控，也就是說除了金麗乾派你前去外還有焱洲國，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端木絕拿那枚花要琛撿到的令牌，眉間愁容更甚，“這是我舅舅當初趕到時，撿到的，應該也和焱洲有關系。”

金千石接過一看，他左右摸摸令牌，驚訝道：“這看似魯班鎖，其實不然，裏面應是有暗格。”

端木絕取回指尖在令牌上游走，忽地被令牌上凹凸的焱字劃破指尖，鮮血滴入令牌內，忽地發出一記鬼魅的強光，刺眼得金千石不敢直視。

令牌詭譎地消失然後詭異地變成一枚圓形的珠子，外形只有提子大小，一會兒風吹蠟燭的時間，珠子強光不再，卻十分晶瑩剔透。

金千石驚愕，訕訕道：“難道無相大師的預言是真的、魂晶珠子現世，七洲危矣。”

端木絕亦然覺得怪異，居然對這顆珠子有莫名地熟悉感。“傳說？”

金千石搖搖頭嗟嘆道：“沒想到臨死前還能親眼所見，不枉此生了。”他停頓，“該說的已經都說了。”

端木絕行禮聊表謝意，“還有一事還望金家舅舅能解疑答惑。”

金千石冷笑，“你問錯人了，應該去找下毒之人。”他冷言道：“別忘了你答應我的。”說完他便抽出袖內藏著的小刀自刎，鮮血湧出，撒了一地。

一命換一命這筆交易值了，端木絕唏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他緩緩地出了牢房門。

花要琛見不著端木絕，從雲楓院出來後，被一道黑影攔下，只見那人一身黑袍，露出一雙幽暗的眼睛，令人不禁戰栗，身邊立著一位隨從。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花要琛就眼前一抹黑，倒地不省人世。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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