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家裏家外

關燈
寸伊捏著手機,猶豫了一下。按理說,她才發了條“自報家門”的短信,棠閑撥過來應該只是確認一下。她不一定要回撥過去,但萬一棠閑是有什麽事要說呢?

寸伊回撥了過去,等了一會兒,“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聽,請……”

不會真出事了吧?寸伊按了掛斷鍵。看著手機屏幕,又打了一次,等了大概三秒鐘,有人接了。

“餵~”棠閑拉長了聲音,尾音都翹了起來。

看來人沒事,寸伊覺得棠閑還很悠閑,“你剛才沒啥事吧?”

“沒呢。還有,姓寸的,你剛才為什麽不接我電話?”棠閑似乎是養了一只貓,寸伊聽到了貓特有的呼嚕聲。

“剛剛在收拾房間,沒聽到。”寸伊打死也不會說自己是腿蹲麻了站不起來,“你還養了貓?”

“嗯~”棠閑似乎在擼貓。寸伊都想象得出來她低垂著眼睛,在挼趴在膝上睡覺的貓。

“那,沒事我就掛了。”寸伊已經聽到小姨在下面喊她了。

“哦。姓寸的,你下回再沒接我電話,就不會像今天這麽簡單了。”沒等寸伊再問,棠閑先一步掛了電話。

“嘟—嘟—”寸伊聽著有些苦笑不得,她算明白了,合著剛才棠閑是故意不接了。

“小姐脾氣。”寸伊笑著搖了搖頭。

“伊伊!伊伊!下來吃飯!”樓下的謝星星跟吊嗓子似的,叫得很是響亮。

寸伊連忙下了樓,看到謝星星已經乖乖坐在飯桌旁邊,手上還拿了個銀色的小勺子。她看到伊伊過來,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伊伊,快坐好。”她跟個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她旁邊的位置。

寸伊沒有立刻坐下,看著還在忙活廚房忙活的小姨,“小姨,我來幫你吧。”

“好嘞,伊伊你幫我把蝦端出去。放得離謝星星遠點啊,最好讓她看著流口水。”小姨看了一眼寸伊,“對了,你可要多吃點,別學著減肥那一套。這些哪有肚子重要。”

看著小姨故作嚴肅地板著臉,寸伊笑了,連忙點頭,“是,是,是,我還要多吃點長壯點!”

“星星也要壯壯的!”那邊的謝星星聽到了寸伊這句,還應和地揮了揮小拳頭。

“瞧那皮猴子。”小姨笑著回頭。

看到寸伊把蝦端來了,謝星星的眼睛就只見得到蝦了。

“伊伊,放這!放這!我要蝦!”

“不給。”寸伊故意放在了謝星星的對面,“小孩子要少吃。”

“我吃一鍋就是少吃了。”謝星星伸長了脖子,手使勁往蝦那夠。還是差了一點,她想站起來,應該是想到了媽媽的教訓,又坐了回去。

“伊伊,星星要吃蝦~”謝星星眼裏一下包了鼓鼓的淚花,看著寸伊,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寸伊想起了棠閑有時候也是這樣。有次她和棠閑吃飯的時候,棠閑沒註意,被才端出來的砂鍋燙了指尖。也是這個樣子。

嘆了口氣,寸伊把蝦向謝星星那移了一點,“吃吧,吃吧,饞得你。”

小龍蝦一到手,謝星星馬上不哭了。淚花收放自如,寸伊自愧不如。

很快小姨也端了菜出來。這一頓飯,就只有她們三個人。本來還有寸伊的姨父的,但他給小姨打了個電話說不回了。

接到姨父電話的時候,小姨還有些發楞。聽到那句“不回”立刻就把電話掛了。“也好,我們三個人還吃得快樂些。”小姨面上還是帶笑的,但寸伊感覺她沒有面上那麽輕松。

“……”謝星星埋頭苦吃,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嗯。”寸伊看到小姨想夾山藥丸子夾了幾回都沒夾起來,因為她的筷子抖得厲害。

“小姨,我給你夾。”寸伊拿了公筷準備去夾被小姨記住了。

“不用的,小姨要靠自己的。”小姨笑了笑,終於是把那個丸子夾進了碗裏,“伊伊,你多吃點。”似乎是為了不讓人擔心,她又給寸伊夾了個丸子,“這是你小姨我新學的。”

“好吃。”寸伊一口咬了下去,丸子糯糯的,還有山藥的清香繞在唇齒間。

小姨又開始招呼起來。謝星星也開始鬧著寸伊幫她剝蝦。剛才那個插曲就過去了。

洗漱完,寸伊躺在床上,發現自己一點睡意都沒有。只好望著天花板任由思緒飄散。

小姨和小姨父的關系其實離結婚不遠了。在小姨懷著謝星星的時候,小姨父就出軌了。從星星生下來,小姨父就沒怎麽回過家了。或許是割舍不下對小姨父的愛,也不想讓星星失去完整的家,小姨一直沒提離婚。

“不回家”的小姨父其實早就在外面安了幾個家。也難怪小姨接到電話會那樣了。總是還有所期待啊。

寸伊從小姨的眼裏也看得出,他們以前是相愛的。婚姻之下,這愛就慢慢散了。她就知道,愛情也是很脆弱的。這也是她穿書前一直沒談戀愛的原因。沒有什麽是永遠的,為了避免受傷,不如沒有開始。

三天過的很快,寸伊提了大包小包,還拖著一個行李箱回到學校。小姨走的時候還想再塞點東西,把寸伊嚇得趕緊上了車。

已經十一月份了,學校裏基本看不到什麽綠色。寸伊回到宿舍樓,發現棠閑抱著個背包蹲在寢室門口。

“沒帶鑰匙?”寸伊拿著鑰匙,低頭看了下還蹲在地上的棠閑,“起來了,我來開門。”

“嗯~”棠閑晃晃悠悠站起來,但避開了跟寸伊對視。

“哢噠”一聲,門開了。寸伊沒有立即把門推開,側頭看著棠閑,“棠黛玉,你咋了?”

棠閑悶悶地應了聲,“沒咋”。

寸伊這才發現棠閑還戴了個墨鏡,脖子上圍巾把臉的其他部分遮得嚴嚴實實。頭發也是沒有紮起,直接披散在後面。要不是確定這是棠閑,她都要以為這是哪來的瘋子了。

“你這是《裝在套子裏的人》?”寸伊推開了門,先把東西放好,回頭卻見棠閑還不進來。

“你怎麽了?”寸伊看著沈默的棠閑,有了一點點心慌。走到門口,拉了下棠閑,這才發現她身上都是涼涼的,“你是在外面待了多久,快進來!”

棠閑順從地跟著寸伊,寸伊連忙把門關上,開了空調制暖。回頭一看棠閑還乖乖跟在她身後,太反常了。

“臉上這些摘了吧,透透氣,悶著不難受啊。”寸伊想肯定是出什麽事了,也懶得回想那啥作用都沒有的劇情了。

“難受。”棠閑的聲音還是悶悶的,“我摘了?”這問得還小心翼翼的。寸伊越發肯定出了事。

墨鏡被摘下,寸伊就看到棠閑左眼上的烏青。圍巾一被取下,棠閑右邊臉上的巴掌印也遮不住了。

“誰打你了!”寸伊想碰又不敢碰,“塗藥沒有?”

“……”棠閑一下蹭到寸伊頸窩裏嚎啕大哭,“寸伊,有人打我。”委屈得像個孩子。

寸伊聽得心疼,“起來,你臉上還有傷。再把臉亂蹭,你是想當如花啊?!”她扶住棠閑的臉,“乖乖坐到床上去,我去找找有沒有藥。”

棠閑悶頭應了聲,就坐在寸伊的床上了。

寸伊找了半天,還是從今天剛拿回來的包裏反到一個家庭用的醫護箱。幸好小姨要往裏塞得時候,她沒有拒絕。不然回校第一天又得去醫務室了。

回頭的時候,寸伊發現棠閑正安安靜靜地逗貓。

還好,沒哭了。寸伊剛松一口氣,又發現有什麽不對。等等,哪裏來的貓?

“你把貓帶來了?”寸伊蹲在棠面前,棠閑和貓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那天你打電話,感覺你很喜歡貓。我就帶了。”棠閑把貓抱到寸伊面前,“你摸摸?”

“免了。”寸伊現在不想管貓,“我還是先給個傻子上藥。”

棠閑輕哼。

“把眼閉上。”寸伊拿著棉簽先沾了點雙氧水往棠閑左眼上塗。

棠閑感覺又涼又有點痛,但也沒出聲。

“壞了,被你帶傻了。”寸伊用完一根棉簽才發現了問題,“你這是淤青,我拿清理擦傷的辦法了。”

待在棠閑膝蓋上的貓被寸伊這一聲嚇了一跳,跳下了床。

“姓寸的……我剛才忍痛忍了半天……”棠閑想瞪大眼睛,但左眼一動就痛,只能瞪一只眼,倒沒了幾分怒樣。

“馬上,我去要點熱毛巾,熱水。”這個點,煮雞蛋肯定是沒有的。寸伊連忙往外跑。

這一來一回,把棠閑臉上的淤青勉強消淡了點。寸伊把變涼了的毛巾泡進開水盆裏,“現在可以告訴我是誰打了你嗎?”

“……是我爸。”

寸伊把那句“我幫你打回去”吞了回去,“為什麽?”

“因為……”棠閑沒有繼續說下去,擡頭看著寸伊,眼裏不知什麽時候包住了淚花,“寸伊,下次放假我能去你家嗎?”

“嗯。”寸伊用兩根手指把毛巾從盆裏拎了出來,心想:老話果然有道理,眼淚是女人最大的武器。看到棠閑哭,她也放棄繼續問了。

她等棠閑願意說的那天就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