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伊和棠閑吃完午飯後各自回了自己的班級。她本來還想問問棠閑上午出學校幹什麽了，但最終還是想放到晚上再說。

“大家快集合！不要說話啦！”學習委員焦急地吼了一嗓子。陳磊和宋錢都請假了，班上的班長和體育委員一下都不在，她這個平時說話輕聲細語的姑娘就只能先來組織下班級了。

“老師不是還沒來嗎？”

“反正體育課又不幹什麽，集什麽合？”

“再等等嘛……”

學習委員急得揮手讓大家快聚在一起，“大家配合一下工作嘛！早點集完合早點解散！”

幾個人動了起來，一些人看到體育老師的身影互相催促了下。隊伍才勉勉強強排好。

“你們班集合好了？隊伍像個什麽樣子？”人高馬大的體育老師一來看著這情況，不怎麽滿意。

“老師，今天體委請假了……”學習委員拿著陳磊的假條跟體育老師說明了下情況。

體育老師見學委也只是個女孩，沒再就著這個問題多說，“行，我知道了。你先回隊伍吧。”

學委點了頭掩面回了隊伍，剛好站在寸伊旁邊。寸伊聽到身邊壓抑的哭聲，嘆了口氣，輕輕地拍拍學委的肩膀，什麽話都沒說。

下次集合她配合著管一下吧，寸伊想。

“稍息！”

體育老師聲如洪鐘，像一下把大家的精神頭叫醒了。

“今天先說個事。”

“你們快高三了，身體素質還是要跟上的。別以為，體育課真是給你們玩的。參加高考，身體健康才是前提，一個個的，都這麽敷衍我的課，那下次就別來了！”

所有人都噤聲保持沈默。

“現在說正事，學校又要舉辦運動會了。我們高三也有一些項目，希望大家都積極參加。這裏面還有很多以班級為單位的集體項目，也希望你們班團結一點。不要像現在這個樣子，集個合都那麽費勁。”

“我要說的話說完了。立正！”體育老師看了眼隊伍，眼神從每一個人身上掃過，“去自由活動吧。”

寸伊站在第二排，還能聽見老師的嘆氣。等到開始自由活動，她就憑著記憶往那家燒烤店去了。

也許聽進了些體育老師的話，她看著其他同學都先去操場或者羽毛球館運動去了，往燒烤店去的她就顯得另類了。

還好沒有人註意她，寸伊想。

燒烤店的生意還是一如既往地好，這裏紮堆紮堆地坐著穿著校服的蘭中學生，從高一到高三都有。人群擁擠，寸伊沒有在裏面看到一個空位置。

她來早了？

寸伊皺眉看了下時間，已經到了約定好的點了。

“說不定是沒找到位置？”寸伊從店裏退了出來，站在門口一個比較顯眼的位置。

沒一會，一條新短信出現了。

【往左走，有條小道，人少。】

擡起眉往那個方向看了下，寸伊發現人確實挺少的。但……她總覺得對面那人的精神狀態好像不怎麽穩定。

要過去嗎？

“嘩—”

一片去年的枯葉被一腳踩碎，發出最後一聲脆響。寸伊看著腳底滿是枯葉的這條路，不僅有腐爛的落葉還有一些垃圾，她有點猶豫要不要走過去。

【走過這條道。會有一個小鐵門，推開鐵門，在往右走會有條小巷。】

對方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導航，根本沒有想過寸伊不來赴約的可能。

“瘋了。”寸伊深吸一口氣，踏腳走到頭。既然來都來了，還是把事情弄清楚。

正如短信所說，寸伊找到了一個廢棄了很久的鐵門，上面銹跡斑斑，鎖在上面的鎖被輕輕一碰就落到地上。

找到那個所謂的巷子，寸伊看到一個瘦的可怕的女生背對著她。

“你終於來了。”女孩轉過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李玲玲，你是想做什麽？”寸伊看著這個女生，也就是那次天臺墜樓事件的主謀。她記得這也算是個眉清目秀的女孩，但現在李玲玲臉上說是鼻青臉腫一點也不為過。

“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李玲玲張開了雙臂，像是在擁抱什麽，“這是毀掉我的地方。”

寸伊看不出來這條巷子有什麽特別，除了特別偏僻和安靜。

“嗯。”她很適合當個傾聽者，寸伊想。

“你知道嗎？如果不是許玥，我不會被堵在這裏面，如果不是她只顧一個人逃跑，後面的事也不會發生……”

“沒有人報警，沒有人把我送到醫院，我一個人，一個人！”李玲玲笑得很淒厲，“流著血等到天亮，等到好不容易有力氣了，一點點，爬出去，是爬出去的……”

“哪怕她打一個電話也好……可她沒有，你知道嗎？我去找她問理由，你知道她說什麽嗎？”

“她說她怕這事鬧大對我名聲不好……是不是很貼心啊？可藏得住嗎？我壞了個孽種，只能休學去打胎。我爸媽都說我是賤貨，想把我賤賣給其中一個混混……”

“你以為我為什麽還能站在這嗎？！啊！”李玲玲一下跪倒在地上，“求求你，你幫我把許玥約出來吧，你什麽事都會沒有的……”

寸伊楞住了，她沒有想到李玲玲的目的會是這個。

“你可以用合法的手段。”她不可能也不會在知道李玲玲的狀態後去把人約出來。

“合法？那她受的懲罰太少了。”李玲玲流著淚，“寸伊，求你了，現在李子同也進去了，我想報仇啊！”

“你當初也是想報仇，讓棠閑把人約出去，達到目的了嗎？”

寸伊緩緩閉上眼，棠閑被所有人誤會是推人者的場景還在她的腦中揮之不去。

“李玲玲。報仇不該是這樣的。我知道你很痛苦，但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報仇，而是怎樣過得更好。李子同進去……也是為了你吧。”

李玲玲的身影一僵，剎那哭得更大聲，“求求你！求你了……”

“我不會幫你的。”

“名單怎麽又沒了？”一個對競賽感興趣的同學想打開名單參考一下，結果發現那網站一抽，名單又沒了。

“什麽沒了？”許玥剛好經過問了句。

“就玥姐你參加的那個競賽啊？真的是奇怪。”

“沒了嗎？”許玥僵在原地。

這是不是說明她頂替別人的事要被爆出來了？如果是那樣，她該怎麽在這個學校待下去。她有錯嗎？這個結果又不是她能決定的。

“玥姐，你怎麽了？正好我這到閱讀題沒想明白，你能幫我看一下嗎？”

“不了。我還有事。”許玥連忙拒絕，回到自己的座位裏拿了手機就跑了出去。

“哎？玥姐，馬上上課了……怎麽這麽急啊？”

“餵？”

“棠叔叔……”

“叫什麽叔叔，我是你爸。”

“……”許玥忍了忍，“爸。”

“有事嗎？”

“那個競賽，你做的事是不是要暴露了。”

“怎麽可能？你放心，無論花多少錢，我都給你把金獎保住了。”

“這不是金獎的事，我也不需要……”

“這不是你要不要的問題。你還有其他事嗎？沒有的話，我就掛了。”

“哎……”

“對了，你沒事多找找陸星然，學習還是玩什麽的，你們年輕人開心就好，我挺開放的。”

“我沒有……”

“嘟嘟—嘟—”

許玥咬了咬嘴唇，把手機直接扔到了地上，“我是個工具嗎？棠鼎華，你太自以為是了吧。”

寸伊跟李玲玲分開後，沒有直接回學校。她在外面的街走了圈，看到有個老人在賣糖畫。一群剛放學的小孩子圍了一圈。

寸伊也就小時候看到過這種工藝，沒想到在這也能見到。她走過去，看著上面的轉盤。

“爺爺，多少錢一次啊？”

老人忙著在忙著畫個形狀，一手拿勺一手拿鏟，很快爐子上出現一條栩栩如生的龍。

“五塊。”

“我來兩次。”寸伊笑著付了錢，旁邊光看不買的小孩子給她讓出個轉轉盤的位置。

“謝謝啊，小朋友。”寸伊用手指一撥，只見那指針轉了幾下，指到一個簡簡單單的圓。

“啊？沒有轉到龍。”

“轉到鳥也好啊。”

“好可惜。”

寸伊還沒說什麽，幾個孩子先替她感到不值得了。

“姐姐，姐姐，我們幫你轉吧。”

“對啊，姐姐讓我們試試吧。”

看著這些小蘿蔔頭，寸伊無奈，“我只有一次了哦，你們誰幫我轉啊？”

幾個小朋友估計也是認識的，互相看了眼。

“我們可以剪刀石頭布。”

“好啊，你們贏了的那個幫我轉吧。”

最後一個胖胖的男孩子勝了，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指頭用力轉了下指針。小指針飛快地轉了幾圈，最後在大家期待的眼中指向了個小蘿蔔。

“啊？”

“蘿蔔挺好的。”寸伊笑著讓老人給她再做個胡蘿蔔。這個胡蘿蔔形狀的，剛好可以給棠閑吃，寸伊想。

後面的小朋友看到寸伊拿著糖走後，也打算回家了。沒想到老人卻讓他們等等，讓他們都轉了一次得到對應形狀的糖。

“爺爺你真好！”

“娃娃們，這個是剛才那個姐姐請你們的。”

“姐姐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多年以後，重回故地。寸伊沒有找到那個做糖畫的老人。

棠閑，“時間過的好快啊。”

寸伊，“是啊，不知道那個老人和那些孩子怎麽樣了。”

棠閑，“……要不我給你做？”

寸伊懷疑地看著棠閑，“你是想換新廚房了嗎？”

棠閑，“……”

後來，棠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做了個糖畫。

寸伊看著盤子裏的空心小糖圈，“這是？”

棠閑，“戒指。”

PS：最近忙著趕作業啊，大醜貓努力保持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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