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寸伊把棠閑送進房間後。小姨回頭看了看蔫噠噠的謝星星，“你小姐姐怎麽了？”

“不知道誒～”謝星星摸了摸疑惑的腦袋，“伊伊來接我放學的時候，小姐姐就一直在哭。”

“會不會是伊伊欺負小姐姐了？”謝星星大膽地提出自己的猜想，馬上被自己親媽敲了下腦門。

“瞎說。”小姨看了看緊閉的房門，“你自己去房裏寫會作業，待會我問問伊伊去。”

“哦～”

房間裏很安靜，棠閑裹著被子坐在床頭不說話，床邊的寸伊默默給她遞紙。

“還哭了不？不哭我把紙收了。”寸伊拿著所剩無幾的紙盒在棠閑眼前晃了晃。

“……”棠閑轉動哭紅了的眼睛，打了個哭嗝。

“我要抱。”棠閑像一顆球滾到了寸伊面前，“抱～”

“你知道謝星星多大了嗎？”寸伊看著這個就像回到幼兒園時期的棠閑，“她都沒這麽做過。”

“抱～”棠閑不管不顧，把裹在身上的被子向寸伊敞開，“這是～嗝～要求。”

寸伊挑了挑眉。她沒想到棠閑這時候願意說事。大概率的，就是剛才那個人的事……

寸伊脫下鞋，剛上床。棠閑就把她拉倒，還把被子把兩人完全罩住。寸伊就只看見一片黑，黑暗中，棠閑像一只小松鼠鉆進了她懷裏。

“不怕悶死嗎？”

“不～嗝～”

“你要講剛才那個人？”

“嗯。”

“那人是誰？”

“李子同。”

“嗯。”寸伊感覺棠閑呼吸有點急，她想把被子掀開。

棠閑連忙抓住她的手，“別開!”

“開一條縫吧。等會真悶死了。”寸伊感覺抓住她的手的力道松了，嘆了口氣，支起被子的一角勉強留條縫，“如果難受，就不要講了。”

“……”

“她是我以前的好朋友，嗝，高一，她對我很好，嗝。”

“但她是個同。”

“她說她喜歡我。”

說到這的時候，棠閑抓住了寸伊的手。

“棠閑？”寸伊拍了拍懷裏人的背。

“……你知道，半夜起來發現有人，嗝，在床邊盯著你，嗝……”

“那是我第一次發現，她本來以為我睡，嗝，想上來的，嗝。”

“我翻了個身，嗝，她就跑了。”

“後來，她就越來越過分，嗝，越來越過分。我就打她了，然後所有人都只信她，不信我。”

“沒有人會信的……”

寸伊聽著棠閑斷斷續續說了多久，她的心就懸了多久。等到棠閑的呼吸逐漸平穩，睡著了。她才動了動已經僵硬的手調整了棠閑的睡姿，把被子一點點掀開給棠閑重新蓋上，自己下了床。

棠閑說不會有人信。她願意相信。

寸伊換了套衣服，剛才那件上面濕了一大片，可見棠閑是抹了多少眼淚。不知道把李子同揍一頓，能不能把這件事澄清。想到這，她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相比於千金大小姐被女生調戲，人們估計更想看到大小姐仗勢欺人強迫女生的八卦。

“伊伊，棠棠沒事吧？”

寸伊剛下樓就一直待在客廳的小姨碰到了。

“嗯。現在睡了。剛才遇到個混混。”寸伊倒了杯水喝了幾口，剛才待在被子裏真挺悶人的。

“混混？沒出啥事吧。”小姨望了眼樓上，又轉頭仔細打量了下寸伊，“沒傷著吧？”

“沒。”寸伊心想要是真遇上混混，她還能用以前學的散打對付。但遇上的這人牽扯得太多，“她還有點後驚。小姨，我出去一下。”

“你還出去？”小姨攔住寸伊，“你要去哪啊？不會是去找那混混吧。”

“不是。”寸伊把住小姨的肩，“真的，小姨你放心，我就出去待會很快回來。”

“哎……”

沒等小姨再攔，寸伊已經出門了。

出門約了一輛車，寸伊很快回到少年宮附近。這個時候，除了廣場那邊還熱鬧著，其他地方都沒多少人。

看著那邊還在跳廣場舞的人群，寸伊覺得自己又沖動了。她找到棠閑遇上李子同的那個長椅，坐了下來。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麽一時興起就找到這來了。總不能是

“喲？”李子同還是那身衣服，腳下踏了張滑板，“蹲我呢？”

“只是試試看。”寸伊扭頭，看著李子同把滑板立起來還點了一根煙。

“說吧。是新歡來找舊愛顯擺了？”

寸伊沒理會李子同那套新歡舊愛的說法，“你沒讀書了嗎？”

“啥？”李子同吐了口煙，“你講啥屁話？被弄得退學，你說哪個學校瞎了敢要老子？”

“那不就是惡有惡報嗎？”寸伊站了起來，她現在一米七三，李子同比她還矮上一兩厘米。

“嗤。”李子同在滑板上摁滅了煙頭，幾點火星還沒落地就滅得幹幹凈凈，“弄了半天，你是出頭來了。”

“……給你出主意的那個人是不是一點事也沒有。”

“沒這個人。”李子同把滑板摔在地上，“你要打就幹脆點，別磨嘰!”

“沒有嗎？可我覺得有。”

李子同直接出拳，寸伊一手接住，“你們做了那麽久朋友，最後為了自保有必要做那麽絕嗎？”

“滾你大爺的!”李子同一只手動不得，又揮過來另一只手。

寸伊這下沒保留力氣，用手接住這一拳，轉腰，踢腿，把人撩翻在地上，“看來你也不是太能打。”

“你到底想幹什麽？是棠閑讓你來教訓我的？!”

“我本來只是想問幾個問題就走的，是你太浪費時間了。”寸伊加重手裏的力道，李子同想掙紮著起來。

“靠!”李子同感覺身上的痛覺器官像被人都打開了，所有疼痛都在放大，“你快問!”

“你當初對棠閑做了什麽？”

“勞資什麽都沒做，女生對女生能做什麽!”

“你別裝糊塗。”寸伊看了看李子同，“總會有證據的。”

李子同發現確實動不了了也不掙紮了，冷笑一聲，“寢室發生的事也能有證據嗎？”

另一邊。

棠閑一直在做噩夢。夢裏是關了燈的寢室，有個影子一直想過來，她怎麽也甩不掉……

“滾開!”

“小姐姐？小姐姐？”

棠閑睜眼看到了站在床邊的謝星星，“星星？”

謝星星像個小大人一樣拍了拍棠閑的頭，“沒事了，沒事了，都是夢。夢裏的怪獸都被嚇跑了。”

棠閑楞神，“是的，我把她打跑了……”

寸伊一開門就和小姨面對面。

“你臉怎麽了？”小姨有些著急地拉著寸伊坐到沙發上去，“跟人打架了。”

“不算。”寸伊摸了摸臉上的傷口，在外面凍了一會，已經感覺不到什麽痛了。

“……算了算了，小姨勉強信了。小姨去給你煮幾個雞蛋，自己滾滾臉。”

“打醜了，看你以後怎麽嫁人……”

寸伊聽著小姨嘟嘟囔囔地走進廚房開了火，笑了笑。

電視裏放著最近比較火的選秀節目，寸伊盯著看了會兒，就聽到手機有消息。

【棠黛玉：你回來了嗎？】

寸伊回頭看了下樓上，謝星星沒鬧騰估計是去鬧騰棠閑了。低下頭敲敲打打，回了消息。

不一會，謝星星就從她房間出來了，像個炮仗似的跑下樓蹦到寸伊旁邊。

“伊伊!”

“你作業做完了嗎？”寸伊捏了捏謝星星的臉，“就去鬧騰你的小姐姐。”

“做完了。而且我才沒鬧騰。”謝星星壓低聲音悄悄在寸伊耳邊說，“小姐姐做噩夢了。也是我把小姐姐夢裏的怪獸趕走的。”

寸伊頓了下，“嗯。星星真厲害。”

“伊伊，你臉怎麽了？”謝星星這次發現寸伊臉上的傷。

“我也去打怪獸了。”寸伊揉了揉謝星星的小腦袋。

“來，打怪獸的伊伊，雞蛋好了。”小姨從遞給寸伊一個包著方巾的雞蛋，“希望沒怪獸了。”

寸伊老老實實接過雞蛋，只是笑笑不說話，她感覺得到小姨是有點生氣了。

只有謝星星還附和著，“我可以趕跑所有怪獸。”腦門上又挨了小姨一敲。

寸伊揉完臉才上的樓，她的房間裏就亮著一盞小燈。看起來棠閑是又睡了。

臉上的傷沒有多重，早上起來就消得差不多，除非湊近了看。所以棠閑也沒發現。寸伊和她就宅著度過了剩下的假期。

回到學校後，兩人就各自回了自己的班。

“寸伊。”

寸伊擡頭，看到是才回教室的宋錢，“班長，有事嗎？”

宋錢笑笑，“沒事，就是提醒你待會第三節 晚自習下課，還有個小班會。”

“好的。”雖然不知道宋錢為什麽要單獨提醒她，明明可以直接在班上人來齊後一起講的。

寸伊坐在位置上，預習著第二天的課。就見一只繞著燈轉的小飛蟲落在了它面前，是種鮮艷的紅色。

“好漂亮啊!”

寸伊看向窗外，是穿著小棉襖的棠閑。她又低頭看了看手表，確認離下晚自習還有10分鐘。

“你又逃課。”

“我逃的不是課……”

“是寂寞。”寸伊接了句被棠閑瞪了眼。

“是晚自習。”

“哦。”寸伊感覺她有點冷。

那只小蟲還在爬，不知道什麽時候爬道理寸伊的筆尖上。

寸伊打算把它吹走，棠閑也張嘴打算吹。

“你那隔著玻璃呢。”

“我知道。我隔著玻璃也能吹。”

“……”

離下晚自習還有幾秒的時候，窗邊的棠閑叫了聲寸伊。

寸伊側眸，“？”

“生日快樂!”

寸伊只覺得心尖一顫，她都忘了這個“生日”了。

鈴聲響起。全班同學像是約好了一樣一起對著寸伊喊，“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生日歌響起，窗外已經沒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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