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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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伊這一覺睡得出奇的好。如果不是枕頭旁邊的鬧鐘震動,她估計還能繼續睡下去。

把鬧鐘關了,寸伊揉了揉頭,坐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她的床,棠閑還睡著。估計是睡著了後睡相不安分,半截被子都落在了地上。

“唉。”寸伊汲著拖鞋先去給棠閑把被子蓋好,“也不知道會感冒不。”

沒等寸伊離開,棠閑就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還想睡~”

“你不上課嗎?”寸伊看著棠閑又要把眼給閉上有些無奈。

“不想上。睡覺。”棠閑裹著被子翻了個身,看來是下定決心要繼續睡了。

對於書中的女配來說,逃課逃學才是常態。寸伊有點不想讓她繼續這樣下去,但想到棠閑昨晚那麽晚回來,還喝了酒。還是放棄了叫她起來的念頭。

花了十幾分鐘梳洗完畢。寸伊覺得時間還算充足,打算先跑去食堂買兩份飯。

每一個中學都不會缺少勤奮學習的人。脫離開那些劇情線來看,蘭一中學的教學氛圍是很好的。這個點,食堂裏已經排起了隊。寸伊到的不早不晚,前面也就四五個人。

也不知道算不算“冤家路窄”,女主許玥正好在她的面前。

“那個棠閑可真不要臉。明明知道陸星然不喜歡她,還舔著臉鬧那麽大動靜。也不知道誰給她的勇氣。”

“也說不定是投胎的時候,在臉上多糊了面墻吧。”

“你這個說法真形象,我也覺得是。哎,許玥,你不是一向看不慣棠閑的嗎,怎麽不說話?”

“我……誒,張雅,排到你了。”

那個挑起話題的高個女生應了聲連忙打飯。寸伊把剛才想懟人的話又吞回了肚子。

許玥似乎有所察覺,回頭看了寸伊一眼,“早上好。”

寸伊點了點頭,擡起手,做出看手表的樣子。許玥閉上了嘴,識趣地轉了過去。

寸伊本來想打包兩碗皮蛋瘦肉粥,但又不知道喝了酒的人能不能喝這樣的粥。臨到頭,換成了兩碗白粥。

打包完準備回去的時候才看到站在一邊,明顯是在等她的許玥,寸伊向她挑了挑眉,“有事?”

“那個,剛才我朋友也就是順嘴一說。”

“嗯。你跟我說?你們喜歡早上鍛煉背地罵人的技術,應該跟我沒關系。”寸伊提著早飯就想走。

“可我覺得你挺關心棠閑的。”許玥空出手攔住了寸伊,“至少你很介意別人罵她。”

“你到底想說什麽?”寸伊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一個女主為什麽總來找她這個路人甲。

“寸伊,我只是想提醒你,棠閑沒有你想得那麽可憐。”

“難道你們認為用對待同學的正常方式對待棠閑,是我在可憐她嗎?”寸伊感覺剛才壓住的火氣又有了火苗。

“我不是這個意思。”許玥搖頭。

“我只想問你們,你們能說出討厭她的原因嗎?哦,對,可能你還能找到不少原因。當我沒說這句話。”寸伊騰出只手,拍了拍許玥的肩,“許玥,你不覺得,一個人被所有人討厭和被所有人喜歡都是不太可能的事嗎?”

許玥僵住了身子,擡頭看著寸伊,“……”

“玥玥!”

寸伊側頭看去,是男主陸星然。

“你好,你是玥玥的朋友嗎?”陸星然比寸伊高了幾厘米,看著寸伊的時候,丹鳳眼裏面還算溫和。

“嗯,對,這是……”許玥像才回過神。

“不是,我還有事,先走了。”打斷許玥那段朋友理論,寸伊扭頭就走。

“陸星然,別叫我玥玥。”

“好的,玥玥,你給我買的早飯呢?”

“……”

推開寢室門,寸伊發現棠閑還睡著。看了一下時間,因為跟許玥糾纏了會兒,已經快到早自習了。

寸伊拍了拍裹成一團的棠閑,“我給你帶了粥,起來的時候還是熱的就喝。”

“嗯~”

寸伊也沒有其它辦法了,只能一邊吃著一邊往教室趕。看著那些為她的舉動回頭的學生,寸伊也沒想到自己的一頓早飯吃得這麽狼狽。

到了教室,發現早自習已經被改成了古詩默寫測驗。幸好有過去的底子,加上最近也在努力學著,寸伊寫得很輕松。

落下最後一筆,寸伊的心也靜了下來。很多看似麻煩的事,放一放,或許也能變得順眼不少。她現在已經不想照著所謂的劇情線走了。如果一切都要按照劇情進行,她的加入就註定是矛盾的。說不定,一開始,她就想岔了。

棠閑起床的時候,看了下手機,“11:11”,心裏有些郁悶。起來才看到她桌上放著的粥。白粥的面上已經凝了一層皮,露出幾顆紅色的枸杞。

正好,她肚子叫得厲害。想了想,棠閑端了起來……

蘭一中學的醫務室修得就像一個小醫院。寸伊背著棠閑進去的時候,把還在吃午飯的校醫嚇了一跳。

“怎麽了,這是?”校醫連忙放下自己的飯盒,這幾個月他都沒見到這麽大陣仗的。

“應該是吃了早上的冷飯。”寸伊說起這個來,也不知道是該怪自己還是怪棠閑。

“吃壞肚子了?”校醫拿了聽診器,“我看看。”

最後,診斷結果是,宿醉、晚上受涼,早上又亂吃東西導致胃病覆發還有低血糖。

寸伊得到結果的時候,看到校醫的態度也變了,顯然是已經把棠閑歸入鬼混的學生了。

她去請完假回來,就聽見剛那醫生在休息區和誰說話。她的腳步放慢了。

“現在這些學生,天天好的不學,盡搞些不著調的。我看他們玩的花樣倒不少,也沒見把心思放到學習上去。這麽點年紀就喝那麽醉,還穿成那個樣子,唉,要是我閨女,我早一個嘴巴子扇過去了。”

“誰說不是呢?我以前遇到這樣的都不想治,治了說不定還要出去危害社會。”

“唉,誰讓我們幹這一行呢。”

如果他們不是用棠閑舉例,寸伊可能還會理解他們一些。但現在,她沒有站到他們面前讓他們閉嘴已經用了很大的忍耐力了。

在她的眼裏,棠閑也只不過是個被嬌養長大的女生,和其他女生一樣會嫉妒、會喜歡,也做個一些壞事。但她還不至於那樣無藥可救。沒有那麽多的原因,直覺告訴寸伊棠閑的本質不壞。

為棠閑安排的床位旁邊正好有一扇窗,一些陽光爬了進來。在這裏,深秋的陽光是難得一見的,有也是溫和不刺眼的。一些光團就像毛球輕飄飄地落在棠閑的身上。棠閑閉著眼,剛才一直皺著的眉漸漸舒展開。

想到回寢室看到的情形,寸伊還是有些後怕。棠閑那個時候蜷縮在地上,渾身冒著冷汗,話也說不清,嘴裏不是“粥”就是“謝謝”。嚇得寸伊以為粥裏被人投了毒。

棠閑這一覺睡得不長,醒的時候才四點過。

寸伊守在床邊,拿著個單詞本背單詞。突然感覺有誰拉了拉的手腕,她側頭看去,棠閑對她笑了笑,小鹿眼裏面都是笑意。

“是被自己蠢笑了?”寸伊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單詞本,嘴角上揚。

“姓寸的,你該去學點《好話大全》或者什麽《說話的藝術》。”

“嗯,你可能要先學習一下《養身大法》,還有去問下度娘,放了一早上的粥能不能直接喝。”

“你能不能不氣我。”

“嗯哼。”寸伊看向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的棠閑,“姓寸的告訴你冷了的白粥不要喝。”

“……”棠閑不知道該說什麽,低頭玩了會自己的手指,“這也不一定,範仲淹喝了凍成冰塊的粥不都沒事嗎?人家還是冬天吃的。”

“是,是,是,棠仲淹也是好樣的。只不過喝到醫務室了。”寸伊翻了頁,看下一個單詞。

“你……”

“不過,沒想到……”寸伊打量了一下棠閑,“你還知道範仲淹的這個故事?我以為……”

棠閑輕哼一聲,“以為我是個啥也不知道的白癡。不過……”似乎是想到了傷心的事,棠閑眼中的光暗淡了下來,“這個故事也是小時候我媽媽給我講的……”

寸伊翻頁的動作停了下來,她記得書中棠閑的母親沒有出什麽事啊,為什麽棠閑提起自己母親是這個表現。

“我媽媽教我,從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自己活了大半輩子,什麽也沒享受到,人就沒了。還不如一開始就奢侈點……”棠閑一邊說,一邊緊緊抓住了被子。

“你的媽媽?”寸伊心裏有些震驚,握著單詞本的手無意識地用力,指節有些泛白。

“哦,我想起來了。你們肯定不知道,他們也以為我不知道。”棠閑放低了聲音,湊到寸伊耳前,“姓寸的,我悄悄跟你說,我現在的媽媽是我媽媽的雙胞胎妹妹。”

單詞本掉在了地上。寸伊感覺到有滾燙的淚水滴在了她的手背上,她什麽也沒說,讓棠閑靠在她的懷裏,像安撫一個孩子,輕輕拍著少女的背。

“所以呀,姓寸的,我要裝成一個有媽媽的孩子。”

寸伊感覺自己的肩膀漸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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