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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百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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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前,天下分為七洲也被稱為七洲國。分別是菱洲、堯洲、焱洲、皕洲、弜洲、秦洲、翼洲。這是一個自封為王,各自為政,互不滋擾的地方。

其中一個坐落於翼洲萬國城城外的小村莊,此地人煙稀薄,不過百戶因此得名“百戶村”這裏的民風樸素,雖不是魚米之鄉但也是自給自足。

秋風瑟瑟吹起往昔吱吱作響,見一葉落而知歲知將暮。茅草屋內辦著葬禮,屋內陳舊不堪,屋脊梁單薄,十六歲的顏小漫,披麻戴孝地跪在靈柩前,麻衣上滿滿都是褶子和補丁,一動就會掉屑出來。

一張長臉,眉目秀氣,眼淚滑落至薄薄的嘴唇,面容憔悴,臉色蒼白也遮蓋不住她美人的模樣。記得那天顏小漫中毒身亡,塵未了稀裏糊塗地從雲端走出來後,就擁有了顏小漫的記憶,性格,獨有的特點。於塵未了而言一切都變得不可控制,因為她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不像原本的自己。

屋裏除了顏小漫外還有她父親的發小幺旺興一家子,小漫七年前不知是何原因從山崖墜落,摔斷了腿,沒了之前的記憶,那時她才九歲。幸得顏氏夫婦所救,撫養長大,可不知為何這一個月來父母相繼去世,塵未了也百思不得其解。

啊橫嬸,玉嫂,李嫂和百戶村的鄉親父老們都紛紛過來吊唁,只見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說著:“你看吶,多可憐啊,這個月相繼雙親都離世了,唉!可惜了顏老頭!...........”

“你們還不知道吧?!”啊橫嫂,挑眉擠眼的說著似乎她親眼所見似的。

“我跟你們說啊,你們來這裏的時間不長呢,是肯定不知道的。她呀就是一個瘟神;十成是掃把星,八字不好,克死了顏老頭夫婦。”啊橫嫂指著小漫繼續說三道四。

“不是吧?!這麽邪門?”鄉親們對啊橫嫂的話半信半疑,可畢竟村子裏好幾個都離奇死亡,這也由不得你不信,也就自然而然地把這些事悉數都算到小漫頭上。

“可不是嗎?!還有啊你們可別不信呀,要我說哈,她呀!還真是,聽說她那定了娃娃親的夫婿本來也健健康康的,定親不足一年就吃東西給噎死了。十三歲就成了望門寡,她那婆婆哭瞎了眼,再後來啊就搬走,離開這個傷心地。”玉嫂也跟著以訛傳訛地舊事重提,說得有鼻子有眼兒的。

“喲喲喲.....這可不得了的啦哈?”李嫂帶有方言口音也跟著附和著。

“嘖嘖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大家還是別和她走的太近,小心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你....。”啊橫嫂的話眾人還是聽了進去,畢竟沒什麽比小命更重要的了。這眾口鑠金,人言可畏。眾人的嘴,騙人的鬼,這世間的牛鬼蛇神也得退避三舍。

“.......磕幾個頭,上柱香,別逗留太久,免得過了她的晦氣。”鄉親們真是聞風喪膽,心驚肉跳。有時候言語的攻擊力不亞於背後捅刀子,三言兩語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將對方逼入絕境,簡單有效,何樂而不為呢?

啊橫嫂達到目的,內心可是美滋滋地呢。二十七八歲的模樣,身材肥碩,圓溜溜的臉上都能掐出油來,搖風擺柳,春風得意般和玉嫂他們回去了。

茅屋裏面還有趙慶乾和一姍姍來遲的村民,村民吊完唁後,在趙慶乾的耳邊說了一通話。趙大夫不為所動,只是看著村民道:“你先走吧。”村民見趙大夫不聽勸,於是也只能搖頭無奈地走開了。

只見趙慶乾,一身的書卷氣息,舉止談吐間都是文縐縐地,讀書人模樣,年長小漫幾歲,對於村民的行為他不屑一顧。

顏小漫右手的手指摸著左手腕上的鐲子陷入了沈思,兩天前母親告知她的身世:“漫兒、你不是我和你爹親生的,是我們有一次去趕集的途中撿到的你,當時你滿身傷痕,奄奄一息,尚有一口氣在,便把你帶回來,大夫診治說你的傷怕是從高出摔下來導致的,雖失去了記憶所幸撿回一條命,也斷了一條腿。這個手鐲就是你身上的物件,應該與你的身世有關。多年無所出的我,就當你是上天賜予我的禮物,我一直視你為己出。我倆口子在百戶村居住多年遲遲未搬走,就是想著有一天你的家人或許會尋過來,可到現在還是沒有人來找過.........。孩子好好活著比什麽都強。”說完母親就咽了氣。

小漫皺皺眉頭,爾又舒展,爾又覆皺,眼裏愁雲如霧,繚繞不開。趙慶乾連喚著小漫見她沒反應,於是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小漫回過神來,繼續往火盆仍紙錢,擡頭看見趙大夫。

趙大夫:“小漫!人死不能覆生,節哀順變。”他上了柱香後,俯身鞠躬時,神色慌張,又小聲說:“上次你給的青團和藥渣我查出來了,裏面的確含有少劑量的斷腸草。”

雖是意料之中的事,小漫還是十分震驚無措,她害怕的跪坐在一旁,煞白的臉和她那顫抖的嘴唇,身體瑟瑟發抖,止不住的眼淚往下流。在她生活的世界裏,生命至上,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隨意傷害任何人,這是對生命最起碼的尊重。

過一會兒後,她忽然擡起眼睛,展眼舒眉,心平氣定,目光炯炯的起身:“趙大夫!.......今日之事莫要與他人透漏半字,小漫在次謝過了。”說完就給趙慶乾行福禮以表謝意。

趙大夫:“小漫!你言重了,我自會守口如瓶只字不提,待時機成熟必然能真相大白。”

趙大夫扶起小漫,她緩緩起身,梨花帶雨的面容憔悴。

顏小漫心思縝密地說:“雖說已經知道是誰下的毒,可沒有任何證據,他是斷不會承認的,反而打草驚蛇,還很有可能被反咬一口,得不償失。唯今之計,就只能想個辦法獲取證據....。”

聞言趙大夫道:“可...他殘害了顏氏夫婦,這是不爭的事實,只是現在苦於沒有證據。”趙大夫漸漸地皺起了眉頭陷入沈思。他忽地揚眉微笑道:“我有辦法,我得先想辦法從幺啟松那裏著手,只要他肯按我說的去做就有機會......

“可是.......”塵未了不忍這般利用幺啟松,畢竟他只是個癡傻的可憐人罷了。短暫的猶豫後,她決心的點點頭:“嗯。也只有這樣了。”

突然“吱吱”作響的聲音從院子裏傳來,只見那人拔腿就跑,見狀,趙大夫連忙順著聲音的方向追了出去,把人攔下,一臉疑惑地問:“是你 ?”

小漫也隨即一拐一拐地追了出去,她表情逐漸凝固,胸口起伏,舌橋不下,嚴肅地大聲怒斥:“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和你有什麽深仇大恨?為何???”

啊橫嫂他們從未見過平時的病秧子,變得如此的可怕,眼神像是要殺人一樣,他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玉嫂吱吱唔唔:“那個...!小漫姑娘!你....你在說什麽啊?我可聽不懂哈。”

趙大夫沒好語氣地說:“你們可知道這是殺頭的大罪啊,村子裏相繼離奇死亡,這是不是和你們脫不了幹系?還是痛快些招了吧?”

“什麽?我地天吶!什麽殺頭大罪?我可沒有啊。”啊橫嫂覺得莫名其妙,有些委屈的補充道:“是!我們是討厭顏小漫,她有姣好的面容,村裏的男子都垂涎她的容貌,覺得她就是一個勾人的狐媚子,就只想給她這個瘸子一個教訓,幺嬸子說了只要在她吃的青團裏加點瀉藥便可,她給了我一小包藥粉,叫我逐次加量,我這裏還有最後一次藥,這不今天還沒來得及加上麽。”

“你.....!可惡。你知道這是什麽?這是斷腸草,只要少許就能直接要了人性命的東西。”趙大夫勃然變色地說著。

啊橫嫂突然變了臉色,愕然道:“我真不知道,這是....。就算給我天大的膽子我也幹不出來啊,再說了,我怎麽可能豁出小命這麽做啊,雖不喜顏姑娘,可我也沒理由痛下殺手啊.....趙大夫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顏小漫臉色蒼白,她意想不到人心如此。只想好好活著去幫萬卡找人,再從這裏回到現實做回塵未了,那才是她自己。可為什麽就那麽難呢?她咽了一下口水說:“你確定是幺嬸麽?”

“是的。”啊橫嫂斬釘截鐵的回答,看著小漫慢慢凝聚起一股涼意的眼神,啊橫嫂意想不到,平日裏人盡可欺的病秧子,變得如此嚇人。

“好。”小漫直勾勾地看著啊橫嫂說著,又追說一句嚇唬她們:“這件事你們先別聲張,回去告訴她,就說你已經下藥了。否則休怪我不講情面,送你們到官府那。還有,把你剩下的藥給我。”她雖不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可此時略顯有些咄咄逼人。

玉嫂,啊橫嫂心虛地朝著小漫點點頭,把藥遞給小漫,異口同聲地說著:“哎!好!”之後就手忙腳亂的開跑了。

次日清晨,小漫面無表情地透過窗戶眺望遠處,深秋的紅葉在空中旋轉飄零,一葉而知秋,一雪則知寒。她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回想這些天在百戶村繞了好多圈,找了好幾遍、也打聽不到有個叫上水依諾的人。她脖子上的水晶小海螺更是沒半點反應,真不知萬卡把她送到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她輕輕嘆氣,無論如何眼下還是先揪出殺害小漫父母的兇手要緊,再到都城找找,或許會有線索。

“叩叩叩”的敲門聲傳來,打斷塵未了的思緒。來人正是趙慶乾提著藥箱來到小漫家中,村民都知道小漫是病秧子,久而久之也就見怪不怪了。

小漫領著趙大夫來到地窖裏,他把著脈關心地問道:“今天“啊醜”臉色不錯,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就是不見醒。”

........小漫心裏也嘀咕著:“奇怪!將近三個月他還不醒。”她坐在床沿上,手裏端著碗藥,眼睛盯著躺在面前的少年對著他說:“啊醜!你快點醒來吧,你的家人都著急地在找你呢?!別睡了,快點醒吧。”

趙大夫把完脈,從藥箱裏拿出幾帖藥給小漫:“這可以解你身上的餘毒,就著蜜糖水服

下。”他伸手遞出另一瓶藥給小漫微笑著說:“這是我自制的傷藥能讓啊醜的傷好的更快些,他也能快點醒。”“...這...趙大夫,我不能悉數收下,這個月來你分文未取行醫贈藥,我已是萬分感謝。一直以來麻煩你的太多太多,我...。”小漫懺愧地答道,舉手投足間溫柔嫻靜,並不像塵未了那樣大大咧咧。

趙大夫打斷小漫的話,扛起藥箱,啼笑皆非的模樣,他深知她不喜歡別人用的同情的目光看待她。破愁為笑道:“誒...!此言差矣。醫者父母心!你是我趙慶乾的朋友,朋友之間無須多言,理應互幫互助。”

小漫知道趙大夫這番話是想讓她安心,她百感交集地莞爾一笑,兩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

之後就從地窖出來,趙大夫臨走之際轉身看著小漫朝他說:“好啦!別送了,我過兩天再來看啊醜。”說完就離開。

小漫看著他的背影下定決心不能讓趙大夫卷進幺興旺毒害父母這件事來,他已經幫了她許多許多,不能讓他陪同涉險,就到這裏吧。

回地窖後,塵未了看著啊醜熟睡的臉龐,回想起當日的情形。她在後院的菜地裏摘菜 ——地面有只手,她當時搖搖頭抗拒了一陣,再睜大眼睛,確認自己眼前看到的是真的,起初以為是個“死人”嚇得花容失色,冷靜下來後,將他從泥土裏拖出來,顫顫抖抖地伸手探氣發現他還有氣息就是比較弱,渾身是傷。此人身形修長,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頭發亂糟糟的打結成團,整個人臟兮兮的,醜的得可以,於是把他帶進屋內找趙大夫救治。

“啊醜!你是不是不喜歡啊醜這個名字啊?那你起來告訴我你姓甚名誰可好?外面已經積了厚厚的紅葉,深秋漸濃。時間真快啊,你一躺就是一個月.......。”塵未了每天自言自語地對著他說話,趙大夫說這樣有益於他蘇醒。顏小漫微笑道:“對了!今天是來和你道別的,你在這裏始終會有危險,得找機會將你送出村子。”塵未了想著,顏氏夫婦對小漫有恩,既然她承了小漫的恩情,那麽她必須為他們討回公道,不讓兇手逍遙法外。她孱弱的身子微震,咳嗽了幾聲。

“你看我又嘮嘮叨叨地說了一通。啊醜!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說完就起身幫啊醜蓋好被子,她手上的手鐲也不經意地掉在啊醜身上,絲毫沒有察覺到,而後走出地窖關上了地窖的門蓋,用草堆掩護好。

☆、計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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