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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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寒的失去焦點的雙眸似是掃了掃夏麟的方向, 然後又在傅蕓墨所在的方向停留了一下, 隨即轉身離開。

反正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這個夏麟之後是生是死也不關她事兒了。

“走吧,曹老頭。”

曹寒不想再理這破事兒,也不想…不想…哎…

曹寒掠過傅蕓墨身邊,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依舊是自己喜歡的那個味道…

“謝謝你們,曹姑娘曹前輩, 日後肯定再登門拜謝。”

傅蕓墨說道,而曹寒不再說什麽,倒是曹一師開了口:“記得帶點好酒好菜吶!”

“好咧!”

就這樣,眾人目送父女倆離開,隨後目光又落到了夏麟身上。

“這…這人怎麽處置?”

寧遠行本來下山寨是想要找到這人討回一個公道,豈料卷入了這兩大家族被滅門的事情之中, 現在還當起了苦力…

苦哉苦哉。

“我讓人把他帶回夜月神教。”

夜溪寒此時開口,若是留在客棧, 也是不妥, 不若秘密將他帶回夜月神教, 那便是更為安全的辦法。

夜溪寒說完, 看了夏麟一眼,最終吹響了一個口哨,傅蕓墨聽過,這是夜溪寒召喚教徒的方式。

“這是幹嘛?”

南昆侖用手蹭了蹭傅蕓墨,輕聲問道, 只是人太少,距離太近,夜溪寒自然也聽得清楚,只是並沒有去回答南昆侖的問題。

“叫人呢!”

很快,有幾個黑影竄過,落在巷子的墻上。

“教主!”

兩個教徒拱手作揖,對著夜溪寒行禮,夜溪寒卻是看也沒看他們一眼,道:“把這個人帶回夜月神教,好生照顧著。”

夜溪寒指了指夏麟,目光落在夏麟那驚恐的眸子上,輕嘆了口氣。

“是,教主。”

那兩個戴著修羅面具的教徒竄了下來,把那個已經沒有還手之力的夏麟架起。

“走吧。”

夜溪寒不再看,不忍心看見夏麟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她拉住傅蕓墨的手,便要離開。

寧遠行終於結束了當苦力的日子,只是看著地上那一些還在發臭的汙穢,擡頭再看著所有人正準備離開的背影…

這群兔崽子!

無奈,寧遠行還是當起了清潔工,把後巷給清洗了一遍,才回到了客棧,而傅蕓墨一行人並沒有回到房間,而是在客棧大廳裏,圍著一盞燭火,似是在談論些什麽。

“所以我們要往南行。”

傅蕓墨說道,手指不經意地劃過桌面,那是往南面的地方。

“嗯。”

夜溪寒附議,只是卻有些走神,她依舊放不下那個落得如斯田地的夏麟。

“這次我們別分開行動了,那神秘人的武功如此高,若是分開了,更容易被他逐一擊破。”

南昆侖見識過黑衣人的厲害,這次打死也不跟傅蕓墨分開了,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嗯…只是我在想,若是那黑衣人習得如此多的武功,可為何還要為了鬼劍和狂神訣滅南夏二家滿門…”

袁鴛說完,結果寧遠行遞過來的茶,微微對他一笑。

“還是說,他為的根本不是南夏二家的武功?”

雖然鬼劍和狂神訣的收藏處隱秘,可是若是執意要得到武功秘籍的話,怎麽會找不到就放棄了…還讓南昆侖和夜溪寒給得到了。

“天機樓樓主說過,幕後黑手可能是為了武功秘籍,可樓主也未曾見過這神秘人,不知道他的武功修為…所以這個推測,可能現在就要推翻了…”

袁鴛繼續說道,就在大家都陷入困局的時候,一陣冷風吹進來,傅蕓墨警惕地看了看門邊,卻見一個人一身白衣,從客棧門口而入,她用白布蒙眼,身上皆是嫻靜而溫柔的氣息,只是卻又帶了幾分讓人難以靠近的冷。

“這不是…玲瓏莊主麽?”

南昆侖的聲音極輕,而袁鴛是第一個不淡定的人,她轉過了頭,思忖了幾下,站了起來又坐下,似是想要逃離,可是如今做一切舉動都覺得突兀。

“大家稍安勿躁。”

雪芯雖然蒙著眼,可似乎能看到大家有些煩躁的心情,尤其是那個少女的,不自覺地,有些失落。

“玲瓏莊主,不知所為何事?”

聽雪芯說的話,夜溪寒便知道雪芯是特地來找他們的,並非不期而遇,而她也好奇,雪芯這個不入世的人,到底找他們作甚。

“聽莊裏的弟子傳信,知道夜教主在此已經盤桓數日,更目睹那不死的黑衣人在醫館鬧事,恰好在就在附近辦事,便過來了。”

雪芯步步靠近,雖然她目不能視,卻能憑著感覺,避開了所有桌椅來到了眾人之前,而下意識的,循著氣味,她靠得袁鴛最近,一時之間,袁鴛竟是頭也不敢擡。

“我知道你們在調查當年圍剿南疆邪派一事。”

雪芯說完,南昆侖見雪芯還站著,馬上道:“莊主別站著說話,過來坐。”

南昆侖讓開了位置,而南昆侖是坐在袁鴛隔壁的,雪芯道了句謝謝,便是坐了下來,南昆侖坐到了寧遠行隔壁去了。

南昆侖嘻嘻笑著,而他跟傅蕓墨對看了一眼,傅蕓墨不禁暗中給了他一個大拇指,表示稱讚。

袁鴛倒是有些不自在了,若是如今離席,那便是表現得太明顯了,所以只好耐住了,繼續聽雪芯說下去。

“雪莊主如何得知?”

夜溪寒跟雪芯有些交情,手上的脫骨劍也是雪芯所贈,所以對雪芯,她還算得上是比較客氣的。

“聽到蒼雲派弟子的對話得知。”

雪芯說完,夜溪寒點了點頭,道:“的確,我們正調查此事。”

江湖中消息傳得很快,夜溪寒並不覺得出奇,只是想不到不入世的雪芯,也會對這些事情上心。

夜溪寒看了看雪芯身邊的袁鴛,見她局促不安的模樣,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這兩人的關系…耐人尋味…

“恰巧,家師當年有參與過圍剿南疆邪派一事,我想我可以提供一些信息。”

雪芯的眼睛蒙住,她伸手想要把桌上的茶杯握住,想要暖一暖手,而身旁的袁鴛見狀,下意識地把茶杯放到了雪芯的手心裏,指腹還碰到了她的手背,只覺一陣電流麻痹了自己的心…

“謝謝。”

雪芯笑,一如綻放的雪花,那麽淡,那麽地溫柔…

袁鴛這才驚覺自己又做了習慣的事情,即便離開她那麽久,她依舊習慣為她做這些細微的東西。

“不知道雪莊主知道些什麽?”

夜溪寒問道,有些急切,但是她還是控制住了語氣,並沒有讓別人聽出來,她的語氣中的細微變化。

“關於南家和夏家的一些事。”

雪芯捧起茶杯,送到唇邊抿了抿,續道:“我知道當年他們開了一個秘密會議。”

雪芯想起當年自己的師父彌留之際,是如何的愧疚,如今想起來,都覺得師父那偉大的形象,因為他彌留之際的話,而逐漸崩塌。

“當年南家和夏家並沒有全力參與,武林名冊上沒有他們的名字,只是他們的家主都來了。”

雪芯說完,把茶杯放下,手心握住杯子,暖手…

“據我師父口述…當年留下天平寺,刀劍門和安寧寺的主意,是南夏二家的主意。”

雪芯嘆了口氣,只是她並看不見夜溪寒和南昆侖臉上那漸漸青白的臉色。

“而最後,所有人都附議,最諷刺的是…”

雪芯冷笑了一下,手顫了一下,手中的茶濺出了一點,袁鴛一見,身形動了動,最終還是伸出了手,擦去雪芯手背上的茶跡,這仿佛是二人之間最簡單不過的互動。

“被指定斷後的三個門派,都沒有參與這次的秘密會議…這意味著…”

雪芯眉頭一蹙,緊抿的唇,似乎讓她即將說出來的話,變得更為艱難…

“意味著…”

接話的人是傅蕓墨,她擡眼看著雪芯難以啟齒的模樣,接著道:“意味著…是各大門派陷害了這三大門派為其斷後…”

此話一出,仿佛在水中投下了一顆大石,濺起了許多水花,就算已經明了雪芯的話,可是當傅蕓墨說出來的時候,夜溪寒的心情變得覆雜至極…

“是…”

雪芯的確認,證實了傅蕓墨的猜測,隨後艱難地續道:“師父彌留之際…說他對不起當年的三大門派…是他們…讓他們都死在了南疆之地…”

雪芯說完後,緊握著茶杯,再也說不出半個字,這是一段黑暗的歷史,若是沒有現在神秘人的出現,沒有南夏二家被滅門,怕是這段歷史就會隨著時間的洪流湮滅了。

“意思是那神秘人,很可能是當年三大門派之人?”

南昆侖身子前傾,有些激動,本來以為是南疆邪派的餘孽混入了門派之中…如今看來,也不盡是如此。

“這事情越來越覆雜了…”

傅蕓墨捂住自己的額頭,仿佛不想去面對這樣的事情一樣…

她出來闖蕩個江湖,還遇到了這樣的懸案,到底這作者的腦洞是有多大啊…

傅蕓墨現在只想說一句:打擾了各位,告辭…

可是她還是坐在了原地,看著每個人都鐵青了一般的模樣…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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