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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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手臂，試圖說服對方，“如果藥物有用，那麽所有的人都將不會在乎它究竟是西藥還是中藥，這樣的問題並不是真正的問題！”
“好吧，就算你說的是對的，”阮青玉深吸一口氣，他已經不想和這個人再糾纏下去，“那麽就算這樣，你能保證你的藥品無可取代嗎？”
“最起碼五十年之內，無法取代！”
“抱歉，我不能投資，”阮青玉看著激動的少年，緩緩搖了搖頭，“只憑你的一面之辭，我不能相信你，更何況，你一個毛頭小子不知輕重，只知道亂鬧一通，你覺得我會陪著你？”
“阮先生！”牧之野急了，“請您在考慮一下，我……”
“阮先生。”清冷的聲音突兀傳來，牧之野愕然轉頭，卻看見柳青皓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後。
“是柳少啊，”阮青玉一楞，連忙站起身，然後才哭笑不得地掃了牧之野一眼，“柳少這次，莫非是為了調笑阮某？這個玩笑，可是不好笑啊。”
“阮先生何出此言呢？”柳青皓按下牧之野，優雅地滿上酒杯，“青皓可不敢調笑青玉兄啊。來，我敬你一杯。”
“柳少言重了。”阮青玉接過酒，無奈苦笑，“只是，這個小鬼未免也太狂妄了，要成醫藥航母，哪裏會那麽簡單？”
“這個啊，”柳青皓也是無奈，他實在不知道牧之野到底說了什麽，不過，這種事情終究還是要他出頭不是，“阮先生見笑了，我這個朋友，性情比較耿直，也有些話是說得太直了，得罪了阮先生，還望阮先生見諒。”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遇上笑面虎阮青玉有些沒轍，但是這不代表他會因為柳青皓的一句話給牧之野投資，商人逐利為本性，這筆投資，如果沒有把握，就算得罪柳青皓他也必須拒絕，“但是，投資這件事情，就暫時算了。”
“哦，是嗎？”柳青皓溫和一笑，“那麽如果我出資占30%的股份，阮先生可願來幫青皓一把？”
“……你是認真的？”阮青玉倏忽直了身體，一臉的醉意與笑容消失不見，又或許，他從一開始就不曾醉過，“你的意思是，這個公司，其實是你的？”
“公司自然不是我的，但是我確實是認真的。莫非阮先生你見過我開玩笑？”柳青皓看著男人，似笑非笑。
“是這樣嗎……？”阮青玉皺起眉，卻發現少年並不似開玩笑的樣子，忍不住心裏一突，柳家的這個人，就算是許多老輩也吃過虧……
“那好，既然是柳少，那麽我就陪你賭上一把！”阮青玉看著少年，牙狠狠一咬，“那麽，請牧先生明天去我的公司商討事宜吧！
“今天，有什麽收獲？”送走了所有的客人，柳青皓側過頭，俊美的側臉在燈光下意外的柔和，讓少年有一瞬間的失神。
“啊……？”牧之野張了張嘴，然後才有些挫敗地開了口，“你說要投資？”
“嗯？”很明顯，對於少年的話題，柳青皓有些沒反應過來，然後，他才點了點頭，“嗯。”
“……不需要。”牧之野只覺得意外的煩躁，等到少年皺起了眉才明白過來自己說了什麽，頓時有些慌了，“我的意思是……你當初已經把白家的股份給我了，這次的股份算我送你的。”
可是即使這樣說了，他還是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對方，顯得有些忐忑。
“你的意思是，用你手上這個還不知道值不值錢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換我投資的十億換來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柳青皓微微一笑，顯得有些妖氣，“嗯？”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牧之野只覺得柳青皓這麽一說，自己只剩下了底氣不足，然後他才自暴自棄般翻了個白眼，“你不是把白家的股份送給我了！”
“哦，也是。”柳青皓看著他，依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底流轉著迷離的色彩，看著對方表情越來越糾結，他忍不住一笑，這才轉過身不在盯著牧之野，“也不早了，你回家吧。”
“柳青皓……”
“嗯？”看著少年欲言又止，柳青皓很有耐心地等著，“還有什麽事情？”
“你到底為什麽要幫我？”終究還是問出了口，牧之野深吸一口氣，雙眼定定看著對方，“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願意啊。”柳青皓微微聳肩，看著月光在石板上落下的輕紗，“只要我願意，不就可以了嗎？”
“……我……”牧之野看著比他約摸高出半頭的柳青皓，想說什麽，只是看著對方的眼神，他悲哀地發現，他終究還是說不出什麽。拒絕？今晚的事情很清楚，如果不是柳青皓，他什麽也得不到。質疑？那個人終究只有那麽一個說法，卻是堵絕了他所有質疑的理由。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牧之野很煩躁，卻也有一股子無力在裏面——他，終究還是太弱了啊。
“對了，明天你有談判的人選嗎？”看著對方的表情無比的糾結，柳青皓突然覺得很愉悅，所以他看著牧之野，忽然再度開口。
“啊……有。”少年一楞，然後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
“一定要是專業的人，阮青玉絕對不是什麽好人，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會收斂一點，但是還是要註意不要一不小心讓他鉆了空子。”柳青皓很隨意地坐在欄桿上，雙手有節奏地敲擊著欄桿，也不知道這欄桿是什麽材料，敲出來的聲音居然是空靈的輕響，“如果你那邊沒有這方面的人，我可以借給你一個智囊團。”
“不用了。”牧之野卻是搖了搖頭，“我這裏有人，我還是比較相信他的。”
“哦？”柳青皓微微側頭，心下卻是了然，是那個人吧？如果不出意料，便是牧之野日後最倚重的財務總管藍正和。藍正和這個人是一個傳奇人物，不管是公事還是私事，為公，這個人一度富可敵國一度投資失敗破產後卻是改名換姓跑到了不為人知的地方當個普通員工直到遇到了牧之野才是東山再起，為私，這個人曾經光明正大地娶了一個男子。而且這個人很奇妙，先是投靠了白家，然後趁著藥企重組的東風一舉攀上了牧之野，自後一路飛黃騰達，不得不說倒也是個人物，“你確定？”
“嗯，”談到公事，牧之野還是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他是哈佛管理系的，對於這方面相當擅長，雖然之前沒有過案例，但是他在我手下已經一段時間了，我對他還是有信心的。”
“那，這樣也好。”柳青皓點了點頭，“那麽，明天早上我就不去了，你應該沒問題吧？”
“嗯。”牧之野點點頭，看著少年起身要走，他才有些遲疑地開口，“那個……我們之間的股份協議呢？”
“我們？”柳青皓看著他，微微側頭，“什麽東西？”
“那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牧之野咬咬下唇，“我們什麽時候簽一下協議？”
“沒有必要。”柳青皓微微搖頭，“你隨意就可以了。”
“……可是，這不是阮青玉投資的前提嗎？！”牧之野一慌，忍不住一時口快就說出了口，然後，他看到柳青皓步伐一頓，轉過頭看他的眼神淡漠，笑容卻是溫和。
“好吧，那麽你明天去找我好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好了。”柳青皓不待他說完，微微搖了搖頭，只是眼底卻有失落之色，他扶了扶眼鏡，笑容依然溫和，卻是帶上了點點疏離，“我也知道你不相信我，那麽，就這樣吧。”
“我不是……”
“晚安。”回應他的只是少年擺了擺的手，只是一句話，少年已經消失在了蜿蜒曲折的回廊，只剩回音流轉。
“……”看著少年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牧之野突然覺得越加煩躁了。就好像一拳打了個空，又或者是被澆了一盆水的熱鍋，雖然沒什麽損傷，但是卻有一種想要吐血的沖動。他不知道這樣的情緒從何而來，更不知道這樣的情緒從何而起。簡直，莫名其妙。
“艹！老子解釋個毛啊！”於是，牧之野終於還是忍不住爆了粗，“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35、vol.05 ...
“白夢秋來了上京？”愜意的趴在窗臺，任由風吹拂著臉，少年沒戴眼鏡的眼在黑夜中顯得很是明亮，“能夠確認嗎？”
“之前有人在王府大街看見了她，據說是牧之野陪同著正在逛街……似乎，牧之野和白夢秋現在是一對。”方成立在少年身後，冷峻的面容一絲不茍，只是他看著少年背影的眼神卻是帶著審視和不安，“需要做什麽嗎？”
“沒有這個必要。”柳青皓搖了搖頭，將眼鏡隨手扔到了桌上，用背抵著了墻壁，他輕輕按了按眉心，被風吹久了，尤其還是比較涼的風，就算是他，也有些不適應，“查一下白家吧，我很好奇，白家到底打算做什麽。”
“您的意思是……？”方成皺起眉，突然眉心一跳。
“白家不可能把賭註放在牧之野身上，”少年沒有否認男人的猜測，其實很容易想到，白家來上京自然會去親近顧家，畢竟比起隱世為主的柳家，顯然還是顧家看起來勢大，說得好是白家親近顧家，說不好……便是白家打算把他和顧家都算計一把，畢竟對於在國內稍顯勢弱的白家，與其與虎謀皮，真的不如漁翁得利，“我不喜歡被人算計，從來不喜歡。”
“我明白了。”男人嚴肅地點點頭，這之間，一旦處理不好就算是柳家也會元氣大傷，更何況，柳青皓現在的身份，依然還是那麽微妙，“那麽，我先下去了。”
“對了，打個電話給白夢秋吧，”少年看著男人打開了門，突然驚醒一般開口，然後他才將腦袋伏在了雙臂之間，讓黑暗很好地掩飾了他嘴角的笑容，“就當我這個曾經的未婚夫為她接風洗塵好了。”
“……是。”
洗塵自然不會再安排到帝王，事實上，比起帝王，柳青皓所挑選的江南別苑大概只能稱得上是路邊小店，但是這樣的店面卻有著相當精致的食物，就算是柳青皓，也是機緣巧合才知道了這麽一家店，所以，這也導致了牧之野和白夢秋花了不少時間才找到了地方。
“你們遲到了半個小時。”這是柳青皓看到進來的人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
“餵！明明是你找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牧之野皺了皺眉，卻是下意識地反駁，只是對方卻是直接無視了他，而是走到了少女身邊，帶著一如既往溫和的笑意。
“很久不見了，夢秋。”
“很……很久不見了呢柳同學！”白夢秋一楞，下意識握住了對方的手，然後才是羞澀一笑松了手。不得不說，在中國一年，她已經完全消除了那種微微有些怪異的腔調，很像是一個土生土長的中國人。
“因為不知道你們的口味，所以我點的菜比較偏甜一點，因為我記得你好像比較喜歡吃甜食，”柳青皓也不以為忤，只是微微一笑，便是拉開了一張凳子，“坐吧，一會兒菜就上來了。”
“啊……謝謝！”女孩子臉又是一紅，然後才低著頭坐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眼前的一幕，牧之野覺得很不爽，真的很不爽。
“你在看什麽？”明顯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柳青皓嗤之以鼻，“難道你也要我幫你拉椅子？牧小姐？”
“……”牧之野抽了抽嘴角，卻沒有和他嗆聲，而是先是給女孩子鋪好了餐巾之後，才在最貼近女孩子的位置坐了下來。不得不說，這樣的行為倒是更加接近野獸的地盤意識。所以，柳青皓也是在暗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才坐了下來，敲響了懸在一旁的鈴鐺。聲音剛起，便有穿著仕女服的女子一個個上來送菜，眼花繚亂之間，桌上已經是擺滿了菜肴。
“還真是靡腐啊。”牧之野嘖嘖有聲，“真是有錢人的生活啊。”
“是嗎？”柳青皓輕笑，眼神微微掃過牧之野腕上的手表，“我還以為這一桌菜，都沒有你一只手表貴呢。”
“……”牧之野也是註意到了少年的眼神，在掃了一眼自己手晚腕上的百達翡麗，頓時洩了氣一般，然後才皺了皺鼻子，夾著一筷子菜就塞進了嘴裏。這枚手表自然價值不菲，這樣看來他實在是沒有資格去指責對方，倒顯得他自己是個刁鉆的人了。這種占不到上風的局面，讓牧之野從心底有一種厭棄和叛逆。
“對了，今天早上的談判如何了？”很顯然，柳青皓還是不想放過牧之野，事實上，看著牧之野吃癟的時候，他其實很愉悅，“阮青玉決定投資多少？”
“2億。”談到這個牧之野有些抑郁，“他只答應先期投資兩億，只占取10%以下的股份。”
“哦？不夠用嗎？”柳青皓微微挑眉，兩億這個數目他真的沒想過，他還以為阮青玉最少都要投入個十來億的樣子，畢竟對於醫藥行業來說，兩億不過是杯水車薪。
“怎麽可能！”牧之野的反應正如少年的意料，相當的暴跳如雷，“就一套檢測儀器都要800多萬，2個億？玩勺子把去！”
“那還用我投資？”
“……不用了。”牧之野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遲疑，然後他才顯得有些底氣不足地開口，“我把股份……賣給白家了。”
“哦。”只是在牧之野的意料外，少年卻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才看向了白夢秋，帶著笑舉起了酒杯，“那麽，替我恭喜一下白伯父了。”
“謝謝柳少吉言。”女孩子一楞，連忙捧起酒杯迎上。那邊牧之野卻只覺得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頓時又是一陣煩躁。
“你不怪我？”
“股份，是你的啊。”少年推了推鏡框，嘴角緩緩勾勒起了一絲笑容，“我這個外人指手畫腳也不好不是嗎？”
“你！”牧之野氣急，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幹脆不說了，悶頭喝了一杯酒，這才繼續吃菜，那個猙獰的樣子簡直就像咬得不是菜而是某個人一樣，這樣的舉動讓女孩子忍不住先是失笑，然後才是漲紅了臉低下了頭。
“對了，夢秋。”少年好像被這個聲音提醒才回過神，轉過頭溫和地看向了少女，如同凝視著愛人一般溫柔，“這次上京有事情嗎？”
“啊，沒什麽事情呢，只是拜訪一個長輩而已，”少女一楞，才是小著聲回答，“怎麽了？”
“我只是隨意問問而已，畢竟夢秋你的學校是在華海吧？突然過來，讓我有些沒想到呢。”少年瞇起眼，如果沒有看錯，剛剛女孩子明顯是吃了一驚的樣子……那麽，果然是在撒謊嗎？
“這樣啊……”女孩子小聲地，仿佛松了一口氣一樣，眼神很明顯有些局促，然後才是低下了頭小口小口啜飲著杯子裏的果汁，“其實也沒什麽事情……”
“沒事最好啊。如果有什麽要幫忙的可以找我，”柳青皓舉起酒杯，然後才是溫和地一笑,“那麽，隨意吃吧，不用客氣的。”
36、VOL.06
一頓飯賓主盡歡，雖然每個人都帶著那麽點小心思，但是表面上還是一團和氣，柳青皓將兩個人送到了門口，便是自己一個人走向了並不遠的公寓。他所居住的公寓位於城郊，是典型的富人聚集地，即使上京寸土寸金，這裏的別墅的花園依然是以千平方米為單位，而伴隨而來的，就是別墅與別墅之間距離過大，顯得意外的空曠。
而今天的月，也是格外的圓，明亮的月光照得黑夜亮如白晝，所以，少年果斷在距離大門還有三步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出來。”微微警戒地弓起身子，柳青皓瞇起的眼看著虛掩的門，語氣淡漠。如果他沒弄錯，裏面的人不做第二猜想——“啊拉，不敢進來嗎？我親愛的大哥？”門被拉開，秀美異常的少年斜倚著門框，狹長的眼因為畫著眼線顯得更加妖媚，他的笑容帶著詭異的妖冶，只站在那裏，卻也有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柳破軍……你果然沒那麽容易死啊……”柳青皓看著少年，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麽，恭喜你活著回來啊。”
“嘖嘖，哥哥好像很失望啊？”少年沒有動，只是以一種怪異的弧度歪了歪頭，就算是笑著，他的笑卻給人一種徹骨的寒意，“但是呢，就算哥哥失望我也要回來啊~”
“我可擔不起你這聲哥哥。”柳青皓輕笑，意外的輕松，他摘下眼鏡，在黑夜中，他的眼帶著異樣的光芒，清晰可見，“說起來，柳無漱是被你殺死的？”
“無漱哥哥？”柳破軍的表情很無辜，就像被冤枉了的孩子，天真而悲哀，明媚的憂傷，“明明，無漱哥哥是被青皓哥哥殺掉的啊~”
“這裏有沒有其他人，你還要做戲嗎？”柳青皓皺起了眉，手卻是悄無聲息揣進了兜裏。
“我才沒有做戲呢，柳無漱本來就是青皓哥哥殺掉的啊~”少年低下頭，委屈的聲音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天真，無邪，“誰讓他要支持青皓哥哥呢？如果他支持我不就不會死了嗎？所以啊，無漱哥哥是被青皓哥哥殺掉的呢！”
“……”柳青皓下意識地一震，看著對方的眼中滿滿是震驚，“他是你的親哥哥啊！”
“那又如何呢？”少年笑著，純良而天真，“可是，柳家的繼承人只要一個就夠了啊~”
“你這個瘋子……”柳青皓低下頭，左手上，尖銳的匕首帶著寒光，“那就不要怪我了……”
“都已經這麽久了，哥哥才準備好啊。”柳破軍卻似乎一點也不驚訝，他居高臨下看著柳青皓，帶著妖艷絕倫的笑容，灰色的影子在他的手間纏繞出一片灰暗，“那麽，弟弟也不客氣了哦~”
*“那麽，我就送你到這裏了。”酒店的樓下，牧之野輕輕揉了揉女孩子柔順得如同絲綢一樣的長發，“你自己上去？”
“嗯……”女孩子低著頭，顯得有些魂不守舍，然後才像突然醒悟一樣，一下子漲紅了臉，“那個……阿野……”
“怎麽了？”已經轉過身的少年只能轉回身，先是溫柔地幫女孩子掖了腋頭發，然後才微微低下身子，使得視線與少女平行，“有什麽事情嗎？”
“我……”白夢秋一下子又是臉色通紅，半晌才發出了低如蚊蠅的呢喃，“我……我……”
“嗯？”少年歪歪頭示意自己在聽，“不用急哦。”
“阿野……”女孩子看著少年俊美的臉與自己近在咫尺，頓時覺得連呼吸都變得熾熱，只是再一想到父親的計劃，卻是覺得突然冷靜了下來，“那個，阿野，請務必要和柳青皓保持距離！”
“嗯？”牧之野輕輕皺了皺眉，突然有種微妙的感覺，然後他才是露出了一個笑容，“為什麽？”
“因為……爸爸想對付他。”白夢秋咬緊了下唇，然後才認真的看向牧之野，“阿野，你最近還是和他保持距離吧，要動他的人……就算是我們白家也得罪不起呢！”
“那麽，你們白家就得罪得起柳青皓？”不知為何，牧之野只覺得一陣煩躁，看著近在咫尺突然覺得有些陌生的嬌艷面容，下意識地，他便是沒好氣地開口。
“可是，現在柳家已經勢弱了。”白夢秋沒有擡頭，自然也沒有發現牧之野表情的陰沈，“因為上半年柳無漱和柳破軍的死，現在柳家已經四分五裂，甚至柳家太君和柳家家主都因此決裂，現在絕對是對付柳家最好的機會……阿野，如果你被扯進去，你所做的一切就白費了！”
“……白費嗎？”牧之野看著少女，突然有種無力的感覺從靈魂的深處一點點漫溢開來，連呼吸似乎也有些艱難，雖然女孩子說得很簡單，但是這一句卻是包含了太多。比如，他終究還是太弱小，在這樣的局面中連成為砝碼的資格都沒有，比如，他其實已經被白家家主背叛，如果白夢秋不開口，他一定是徹底的炮灰，比如，其實柳青皓其實在這一場也是徹底的弱勢……“我明白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沙啞而悲傷，“那麽，我先回去了。”
“阿野……”女孩子伸出的手與少年交錯而過，她的臉上卻沒有失落，而是有著如同蟬翼一般的笑容綻放，“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才會是最強！”
“……是嗎？”少年沒有回頭，“那麽我知道了。”
只是變成最強而已不是嗎？他缺的只是時間而已。不管是白家還是柳家，他所欠缺的不過是底蘊，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他有絕對的信心取而代之。只是，終究時間還是太短，現在的他太弱，不過是別人的棋局上的一枚棋子，又或者，作為棋子，他都缺乏足夠的力量。不得不說，這是一種悲哀。
少年如此想著，卻沒有發現他走慣了的道路，此刻居然是意外的安靜，甚至連行人都沒有。而直到一聲詭異的聲音響起在近畔，他才是回過了神。
——這是什麽？
跌落在地的是精致的花盆，花朵似乎被踩踏，花盆被整個割裂成兩半，明顯是匕首的痕跡，而這道刀痕利落幹凈，一刀貫穿了整個花盆，顯然是用匕首的老手的手筆，這讓少年忍不住提高了警界之心，然後才下意識看向了上方——那是花盆墜下的方向。
然後在他震驚的眼神中，那個總是一副淡然表情的少年，衣衫襤褸地從高空墜落，從這個方向看去，少年的眉因為痛苦而糾結在一起，他的臉上有著血液蜿蜒的痕跡，而他的衣服上更是有著大朵大朵的血花綻放，在黑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俊美的容顏失去了血色，顯得格外的蒼白和瘦弱，可是就算如此，那個少年依然緊緊握著匕首，堅定的眼神如同狼一般死死地盯著前方，可是他的嘴角卻是依然帶著笑容，這讓牧之野忍不住再次移開了視線順著這個方向看過去，然後他看到，在樓頂的位置，妖冶的少年面色難看，而他用手捂住的脖頸處，有著源源不斷的血液湧出，明顯是吃了大虧。
“太耀眼了……”這樣的柳青皓……再次將目光集中在已經穩住了身體狼狽不堪的柳青皓身上，少年瞇起眼，就像看著的是光源，在他的眼中，雖然是狼狽墜落的少年，卻簡直就像是高貴的鳳凰，哪怕就算已經狼狽不堪，依然綻放著灼眼的熱，讓每一個敵人為之畏懼……“牧之野……”這個時候，柳青皓已經發現了牧之野，只是脫力的身體已經無法做出更多的動作，他張開嘴，有低沈的聲音發出，卻不是求救，而似乎是在街頭的簡單招呼，沒有一絲慌亂，有的只是淡淡的驚奇，“是你。”
“……我……”牧之野一楞，還不及開口，只見樓頂的身影已經敏捷地從高空落下，帶著刺骨的暴戾與殺意。
“死吧！”
37、vol.07
“小心！”近乎下意識地，牧之野一個前沖抱起柳青皓，就勢躍上一堵矮墻，然後在少年有些震驚的眼神中，一道迅疾的灰影撕裂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塹。
“那是……什麽東西？”
“是他的能力。”柳青皓掙紮著起身，猛烈咳嗽了一陣之後，才是看著擡頭看向他們的柳破軍，表情嚴肅，“不要被他碰到。”
“什麽？”牧之野還沒反應過來，便是一道灰影與其擦肩而過，就算他反應了過來，但是整條胳膊還是被削出一道粗長的血痕，從肩部一直到肘部，瞬時，他的衣服就是被染得鮮紅。
“走，或者死？是我的話可是會走哦~小哥~”柳破軍卻沒有乘勝追擊的意思，只是閑閑地雙手交叉於胸前，清俊的面容上帶著妖冶的笑容。他脖子上的血還沒能止住，但是他卻完全沒有去考慮，他看著牧之野，有著灰色的影子在他的指尖纏繞。就算他們之間還有著一定的距離，牧之野已經覺得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之氣直逼面門。
“……”下意識地扶住了肩頭，牧之野掃向柳青皓，卻在一剎那變得錯愕——那是什麽樣的眼睛？沒有一般人面對危機的時候下意識地求助，柳青皓就是半跪在那裏，面容平靜。他的目光與牧之野相遇，牧之野能看到的卻只有一片灰寂。沒有絕望，沒有渴求，沒有焦急，沒有失落，那雙眼中什麽都沒有，牧之野卻突然有一種那個人已經看穿了時光的錯覺。
——他的焦點，在哪裏？
事實上，這個時候柳青皓的狀態很不好。大量的失血使得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甚至連身體都已經搖搖欲墜，他能做到的，不過是努力地用手支撐起身體，使得自己不至於摔倒，可是就算是這樣，他也能感覺到自己體力的流失。傷口完全沒有愈合的跡象，溫暖不斷流失，連視野裏面的那個人的面容都開始看不清晰。
牧之野……牧之野……為什麽會是牧之野！！
這樣的吶喊想出口卻都是不能，想要嘲笑自己卻連勾起嘴角的力度都沒有。世界似乎都有些荒謬了起來。
即將死去的自己的身邊是牧之野？真是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
他努力地睜開眼，秀美的少年也是恰時看來，那種目光的意思是遲疑、不決。
是要放棄他嗎？那還真是再好不過。不管怎樣，若是他欠了他一條命，怎麽都是可笑。
前世……將他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啊……
“喲~小哥，還沒下定決心嗎？”柳破軍似乎已經是失去了耐心，他的手垂在身側，眼中閃動著奇異的光澤。微微踏出的左腳在地面輕碾，仿佛是故意折磨人一樣，發出沙沙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顯得無比的瘆人。他看著牧之野，嘴角帶著輕佻的笑意，他微微揚起眉，仿佛是誘惑人心的墮天使，美麗而惡毒。
“再不決定，就殺掉你哦~”
“……”牧之野抿起唇，突然覺得有些煩躁，他下意識地避開了柳青皓的目光，低下的視線掃過腳尖，白色的皮鞋上，一抹血跡鮮明，如同雪地紅梅——那是柳青皓的血。血跡還沒有幹涸，在白色皮鞋上劃出詭異而瑰麗的紋路，繁覆如畫。
走，還是留？
——這種時候，明明選擇已經沒有意義了吧？
牧之野看著倆個柳姓少年，突然有一種想笑的感覺，然後，他直起身子，從口袋中掏出手帕捂住了傷口，然後才擡起頭。他的視線與柳破軍平齊，帶著異樣的堅決。
“餵……說起來，是你們柳家自家的事情吧？”
“嗯？”柳破軍挑眉，饒有興味地示意少年說下去。
“我這個外人指手畫腳也不好不是嗎？”牧之野摘下眼鏡，鏡片之下，他的面容妖嬈艷麗，竟是毫不輸給柳破軍。
“嗯？你的意思是要走嗎？”柳破軍瞇起眼，突然笑了，他蒼白得詭異的手捂住了腹部，好像笑得連起都喘不上，而他的視線則是緊緊鎖著柳青皓，那是，無聲的示威，“果然小哥是聰明人呢！”
“是啊，我一直聰明呢。”牧之野似是自嘲一般笑著捂住了臉，然後他彎下腰，身體仿佛是脫力一樣從墻頭墜落，在發絲的掩蓋下，他的指尖閃著異質的銀光。
“……但是，”他仰起頭，發絲間露出的眼中寫著的像是嘆息又似是無奈，“其實偶爾傻一次也無所謂吧？”
“糟糕！”監控室內，左塵突然一個激靈猛然站起，狠狠一拳砸在了控制板上，“出事了！”
“怎麽……？”方成從電腦中擡起頭，“發生什麽事了？”
“小柳少爺出事了！”
“怎麽回事？！你先冷靜！”聽到柳青皓出事，方成手一頓，硬生生捏碎了鼠標，“告訴我情況！”
“監視器……”左塵表情陰沈，帶著暴戾，這才是真正的他，從那個最殘酷的戰場廝殺出來的男人，“監視器被人動過了手腳，一直只是在重覆一個畫面，但是我居然沒看出來！可惡！”
“什麽時候的事情了？”方成皺著眉，已經飛速撥通了柳青皓的手機，但是嘟嘟的忙音讓他知道，只怕最糟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應該是8點多……”尖銳的指甲刺破掌心，有粘稠的液體順著掌心的紋路一點點延展，一直到手腕，然後沿著手腕滴落在地。
“……現在已經11點了。”即使是方成，也感到了一種由衷的無力。三個小時，這代表著什麽都可能已經發生，更代表著，現在的他們不管做什麽，都可能為時已晚！
“SHIRT！”左塵狠狠一摔桌子，一手拉開了門，因為動作過激，整個門鎖都被帶了出來，但是這顯然不會引起激動中的男人的註意力，他連頭都沒有回，雙手的力道使得門鎖都在一點點變形，“我去找他。”
“你知道去哪裏找他？”
“難道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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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就算你說的是對的，”阮青玉深吸一口氣，他已經不想和這個人再糾纏下去，“那麽就算這樣，你能保證你的藥品無可取代嗎？”
“最起碼五十年之內，無法取代！”
“抱歉，我不能投資，”阮青玉看著激動的少年，緩緩搖了搖頭，“只憑你的一面之辭，我不能相信你，更何況，你一個毛頭小子不知輕重，只知道亂鬧一通，你覺得我會陪著你？”
“阮先生！”牧之野急了，“請您在考慮一下，我……”
“阮先生。”清冷的聲音突兀傳來，牧之野愕然轉頭，卻看見柳青皓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後。
“是柳少啊，”阮青玉一楞，連忙站起身，然後才哭笑不得地掃了牧之野一眼，“柳少這次，莫非是為了調笑阮某？這個玩笑，可是不好笑啊。”
“阮先生何出此言呢？”柳青皓按下牧之野，優雅地滿上酒杯，“青皓可不敢調笑青玉兄啊。來，我敬你一杯。”
“柳少言重了。”阮青玉接過酒，無奈苦笑，“只是，這個小鬼未免也太狂妄了，要成醫藥航母，哪裏會那麽簡單？”
“這個啊，”柳青皓也是無奈，他實在不知道牧之野到底說了什麽，不過，這種事情終究還是要他出頭不是，“阮先生見笑了，我這個朋友，性情比較耿直，也有些話是說得太直了，得罪了阮先生，還望阮先生見諒。”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遇上笑面虎阮青玉有些沒轍，但是這不代表他會因為柳青皓的一句話給牧之野投資，商人逐利為本性，這筆投資，如果沒有把握，就算得罪柳青皓他也必須拒絕，“但是，投資這件事情，就暫時算了。”
“哦，是嗎？”柳青皓溫和一笑，“那麽如果我出資占30%的股份，阮先生可願來幫青皓一把？”
“……你是認真的？”阮青玉倏忽直了身體，一臉的醉意與笑容消失不見，又或許，他從一開始就不曾醉過，“你的意思是，這個公司，其實是你的？”
“公司自然不是我的，但是我確實是認真的。莫非阮先生你見過我開玩笑？”柳青皓看著男人，似笑非笑。
“是這樣嗎……？”阮青玉皺起眉，卻發現少年並不似開玩笑的樣子，忍不住心裏一突，柳家的這個人，就算是許多老輩也吃過虧……
“那好，既然是柳少，那麽我就陪你賭上一把！”阮青玉看著少年，牙狠狠一咬，“那麽，請牧先生明天去我的公司商討事宜吧！
“今天，有什麽收獲？”送走了所有的客人，柳青皓側過頭，俊美的側臉在燈光下意外的柔和，讓少年有一瞬間的失神。
“啊……？”牧之野張了張嘴，然後才有些挫敗地開了口，“你說要投資？”
“嗯？”很明顯，對於少年的話題，柳青皓有些沒反應過來，然後，他才點了點頭，“嗯。”
“……不需要。”牧之野只覺得意外的煩躁，等到少年皺起了眉才明白過來自己說了什麽，頓時有些慌了，“我的意思是……你當初已經把白家的股份給我了，這次的股份算我送你的。”
可是即使這樣說了，他還是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對方，顯得有些忐忑。
“你的意思是，用你手上這個還不知道值不值錢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換我投資的十億換來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柳青皓微微一笑，顯得有些妖氣，“嗯？”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牧之野只覺得柳青皓這麽一說，自己只剩下了底氣不足，然後他才自暴自棄般翻了個白眼，“你不是把白家的股份送給我了！”
“哦，也是。”柳青皓看著他，依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底流轉著迷離的色彩，看著對方表情越來越糾結，他忍不住一笑，這才轉過身不在盯著牧之野，“也不早了，你回家吧。”
“柳青皓……”
“嗯？”看著少年欲言又止，柳青皓很有耐心地等著，“還有什麽事情？”
“你到底為什麽要幫我？”終究還是問出了口，牧之野深吸一口氣，雙眼定定看著對方，“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願意啊。”柳青皓微微聳肩，看著月光在石板上落下的輕紗，“只要我願意，不就可以了嗎？”
“……我……”牧之野看著比他約摸高出半頭的柳青皓，想說什麽，只是看著對方的眼神，他悲哀地發現，他終究還是說不出什麽。拒絕？今晚的事情很清楚，如果不是柳青皓，他什麽也得不到。質疑？那個人終究只有那麽一個說法，卻是堵絕了他所有質疑的理由。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牧之野很煩躁，卻也有一股子無力在裏面——他，終究還是太弱了啊。
“對了，明天你有談判的人選嗎？”看著對方的表情無比的糾結，柳青皓突然覺得很愉悅，所以他看著牧之野，忽然再度開口。
“啊……有。”少年一楞，然後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
“一定要是專業的人，阮青玉絕對不是什麽好人，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會收斂一點，但是還是要註意不要一不小心讓他鉆了空子。”柳青皓很隨意地坐在欄桿上，雙手有節奏地敲擊著欄桿，也不知道這欄桿是什麽材料，敲出來的聲音居然是空靈的輕響，“如果你那邊沒有這方面的人，我可以借給你一個智囊團。”
“不用了。”牧之野卻是搖了搖頭，“我這裏有人，我還是比較相信他的。”
“哦？”柳青皓微微側頭，心下卻是了然，是那個人吧？如果不出意料，便是牧之野日後最倚重的財務總管藍正和。藍正和這個人是一個傳奇人物，不管是公事還是私事，為公，這個人一度富可敵國一度投資失敗破產後卻是改名換姓跑到了不為人知的地方當個普通員工直到遇到了牧之野才是東山再起，為私，這個人曾經光明正大地娶了一個男子。而且這個人很奇妙，先是投靠了白家，然後趁著藥企重組的東風一舉攀上了牧之野，自後一路飛黃騰達，不得不說倒也是個人物，“你確定？”
“嗯，”談到公事，牧之野還是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他是哈佛管理系的，對於這方面相當擅長，雖然之前沒有過案例，但是他在我手下已經一段時間了，我對他還是有信心的。”
“那，這樣也好。”柳青皓點了點頭，“那麽，明天早上我就不去了，你應該沒問題吧？”
“嗯。”牧之野點點頭，看著少年起身要走，他才有些遲疑地開口，“那個……我們之間的股份協議呢？”
“我們？”柳青皓看著他，微微側頭，“什麽東西？”
“那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牧之野咬咬下唇，“我們什麽時候簽一下協議？”
“沒有必要。”柳青皓微微搖頭，“你隨意就可以了。”
“……可是，這不是阮青玉投資的前提嗎？！”牧之野一慌，忍不住一時口快就說出了口，然後，他看到柳青皓步伐一頓，轉過頭看他的眼神淡漠，笑容卻是溫和。
“好吧，那麽你明天去找我好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好了。”柳青皓不待他說完，微微搖了搖頭，只是眼底卻有失落之色，他扶了扶眼鏡，笑容依然溫和，卻是帶上了點點疏離，“我也知道你不相信我，那麽，就這樣吧。”
“我不是……”
“晚安。”回應他的只是少年擺了擺的手，只是一句話，少年已經消失在了蜿蜒曲折的回廊，只剩回音流轉。
“……”看著少年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牧之野突然覺得越加煩躁了。就好像一拳打了個空，又或者是被澆了一盆水的熱鍋，雖然沒什麽損傷，但是卻有一種想要吐血的沖動。他不知道這樣的情緒從何而來，更不知道這樣的情緒從何而起。簡直，莫名其妙。
“艹！老子解釋個毛啊！”於是，牧之野終於還是忍不住爆了粗，“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35、vol.05 ...
“白夢秋來了上京？”愜意的趴在窗臺，任由風吹拂著臉，少年沒戴眼鏡的眼在黑夜中顯得很是明亮，“能夠確認嗎？”
“之前有人在王府大街看見了她，據說是牧之野陪同著正在逛街……似乎，牧之野和白夢秋現在是一對。”方成立在少年身後，冷峻的面容一絲不茍，只是他看著少年背影的眼神卻是帶著審視和不安，“需要做什麽嗎？”
“沒有這個必要。”柳青皓搖了搖頭，將眼鏡隨手扔到了桌上，用背抵著了墻壁，他輕輕按了按眉心，被風吹久了，尤其還是比較涼的風，就算是他，也有些不適應，“查一下白家吧，我很好奇，白家到底打算做什麽。”
“您的意思是……？”方成皺起眉，突然眉心一跳。
“白家不可能把賭註放在牧之野身上，”少年沒有否認男人的猜測，其實很容易想到，白家來上京自然會去親近顧家，畢竟比起隱世為主的柳家，顯然還是顧家看起來勢大，說得好是白家親近顧家，說不好……便是白家打算把他和顧家都算計一把，畢竟對於在國內稍顯勢弱的白家，與其與虎謀皮，真的不如漁翁得利，“我不喜歡被人算計，從來不喜歡。”
“我明白了。”男人嚴肅地點點頭，這之間，一旦處理不好就算是柳家也會元氣大傷，更何況，柳青皓現在的身份，依然還是那麽微妙，“那麽，我先下去了。”
“對了，打個電話給白夢秋吧，”少年看著男人打開了門，突然驚醒一般開口，然後他才將腦袋伏在了雙臂之間，讓黑暗很好地掩飾了他嘴角的笑容，“就當我這個曾經的未婚夫為她接風洗塵好了。”
“……是。”
洗塵自然不會再安排到帝王，事實上，比起帝王，柳青皓所挑選的江南別苑大概只能稱得上是路邊小店，但是這樣的店面卻有著相當精致的食物，就算是柳青皓，也是機緣巧合才知道了這麽一家店，所以，這也導致了牧之野和白夢秋花了不少時間才找到了地方。
“你們遲到了半個小時。”這是柳青皓看到進來的人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
“餵！明明是你找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牧之野皺了皺眉，卻是下意識地反駁，只是對方卻是直接無視了他，而是走到了少女身邊，帶著一如既往溫和的笑意。
“很久不見了，夢秋。”
“很……很久不見了呢柳同學！”白夢秋一楞，下意識握住了對方的手，然後才是羞澀一笑松了手。不得不說，在中國一年，她已經完全消除了那種微微有些怪異的腔調，很像是一個土生土長的中國人。
“因為不知道你們的口味，所以我點的菜比較偏甜一點，因為我記得你好像比較喜歡吃甜食，”柳青皓也不以為忤，只是微微一笑，便是拉開了一張凳子，“坐吧，一會兒菜就上來了。”
“啊……謝謝！”女孩子臉又是一紅，然後才低著頭坐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眼前的一幕，牧之野覺得很不爽，真的很不爽。
“你在看什麽？”明顯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柳青皓嗤之以鼻，“難道你也要我幫你拉椅子？牧小姐？”
“……”牧之野抽了抽嘴角，卻沒有和他嗆聲，而是先是給女孩子鋪好了餐巾之後，才在最貼近女孩子的位置坐了下來。不得不說，這樣的行為倒是更加接近野獸的地盤意識。所以，柳青皓也是在暗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才坐了下來，敲響了懸在一旁的鈴鐺。聲音剛起，便有穿著仕女服的女子一個個上來送菜，眼花繚亂之間，桌上已經是擺滿了菜肴。
“還真是靡腐啊。”牧之野嘖嘖有聲，“真是有錢人的生活啊。”
“是嗎？”柳青皓輕笑，眼神微微掃過牧之野腕上的手表，“我還以為這一桌菜，都沒有你一只手表貴呢。”
“……”牧之野也是註意到了少年的眼神，在掃了一眼自己手晚腕上的百達翡麗，頓時洩了氣一般，然後才皺了皺鼻子，夾著一筷子菜就塞進了嘴裏。這枚手表自然價值不菲，這樣看來他實在是沒有資格去指責對方，倒顯得他自己是個刁鉆的人了。這種占不到上風的局面，讓牧之野從心底有一種厭棄和叛逆。
“對了，今天早上的談判如何了？”很顯然，柳青皓還是不想放過牧之野，事實上，看著牧之野吃癟的時候，他其實很愉悅，“阮青玉決定投資多少？”
“2億。”談到這個牧之野有些抑郁，“他只答應先期投資兩億，只占取10%以下的股份。”
“哦？不夠用嗎？”柳青皓微微挑眉，兩億這個數目他真的沒想過，他還以為阮青玉最少都要投入個十來億的樣子，畢竟對於醫藥行業來說，兩億不過是杯水車薪。
“怎麽可能！”牧之野的反應正如少年的意料，相當的暴跳如雷，“就一套檢測儀器都要800多萬，2個億？玩勺子把去！”
“那還用我投資？”
“……不用了。”牧之野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遲疑，然後他才顯得有些底氣不足地開口，“我把股份……賣給白家了。”
“哦。”只是在牧之野的意料外，少年卻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才看向了白夢秋，帶著笑舉起了酒杯，“那麽，替我恭喜一下白伯父了。”
“謝謝柳少吉言。”女孩子一楞，連忙捧起酒杯迎上。那邊牧之野卻只覺得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頓時又是一陣煩躁。
“你不怪我？”
“股份，是你的啊。”少年推了推鏡框，嘴角緩緩勾勒起了一絲笑容，“我這個外人指手畫腳也不好不是嗎？”
“你！”牧之野氣急，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幹脆不說了，悶頭喝了一杯酒，這才繼續吃菜，那個猙獰的樣子簡直就像咬得不是菜而是某個人一樣，這樣的舉動讓女孩子忍不住先是失笑，然後才是漲紅了臉低下了頭。
“對了，夢秋。”少年好像被這個聲音提醒才回過神，轉過頭溫和地看向了少女，如同凝視著愛人一般溫柔，“這次上京有事情嗎？”
“啊，沒什麽事情呢，只是拜訪一個長輩而已，”少女一楞，才是小著聲回答，“怎麽了？”
“我只是隨意問問而已，畢竟夢秋你的學校是在華海吧？突然過來，讓我有些沒想到呢。”少年瞇起眼，如果沒有看錯，剛剛女孩子明顯是吃了一驚的樣子……那麽，果然是在撒謊嗎？
“這樣啊……”女孩子小聲地，仿佛松了一口氣一樣，眼神很明顯有些局促，然後才是低下了頭小口小口啜飲著杯子裏的果汁，“其實也沒什麽事情……”
“沒事最好啊。如果有什麽要幫忙的可以找我，”柳青皓舉起酒杯，然後才是溫和地一笑,“那麽，隨意吃吧，不用客氣的。”
36、VOL.06
一頓飯賓主盡歡，雖然每個人都帶著那麽點小心思，但是表面上還是一團和氣，柳青皓將兩個人送到了門口，便是自己一個人走向了並不遠的公寓。他所居住的公寓位於城郊，是典型的富人聚集地，即使上京寸土寸金，這裏的別墅的花園依然是以千平方米為單位，而伴隨而來的，就是別墅與別墅之間距離過大，顯得意外的空曠。
而今天的月，也是格外的圓，明亮的月光照得黑夜亮如白晝，所以，少年果斷在距離大門還有三步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出來。”微微警戒地弓起身子，柳青皓瞇起的眼看著虛掩的門，語氣淡漠。如果他沒弄錯，裏面的人不做第二猜想——“啊拉，不敢進來嗎？我親愛的大哥？”門被拉開，秀美異常的少年斜倚著門框，狹長的眼因為畫著眼線顯得更加妖媚，他的笑容帶著詭異的妖冶，只站在那裏，卻也有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柳破軍……你果然沒那麽容易死啊……”柳青皓看著少年，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麽，恭喜你活著回來啊。”
“嘖嘖，哥哥好像很失望啊？”少年沒有動，只是以一種怪異的弧度歪了歪頭，就算是笑著，他的笑卻給人一種徹骨的寒意，“但是呢，就算哥哥失望我也要回來啊~”
“我可擔不起你這聲哥哥。”柳青皓輕笑，意外的輕松，他摘下眼鏡，在黑夜中，他的眼帶著異樣的光芒，清晰可見，“說起來，柳無漱是被你殺死的？”
“無漱哥哥？”柳破軍的表情很無辜，就像被冤枉了的孩子，天真而悲哀，明媚的憂傷，“明明，無漱哥哥是被青皓哥哥殺掉的啊~”
“這裏有沒有其他人，你還要做戲嗎？”柳青皓皺起了眉，手卻是悄無聲息揣進了兜裏。
“我才沒有做戲呢，柳無漱本來就是青皓哥哥殺掉的啊~”少年低下頭，委屈的聲音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天真，無邪，“誰讓他要支持青皓哥哥呢？如果他支持我不就不會死了嗎？所以啊，無漱哥哥是被青皓哥哥殺掉的呢！”
“……”柳青皓下意識地一震，看著對方的眼中滿滿是震驚，“他是你的親哥哥啊！”
“那又如何呢？”少年笑著，純良而天真，“可是，柳家的繼承人只要一個就夠了啊~”
“你這個瘋子……”柳青皓低下頭，左手上，尖銳的匕首帶著寒光，“那就不要怪我了……”
“都已經這麽久了，哥哥才準備好啊。”柳破軍卻似乎一點也不驚訝，他居高臨下看著柳青皓，帶著妖艷絕倫的笑容，灰色的影子在他的手間纏繞出一片灰暗，“那麽，弟弟也不客氣了哦~”
*“那麽，我就送你到這裏了。”酒店的樓下，牧之野輕輕揉了揉女孩子柔順得如同絲綢一樣的長發，“你自己上去？”
“嗯……”女孩子低著頭，顯得有些魂不守舍，然後才像突然醒悟一樣，一下子漲紅了臉，“那個……阿野……”
“怎麽了？”已經轉過身的少年只能轉回身，先是溫柔地幫女孩子掖了腋頭發，然後才微微低下身子，使得視線與少女平行，“有什麽事情嗎？”
“我……”白夢秋一下子又是臉色通紅，半晌才發出了低如蚊蠅的呢喃，“我……我……”
“嗯？”少年歪歪頭示意自己在聽，“不用急哦。”
“阿野……”女孩子看著少年俊美的臉與自己近在咫尺，頓時覺得連呼吸都變得熾熱，只是再一想到父親的計劃，卻是覺得突然冷靜了下來，“那個，阿野，請務必要和柳青皓保持距離！”
“嗯？”牧之野輕輕皺了皺眉，突然有種微妙的感覺，然後他才是露出了一個笑容，“為什麽？”
“因為……爸爸想對付他。”白夢秋咬緊了下唇，然後才認真的看向牧之野，“阿野，你最近還是和他保持距離吧，要動他的人……就算是我們白家也得罪不起呢！”
“那麽，你們白家就得罪得起柳青皓？”不知為何，牧之野只覺得一陣煩躁，看著近在咫尺突然覺得有些陌生的嬌艷面容，下意識地，他便是沒好氣地開口。
“可是，現在柳家已經勢弱了。”白夢秋沒有擡頭，自然也沒有發現牧之野表情的陰沈，“因為上半年柳無漱和柳破軍的死，現在柳家已經四分五裂，甚至柳家太君和柳家家主都因此決裂，現在絕對是對付柳家最好的機會……阿野，如果你被扯進去，你所做的一切就白費了！”
“……白費嗎？”牧之野看著少女，突然有種無力的感覺從靈魂的深處一點點漫溢開來，連呼吸似乎也有些艱難，雖然女孩子說得很簡單，但是這一句卻是包含了太多。比如，他終究還是太弱小，在這樣的局面中連成為砝碼的資格都沒有，比如，他其實已經被白家家主背叛，如果白夢秋不開口，他一定是徹底的炮灰，比如，其實柳青皓其實在這一場也是徹底的弱勢……“我明白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沙啞而悲傷，“那麽，我先回去了。”
“阿野……”女孩子伸出的手與少年交錯而過，她的臉上卻沒有失落，而是有著如同蟬翼一般的笑容綻放，“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才會是最強！”
“……是嗎？”少年沒有回頭，“那麽我知道了。”
只是變成最強而已不是嗎？他缺的只是時間而已。不管是白家還是柳家，他所欠缺的不過是底蘊，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他有絕對的信心取而代之。只是，終究時間還是太短，現在的他太弱，不過是別人的棋局上的一枚棋子，又或者，作為棋子，他都缺乏足夠的力量。不得不說，這是一種悲哀。
少年如此想著，卻沒有發現他走慣了的道路，此刻居然是意外的安靜，甚至連行人都沒有。而直到一聲詭異的聲音響起在近畔，他才是回過了神。
——這是什麽？
跌落在地的是精致的花盆，花朵似乎被踩踏，花盆被整個割裂成兩半，明顯是匕首的痕跡，而這道刀痕利落幹凈，一刀貫穿了整個花盆，顯然是用匕首的老手的手筆，這讓少年忍不住提高了警界之心，然後才下意識看向了上方——那是花盆墜下的方向。
然後在他震驚的眼神中，那個總是一副淡然表情的少年，衣衫襤褸地從高空墜落，從這個方向看去，少年的眉因為痛苦而糾結在一起，他的臉上有著血液蜿蜒的痕跡，而他的衣服上更是有著大朵大朵的血花綻放，在黑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俊美的容顏失去了血色，顯得格外的蒼白和瘦弱，可是就算如此，那個少年依然緊緊握著匕首，堅定的眼神如同狼一般死死地盯著前方，可是他的嘴角卻是依然帶著笑容，這讓牧之野忍不住再次移開了視線順著這個方向看過去，然後他看到，在樓頂的位置，妖冶的少年面色難看，而他用手捂住的脖頸處，有著源源不斷的血液湧出，明顯是吃了大虧。
“太耀眼了……”這樣的柳青皓……再次將目光集中在已經穩住了身體狼狽不堪的柳青皓身上，少年瞇起眼，就像看著的是光源，在他的眼中，雖然是狼狽墜落的少年，卻簡直就像是高貴的鳳凰，哪怕就算已經狼狽不堪，依然綻放著灼眼的熱，讓每一個敵人為之畏懼……“牧之野……”這個時候，柳青皓已經發現了牧之野，只是脫力的身體已經無法做出更多的動作，他張開嘴，有低沈的聲音發出，卻不是求救，而似乎是在街頭的簡單招呼，沒有一絲慌亂，有的只是淡淡的驚奇，“是你。”
“……我……”牧之野一楞，還不及開口，只見樓頂的身影已經敏捷地從高空落下，帶著刺骨的暴戾與殺意。
“死吧！”
37、vol.07
“小心！”近乎下意識地，牧之野一個前沖抱起柳青皓，就勢躍上一堵矮墻，然後在少年有些震驚的眼神中，一道迅疾的灰影撕裂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塹。
“那是……什麽東西？”
“是他的能力。”柳青皓掙紮著起身，猛烈咳嗽了一陣之後，才是看著擡頭看向他們的柳破軍，表情嚴肅，“不要被他碰到。”
“什麽？”牧之野還沒反應過來，便是一道灰影與其擦肩而過，就算他反應了過來，但是整條胳膊還是被削出一道粗長的血痕，從肩部一直到肘部，瞬時，他的衣服就是被染得鮮紅。
“走，或者死？是我的話可是會走哦~小哥~”柳破軍卻沒有乘勝追擊的意思，只是閑閑地雙手交叉於胸前，清俊的面容上帶著妖冶的笑容。他脖子上的血還沒能止住，但是他卻完全沒有去考慮，他看著牧之野，有著灰色的影子在他的指尖纏繞。就算他們之間還有著一定的距離，牧之野已經覺得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之氣直逼面門。
“……”下意識地扶住了肩頭，牧之野掃向柳青皓，卻在一剎那變得錯愕——那是什麽樣的眼睛？沒有一般人面對危機的時候下意識地求助，柳青皓就是半跪在那裏，面容平靜。他的目光與牧之野相遇，牧之野能看到的卻只有一片灰寂。沒有絕望，沒有渴求，沒有焦急，沒有失落，那雙眼中什麽都沒有，牧之野卻突然有一種那個人已經看穿了時光的錯覺。
——他的焦點，在哪裏？
事實上，這個時候柳青皓的狀態很不好。大量的失血使得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甚至連身體都已經搖搖欲墜，他能做到的，不過是努力地用手支撐起身體，使得自己不至於摔倒，可是就算是這樣，他也能感覺到自己體力的流失。傷口完全沒有愈合的跡象，溫暖不斷流失，連視野裏面的那個人的面容都開始看不清晰。
牧之野……牧之野……為什麽會是牧之野！！
這樣的吶喊想出口卻都是不能，想要嘲笑自己卻連勾起嘴角的力度都沒有。世界似乎都有些荒謬了起來。
即將死去的自己的身邊是牧之野？真是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
他努力地睜開眼，秀美的少年也是恰時看來，那種目光的意思是遲疑、不決。
是要放棄他嗎？那還真是再好不過。不管怎樣，若是他欠了他一條命，怎麽都是可笑。
前世……將他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啊……
“喲~小哥，還沒下定決心嗎？”柳破軍似乎已經是失去了耐心，他的手垂在身側，眼中閃動著奇異的光澤。微微踏出的左腳在地面輕碾，仿佛是故意折磨人一樣，發出沙沙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顯得無比的瘆人。他看著牧之野，嘴角帶著輕佻的笑意，他微微揚起眉，仿佛是誘惑人心的墮天使，美麗而惡毒。
“再不決定，就殺掉你哦~”
“……”牧之野抿起唇，突然覺得有些煩躁，他下意識地避開了柳青皓的目光，低下的視線掃過腳尖，白色的皮鞋上，一抹血跡鮮明，如同雪地紅梅——那是柳青皓的血。血跡還沒有幹涸，在白色皮鞋上劃出詭異而瑰麗的紋路，繁覆如畫。
走，還是留？
——這種時候，明明選擇已經沒有意義了吧？
牧之野看著倆個柳姓少年，突然有一種想笑的感覺，然後，他直起身子，從口袋中掏出手帕捂住了傷口，然後才擡起頭。他的視線與柳破軍平齊，帶著異樣的堅決。
“餵……說起來，是你們柳家自家的事情吧？”
“嗯？”柳破軍挑眉，饒有興味地示意少年說下去。
“我這個外人指手畫腳也不好不是嗎？”牧之野摘下眼鏡，鏡片之下，他的面容妖嬈艷麗，竟是毫不輸給柳破軍。
“嗯？你的意思是要走嗎？”柳破軍瞇起眼，突然笑了，他蒼白得詭異的手捂住了腹部，好像笑得連起都喘不上，而他的視線則是緊緊鎖著柳青皓，那是，無聲的示威，“果然小哥是聰明人呢！”
“是啊，我一直聰明呢。”牧之野似是自嘲一般笑著捂住了臉，然後他彎下腰，身體仿佛是脫力一樣從墻頭墜落，在發絲的掩蓋下，他的指尖閃著異質的銀光。
“……但是，”他仰起頭，發絲間露出的眼中寫著的像是嘆息又似是無奈，“其實偶爾傻一次也無所謂吧？”
“糟糕！”監控室內，左塵突然一個激靈猛然站起，狠狠一拳砸在了控制板上，“出事了！”
“怎麽……？”方成從電腦中擡起頭，“發生什麽事了？”
“小柳少爺出事了！”
“怎麽回事？！你先冷靜！”聽到柳青皓出事，方成手一頓，硬生生捏碎了鼠標，“告訴我情況！”
“監視器……”左塵表情陰沈，帶著暴戾，這才是真正的他，從那個最殘酷的戰場廝殺出來的男人，“監視器被人動過了手腳，一直只是在重覆一個畫面，但是我居然沒看出來！可惡！”
“什麽時候的事情了？”方成皺著眉，已經飛速撥通了柳青皓的手機，但是嘟嘟的忙音讓他知道，只怕最糟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應該是8點多……”尖銳的指甲刺破掌心，有粘稠的液體順著掌心的紋路一點點延展，一直到手腕，然後沿著手腕滴落在地。
“……現在已經11點了。”即使是方成，也感到了一種由衷的無力。三個小時，這代表著什麽都可能已經發生，更代表著，現在的他們不管做什麽，都可能為時已晚！
“SHIRT！”左塵狠狠一摔桌子，一手拉開了門，因為動作過激，整個門鎖都被帶了出來，但是這顯然不會引起激動中的男人的註意力，他連頭都沒有回，雙手的力道使得門鎖都在一點點變形，“我去找他。”
“你知道去哪裏找他？”
“難道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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