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09鐵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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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時在《謀定江山》劇組又拍了一個月,在六月底的時候殺青了。

殺青的那天正下雨,拍完被砍的戲,導演就給她塞了一個紅包,說是去去黴運。從場上下來,薄若跟薛既來將懷裏捧著的花送給她,她接過,笑著答謝:“謝謝,謝謝。”

張水水展開大毛巾就撲了上來,在晏時跟薛既來和薄若說話的時候,幫她擦幹凈頭發和臉上的雨水。

後來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出來跟一眾劇組工作合完影之後,揮手告別。

拍戲這麽多年,在劇組待的時間越長,分別的時候就越是不舍。晏時不想將太多的情緒表露出來,從片場回來之後,直接就上了飛帝都的飛機。在家裏緩過神來了,然後往工作室去了一趟,正碰上紀庭簽新人。

紀庭的工作室成立五年了,晏時在紀庭的工作室也待了五年,看著新人一個個簽進來,然後看著那些他們快速成長,變成能夠獨當一面的小花、小生。

紀庭的眼光也是毒辣,挑人很是有一套。一,簽的人不一定是最好看的,但是身上一定要有一個地方能成為記憶點;二,你可以脾氣不好,性格惡劣,但是戲一定要好。

路小星的相貌漂亮,但是蒙住她的那一雙眼睛,也就是路人而已。

沈明錦那張嘴,真的是讓人想一親芳澤。

方可遇的眉骨與眼睛生得特別,自己本身也就是混血,五官立體,皮膚白皙,禁欲氣息整個新生代裏找不出比他還濃的。

寧驍倒像是一個特例了,他五官都好看得很標準,組合在一起讓人找不到記憶點,但是披上古裝,說“帥得星辰都為之失色”都不過分。

紀庭正坐在辦公室裏,圓桌對面坐了三個年輕的女生。紀庭看見晏時推門進來,招手讓她過去,“阿時,阿時!”

晏時走過去,其間與三個女生一一點頭致意,最後站到紀庭面前,“我在《謀定江山》裏的拍攝任務完成了,你先不要幫我接戲,我準備出去旅游休息一段時間。”

紀庭點頭,伸手請晏時坐下,然後說:“你就坐這兒,完了我們一起去吃飯,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說。”

晏時不解,但是也不再問,靜靜地坐在一邊。

三個女生都是在讀的大學生,一個錐子臉,一個娃娃臉,一個鵝蛋臉,面容姣好。

“我看過你們投遞到我郵箱的作品,覺得你們戲不錯,可以合作,合同在這裏,你們要是能遵守就簽,不能遵守就不簽。”紀庭招了招手,立馬有助理將合同放在三個女生面前。

那三個女生看合同,臉色越來越不好。

“一,我們工作室的簽約年限最低是六年,比普通的工作室要多一年;二,簽約期間,接戲要經過我手,我不同意,你們不能拍;三,要服從我的決定,我讓你演哪個角色,你就演哪個角色,沒得挑;四,合同協議保密,不能被外界人士知道。”紀庭念了一遍,又道,“最好的年華,承擔應有的風險。電視電影一年一年拍,在我這裏,你可能會錯過大火的機會,要慎重啊。”

三個女生看著合同,然後相互對視一眼,遲遲沒有捏筆。

晏時想起五年前自己簽約的時候,紀庭把手寫的合同摔在她的面前,“簽。”

她當時是二次破產,認清了自己確實不是做生意的那塊料,簽了合同。

當初的合同與今天的的一般無二,她當初沒有遲疑,但是現在坐在她對面的三個女生遲疑了。

……

到後來,三個女生都沒有簽。

紀庭開車帶晏時去飯店的時候,紀庭就問晏時,“你說明明是一樣的合同,為什麽你當初就簽的那樣爽快,在她們看來這就像是霸王條款呢?”

晏時想了想,然後回答:“可能當時沒有選擇吧,沒有選擇就不會遲疑。”

“沒有選擇……”紀庭重覆了一遍。

“是沒想紅。”晏時又道。

沒想紅,簽哪都一樣。

現在過了幾年,紀庭工作室出品,必是爆款,再想簽新人反而難了。

兩人坐在飯店裏,一邊等上菜,一邊聊天。

“你剛剛說有事情要跟我說,現在說吧。”晏時說。

紀庭抿了一口水,面色不太好,“你還記不記得你之前拍的那部戲,《許氏千秋》,那部戲想主演用原音。”

“我?去配音?”晏時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我氣息不穩,臺詞差,這不是半個娛樂圈都知道的事情嗎,要我去配音?”

紀庭點頭,“我跟那邊的人商討過的,那邊還是想你去試試。”

晏時低頭,“一部戲能夠用演員的原音當然是再好不過了,但是我想對這部戲負責的話,就還是應該找配音演員。”

“你再想想吧,我還是支持你的決定的。”紀庭說。

那一頓飯,晏時食不知味。

從飯店回來之後,晏時讓張水水幫忙買了去鄉下的大巴車車票。

不工作的時候,晏時會選擇出門旅游,不去那些風景名勝區,而是往鄉下跑。這次去的是一個叫雲安裏的村子,村子裏住三十多戶人家,晏時下車的時候,老房子頂上縷縷炊煙正升起來,整個村子看起來很是安逸。

晏時拖著行李箱從新鋪的水泥路上走過,碰到一個大嬸,便翻出一個字條來,指著字條上的一個名字說:“大姐,這戶人家怎麽走啊?”

“李大拿……”大嬸看一眼,“他們家啊,最後面那個兩層的樓房就是了。”

晏時點頭感謝道:“謝謝大姐!”

“沒什麽,沒什麽。”大嬸說著就拎著菜籃子往水泥路的另一邊走去。

晏時沿著水泥路又走了三分鐘,才看見大嬸說的那幢兩層樓房。

樓房外墻鋪著紅白兩色的瓷磚,跟附近單層的居民房很不一樣。樓房前面是一小片菜地,用鐵柵欄網起來了,要進去,得從另一邊的鐵柵欄門進去。

柵欄門開著,晏時走進去,從菜地中間穿過去的時候,手機響起來。

“阿時姐,你到雲安裏沒有,我剛剛跟我叔聯系,他說前兩天房子一樓租給了一個年輕人,你到時候就住二樓。”

晏時擡頭看了看那樓房,然後對電話那邊的張水水說:“嗯,好的。”

“嗯,你照顧好自己,我忙完了手頭的事情就來接你。”張水水說。

晏時應了一聲,將手機收好,拖著行李箱繼續往前走。

穿過菜地之後,樓房與菜地之間還有一大塊方磚鋪成的空地,空地上放了幾盆夜來香,夜幕降臨,正是夜來香開放的時候。

那些花兒顏色鮮妍,花蕊像是一根根絲線,氣味也挺好聞,晏時正看得出神,一個青年挑著兩個籮筐進來。

那青年看見她,將頭上的攝像機關了,拿下來放在籮筐裏,然後對隔著一個菜地的晏時說:“你是過來度假的客人嗎?”

“我是。”晏時聞聲回頭,看到那人,眉眼頓時就彎了,“是你啊是你啊!”

那人挑著籮筐進來,把籮筐放在空地的另一邊,擦了擦手,然後站到晏時面前,覺得晏時有些眼熟,便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在寧驍的婚禮會場,怪怪屋,都見過的。”晏時認真點頭。

青年看著晏時,足足看了三秒,然後點頭,“我想起來了。”

見青年點頭,晏時立馬就笑起來了,“是吧是吧!”

“你就是李叔說的晏小姐?”青年又問。

晏時連連點頭,“對,我是,我叫晏時,這段時間請多關照了。”說完,伸出手去。

晏時皮膚保養的特別好,手心沒有一個繭,手背沒有一絲皺紋,即使在夜幕裏頭伸出手來,也白嫩得像是在發光。

青年看著晏時那只手,又擦了擦手,再才伸手握了上去,捏著她的指尖,微微彎腰,很是紳士,“惠明,請多指教。”

他的聲音格外動聽,倒不是那種低沈有力的低音炮,而是清朗的,像是淌過青石上的溪水,緩緩地流著,聽起來滿心只剩歡喜。

手放開,惠明幫晏時把行李搬上二樓,站在樓梯口門口,惠明就停下了。

“行李你自己搬進去吧,我下去做飯了。”惠明說。

晏時點頭,接過行李箱的拉桿,把行李箱往房間裏面推,等把行李箱推進房裏想轉身跟惠明說一句謝謝,惠明已經下樓了。晏時快步走到房門口,看見惠明正下樓梯下到一樓與二樓的轉角處。

惠明聽見聲音,擡頭,與晏時四目相對。

晏時眉眼一彎,笑容甜得不行,“謝謝你啊!”

惠明唇角微微勾起,微微頷首,“不客氣。”

晏時轉身回房,惠明繼續下樓。

天已經黑了,村子裏頭房舍比較分散,燈光亮起來的時候,東一點,西一點,這景致與江上漁火一般無二。

晏時站在窗邊,遠處的景致盡收眼底,視線拉回來,便見樓下空地上一爐火正升起來。

惠明蹲在那爐子邊上,正用扇子扇著爐火,橙黃色火焰之中,惠明的那張臉一會兒看得清,一會兒看不清,很神秘。

晏時正看著,惠明就擡起頭來看她,然後晏時便被嚇了一跳。惠明臉上帶了一個鐵面具,在火焰之後,像是爬出煉獄的鬼怪。

“村頭阿明。”晏時喃喃道。

她之前看村頭阿明的視頻,對他的這個面具實在是印象深刻。

惠明取下面具,沖晏時招了招手,“晏小姐,要不要下來吃飯?”

晏時有些恍神,但是很快就回過神來,望著惠明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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