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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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寧遠行如此落寞的神色, 傅蕓墨和夜溪寒對看了一眼, 然後南昆侖便隨即開口:“什麽山賊,你可是寧二啊,要是擔心,就回去吧!”

南昆侖誠懇地看著寧遠行,而寧遠行擡眼之際,滿眼都是無奈,那是不必言語都能深刻感受到的情緒。

“我…”

寧遠行只是開口說了一個字,卻又低下聲去,仿佛有什麽難言之隱, 開口之際,便是覺得難堪。

“有難言之隱?”

傅蕓墨挑了挑眉, 善於察言觀色的她,這麽明顯的情緒, 自然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嘖…說了是難言之隱, 你就別問了。”

寧遠行白了傅蕓墨一眼,可是傅蕓墨嘴角卻漾開一個狡黠的笑容, 道:“可我覺得你很像很想說的樣子。”

說完,傅蕓墨一手支著下巴,似乎在說‘我已經準備好聽你的故事了’的樣子,讓寧遠行有點不知所措,也似是被戳破了心事一樣,畢竟這件事他已經藏了太久,知道的人不多, 除了幾個老朋友,自然,還有他的哥哥,寧不屈。

“對啊,有事情憋著可難受了,說出來嘛!”

南昆侖也傾身前去,一雙有神的黑眸緊緊盯著寧遠行,讓他無處可逃。

夜溪寒看著兩個大孩子狼狽為奸的模樣,不禁有些想笑,但是她又不想破壞自己冷漠的形象,只好忍著,只是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寧遠行的身上,畢竟她也好奇,為什麽寧遠行會落到這種地步。

“你們…這群兔崽子!”

寧遠行狠狠地罵了一句,可是那本來糾結的表情已經緩和了下來,傅蕓墨知道,他已經準備了要開口。

“就是…跟我大哥同時喜歡上一個師妹…”

寧遠行說著,臉有些漲紅,這仿佛是一件他不堪開口的事情,但是卻藏得難受,只好選擇全都釋放出來。

“後來,我因為與人比武,不慎傷了真元,武功廢了大半…”

寧遠行說完,嘆了口氣,拿起身前的茶,一飲而盡,卻蹙起了眉頭,不是酒,不夠痛快。

“那段時間太過灰暗,不想師妹看著我落魄的樣子,所以我選擇離開了蒼雲派…”

寧遠行看著手中已經空了的被子,轉頭叫了叫小二,讓他拿酒過來,這才續道:“後來師妹嫁給了我哥,還生個機靈的娃,我記得叫敏兒來著。”

寧遠行覆又嘆了口氣,想醉,酒未到。

“後來…師妹病了,我想要回去看她,可是趕不及了,她已經…從此我便沒有再回過蒼雲派了。”

“客官,您的酒來了!”

小二放下酒,寧遠行二話不說,打開了封口,就豪飲起來,而一旁的三人顯然沒有要阻止的意思,只見他不過大大地喝了幾口,臉頰便是已經浮現了紅暈。

“這不行啊寧二!”

傅蕓墨拍了拍寧遠行的肩膀,道:“在哪兒跌倒的,就從哪裏爬起,男子漢大丈夫,可不能成日活在回憶裏,你說是不!”

“對啊寧二!這不能啊!”

傅蕓墨和南昆侖你一句我一句的,讓那個漸漸有了醉意的人點了點頭,道:“你們說得對!我要回去…見我師妹!”

“...”

“...”

傅蕓墨和南昆侖對望了一眼…

這好像不是重點吧…

“對…對啊!你要回去看你師妹,看看撫養你長大的蒼雲派啊!”

“嗯…共同禦敵啊!”

傅蕓墨和南昆侖繼續狼狽為奸,夜溪寒冷冷地看著一切,隨後卻是破天荒地開了口。

“是你先放棄了你的師妹,你有什麽臉面回去見你師妹?”

此話一出,傅蕓墨和南昆侖忽覺太陽穴一疼,然後紛紛驚詫地看向夜溪寒…

“你…”

寧遠行擡眼看著夜溪寒,眼中有淚,像是被人狠狠地刺痛了一樣,連唇都在微微顫抖,仿佛眼前這冷漠的人正寸寸撕裂著自己。

“從以前開始,你就是個懦夫,逃避了現實,逃避了愛情,你現在唯一能挽回臉面的,是為蒼雲派做點事兒,才有資格再去見你的師妹。”

即便是一座墳,可夜溪寒知道,寧遠行也是不敢的,就怕他的師妹透過那墳上的字,打量他如今的落魄。

“你說得對…你說得對…”

寧遠行握住酒壇子的手有點不穩,不知道是醉了,還是…碎了…

“不要再做懦夫了…說不定當時…你師妹很期待跟你在一起的,是你自己放棄了。”

夜溪寒說完,便不再說話,只見一個大男人眼眶發紅,含著淚光,又喝下了幾口酒。

傅蕓墨轉頭靠在了夜溪寒的耳邊,道:“女魔頭,不必那麽狠吧?”

“我只是在說事實,有些人錯了便是錯了,不能寵著。”

夜溪寒輕聲回應道,傅蕓墨聳了聳肩,不置可否,方法如何不打緊,管用就行。

不過回頭之時,只見寧遠行喝得痛快,臉上也越來越紅,南昆侖看不過,也上前把他拉住了。

“好了寧二前輩,該停下來了,你還得趕路回蒼雲派的不是麽?”

南昆侖把寧兒的酒壇子搶了過來,只見他身軀歪歪斜斜的,只是眸子卻異常清明,許是未醉的,只是卻不想面對,便是醉了。

寧遠行點了點頭,穩住了身形似是深呼吸了幾口氣後,才道:“我也該回去了…是該回去了…”

寧遠行看著前方,眸中似是有什麽光芒,帶著堅定,傅蕓墨知道,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此時,袁鴛和雪芯從樓上下來,袁鴛一旁扶著雪芯下樓,接受著眾人的註目禮而不自知。

等到下了樓,看著傅蕓墨和南昆侖臉上那詭異的笑容,袁鴛才一時羞紅了臉,不敢再看,本想松開雪芯的手,但是早上客棧人多,她怕別人會沖撞了雪芯,便也還繼續挽著雪芯的手,走向傅蕓墨那一桌了。

“休息得可好?”

開口的是南昆侖,雪芯慢慢坐下來,點了點頭,道:“嗯,還可以。”

袁鴛自然地坐到了雪芯的身旁,給她倒了杯茶。

“袁丫頭,今天氣色不錯啊!”

傅蕓墨一手支著臉頰,看著袁鴛那微紅的臉頰,嘴角的笑意便是越發蕩漾起來,一旁的夜溪寒看不下去,便是用腳輕輕碰了碰傅蕓墨,讓她適可而止。

“嗯…”

袁鴛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傅蕓墨收起玩心,說了今天要南下一事,雪芯抿了口茶,開口:“我得先回玲瓏山莊,就不多陪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袁鴛的身上,仿佛都在等她的答覆。

“我…”

袁鴛一時間也難以取舍,玲瓏山莊可能有難,她想要回去禦敵,但是一想到自己與雪芯的關心,心中便是也糾結萬分了。

“袁丫頭,跟雪莊主回去玲瓏山莊吧,這次南行,險阻重重,而且玲瓏山莊也可能面對神秘人的打擊,你應該一起去禦敵才是。”

傅蕓墨勸說袁鴛,也是為了讓袁鴛更快地下定決心。

“好吧…我跟雪莊主回去…”

袁鴛不敢看雪芯,卻能感覺到她心情的喜悅,嘴角那不經意的笑意,成了這早晨最溫暖舒心的存在。

“那麽我們就要就此別過了。”

傅蕓墨嘆了口氣,袁鴛跟自己和南昆侖相處了一年多的時間,說分開,自然是舍不得的,只是這段旅程太過危險,她也不忍心袁鴛去冒險,留在雪芯身邊,可保她安穩。

“我也該回蒼雲派了。”

寧遠行也說了一句,他並沒有醉,在下定決定的那一刻,他便已經醒了。

“大家,就此別過…”

希望日後還能再見…

傅蕓墨,南昆侖和夜溪寒離開了,而寧遠行往蒼雲派的地方去,雪芯和袁鴛則是往玲瓏山莊的地方去了。

一群聚在一起的人,終究還是散了…

南昆侖看著前方那兩個手牽著手並肩而走的人,忽覺心中一片心酸…

他的寧敏兒啊…還在蒼雲派中,而他現在只能看著別人恩愛了…心中難受卻說不出口,也不敢出聲打擾…

這段旅程,對南昆侖來說,怕是有更為艱巨的精神折磨了。

天緣派山門之前,有一行人,帶著許多紅色的彩禮在門前等候,只是莫漓兮遲遲不出現,讓本來好心情的人,也有了不悅的臉色。

“敢問貴派莫掌門什麽時候才能相見?”

說話的是岳樓風,他失去了一只手臂,是當年武林大會中被他的爹岳文君親自割下的。

那守門的弟子看了眼岳樓風,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我跟你們說過,掌門不會見你們的。”

“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那岳樓風眉頭一蹙,但是依舊語氣很好地問道,只是天緣派和月落山莊有過的糾葛,那守門弟子顯然非常看不起岳樓風,不再跟他搭話。

此時文若嫻走了出來,她臉上風輕雲淡,還帶了絲絲冷意,讓人不甘與之靠近。

“諸位請回。”

文若嫻是親自來請人走的,而岳樓風一聽,心中便是憤怒,不過是一個被退婚的女子,有什麽資格拒絕自己一個月落山莊少莊主的提親?

“我想見見貴派莫掌門。”

岳樓風依然在笑,只是那抹笑容,讓文若嫻感到惡心,隨即嫌惡地開口:“莫掌門沒有時間見閑人,諸位請回。”

“你…!”

“你們還想硬闖不成?”

文若嫻做事一板一眼,既然不能讓他們進入,便是死也不會讓他們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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