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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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仇人之女?”

傅蕓墨和南昆侖或許現在終於懂了, 為什麽雪芯明明很關心袁鴛, 可是總是一副疏離且厭惡的模樣, 原來還有這層關系…

而現在袁鴛獨自跑出來,還受了重傷,莫不是她和雪芯出事兒了?

“袁家當家是被雪芯所殺的,當時他還遺下一女但是不知所蹤,當時所有人都認為雪芯把她也殺了,沒想到…雪芯竟是把她帶回了玲瓏山莊…”

曹一師緩緩說道, 覆又嘆了口氣,道:“冤冤相報何時了,當時雪芯一家子也是被袁家所殺,雖說是誤殺…”

傅蕓墨和南昆侖只覺有點頭皮發麻…把仇人之女收養了,而且還撫養長大,就不怕她什麽都記起來的時候, 會報仇麽?

“唔…”

袁鴛發出一聲低吟,眾人馬上看過去, 只見她的臉色漸漸恢覆了點紅潤, 呼吸開始平穩了許多, 慢慢睜開了眸子…

傅蕓墨和南昆侖也顧不得那故事如何發展, 只是走了過去,蹲在了袁鴛身前,問道:“感覺好些了麽,袁姑娘?”

袁鴛眼前有些朦朧,逐漸才看清了傅蕓墨和南昆侖的臉, 竟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然後撲倒在傅蕓墨的身上。

傅蕓墨馬上把人接住,她心下只是擔心袁鴛如此激動的情緒會牽扯到她的內傷。

本來盤腿而坐的寧遠行站了起來走到曹一師身邊,安靜的看著正在哭的少女…

“傅姐姐…我…我跟…雪芯…是…是仇人…”

少女哭得哽咽,幾乎上氣不接下氣,傅蕓墨眉頭一蹙,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輕輕抱著袁鴛,希望能無聲中給她一點安慰。

此時曹一師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少女拉了起來,然後一針落到了她的風池穴上,只見袁鴛暈了過去。

“這怎麽…”

傅蕓墨看見又暈了過去的袁鴛,雖然不解,但是相信曹一師是不會加害於袁鴛的。

“她若繼續哭,怕是寧二的內力就白耗了。”

曹一師把袁鴛交到了傅蕓墨手上,然後傅蕓墨就抱起袁鴛到涼亭的角落裏靠著自己睡著了,而南昆侖則是去附近找了點水回來給大家喝。

這時,曹一師才跟寧遠行聊了起來。

“寧二,轉行當山賊了?”

看著寧遠行一身打扮,再看他身邊的兩個小弟,大概也不難猜出他現在幹的是什麽。

“嘖,山賊不好嗎?逍遙自在。”

寧遠行說得滿不在乎,而傅蕓墨和南昆侖假裝在發呆,其實正凝神聽著這寧遠行的八卦。

“沒想過回去麽?”

曹一師說這一句話的時候,沒有了打趣的意味,反而多了幾分凝重。

“回去作甚?我的武功都廢了一大半了,回去獻醜?”

寧遠行的語氣倒是輕松得多,仿佛一個看淡了很多事情的世外之人一樣,一個穿著像山賊的世外高人。

武功廢了一大半?卻還保留著這樣的實力,這要是武功沒被廢,那得多厲害?

“行了行了,反正說了你也不聽。”

“你不也一樣?”

兩個你來我往地說著,說完,竟是像是一笑,有時候相似的人才能走得這麽近。

傅蕓墨聽著兩個大叔的聊天,大致能知道寧遠行以前是蒼雲派的人,而且聽曹一師喊他寧二,大概跟寧不屈是有血親關系的,很大可能就是寧不屈的弟弟。

“唔…”

此時袁鴛漸漸醒轉,眾人的聊天聲便停了下來,然後看向傅蕓墨懷裏的袁鴛。

“袁姑娘。”

傅蕓墨看了袁鴛一眼,只見她也看著自己,然後垂眸,似是又想哭,傅蕓墨見狀,馬上道:“別哭了,這對你的傷不好。”

“傅姐姐…雪芯和我是仇人…我聽到他們這麽說的…”

傅蕓墨一聽,大概也捋清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袁鴛是聽到了莊內有人說她和雪芯是仇人。

“所以你就跑出來了?”

“...是,我害怕…”

傅蕓墨看著懷中的人像個孩子一樣,她擡眼看了一下曹一師,曹一師也是一臉了然,袁鴛的智力有些缺失。

“我們送你回去吧,莊主會很擔心你的…”

“不!不會的…她恨我...她討厭我,我不回去…!”

傅蕓墨見懷中的人有些激動,馬上哄道:“好好…不回去。”

南昆侖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袁鴛的頭頂,袁鴛的情緒才平靜下來,然後漸漸地又睡著了。

傅蕓墨把袁鴛的身軀輕輕靠在角落,轉頭跟南昆侖和曹一師談起這件事來。

“這姑娘帶著上路肯定會有所延誤,還是盡早聯絡玲瓏山莊吧!”

曹一師說道,這個道理誰都懂,只是誰都不忍心就這樣扔下這個少女,何況她現在還不想回去玲瓏山莊,若是任由她繼續這樣流浪,不是被人騙走,就是自己重傷而死,說什麽也沒辦法丟下。

“只是現在不可以丟下她。”

南昆侖說道,若是此事自己沒看見就算了,偏偏自己就是看見了,那就絕對不能坐視不理了。

“既然中毒的那個都說要帶著她,我就沒資格說不救了。”

傅蕓墨說完,看向曹一師,曹一師嘆了口氣,道:“到時候出了事還不是我去解決,兩個臭崽子!”

就這樣,曹一師拗不過兩人,告別三賊王後,決定帶著袁鴛上路,而傅蕓墨就肩負起了背袁鴛的任務了,好在她現在體質好了不少,否則背著一個人走,她怕是要猝死,但是腳程的確是慢了許多,預計原本需要再六日的路程,大概要延長到十二日。

袁鴛這幾日睡睡醒醒,曹一師解釋是,蒼雲心法修覆了她的經脈,而她體內的正氣訣和一種陰寒內力正在適應蒼雲心法的剛陽,就是說體內的陰寒內力和蒼雲派的剛陽內力正在中和中,所以這段時間,她會異常嗜睡,唯有辛苦傅蕓墨了。

好不容易,走了兩日終於找到了一個城鎮,結束了兩天露宿荒野的日子,傅蕓墨也著實是太累了,吃過了飯後,馬上就帶著袁鴛上房間睡覺了,好在床也足夠大,兩人也足夠瘦,這才讓累極的傅蕓墨有了足夠休息的空間。

深夜,一個人影翻進了傅蕓墨的房間,只是傅蕓墨太累了,完全沒有發現,而那人的氣息也極輕,看似是不想打擾正在休息的人。

她走到床沿,居高臨下地看著傅蕓墨,看著她睡得正香的模樣,不經意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對不起…”

她輕輕地說了對著傅蕓墨說了一句話,俯下身,一個吻落在傅蕓墨的額頭上。

她起身的時候,從懷裏拿出了一個玉鐲,斷裂處已經用金子連接了起來,只是再也不是原來的那只了…

她深深地看著傅蕓墨,眸中滿是思念,只是最後她還是收回了眼神,把玉鐲收回了懷裏。

轉身從窗口離開,而傅蕓墨此時卻忽而睜開了眼睛,看了看左右,發現沒人…

咋感覺剛才有人來著?錯覺?

嗯…?

傅蕓墨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咋感覺這裏怪怪的…

傅蕓墨轉身看向窗口,窗口打開了,有冷風吹進來,她嘆了口氣,原來是風…

她起身把窗口關上,回到了床上繼續睡…只是她做了一個夢,夢裏都有關於一個人…

那個總是喜怒無常的女魔頭…

深夜,夜溪寒走在寒冷的街道上,她在無人的大街中央停了下來,只見兩個戴著修羅面具的男子從屋頂上竄了下來,然後單膝跪在夜溪寒面前。

“教主!”

“教主!”

夜溪寒冷冷地看著前方,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我不喜歡月落山莊,以後,見一個,殺一個,知道了麽?”

聲音極輕,也極冷,比這秋天的冷風更讓人毛骨悚然。

“諾!”

“諾!”

那兩個男子接受了命令後,幾個跳躍,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夜溪寒回頭,看著那家客棧,卻見另一個窗口處,有一個男人在看自己,是南昆侖,只是他只是安靜地看著,沒有往日的驚恐,也沒有懼怕,仿佛只是在看一個故人一樣。

夜溪寒和他對望了一下,隨即轉開了眼,消失在夜空中。

南昆侖剛練完功,本來只是想推開窗口吹吹風,豈料看見女魔頭從隔壁的窗口翻出,然後還躲在了角落半晌,才緩緩走在大街上,他仿佛撞破了一出好戲似的,便不作聲,靜觀其變。

豈料夜溪寒召來了兩個夜月神教的弟子,然後還說見月落山莊的人,見一個殺一個,雖然她說得極輕,但是南昆侖自從修煉了風雲訣後,聽力變得很好,自然也是聽見的。

一開始南昆侖並理不清女魔頭和傅蕓墨之間的感情,那種感覺有點微妙,可是今晚開始,南昆侖或許懂了。

他嘆了口氣,關上了窗戶,然後靠在窗沿低頭深思…

女子與女子真的能麽?

他曾經聽過傅蕓墨說愛情可以跨越年齡和性別,身份算什麽…

他信傅蕓墨,所以他也選擇相信她的話…

而且,當他回想起夜溪寒一次又一次地把傅蕓墨捉走,除了第一次,後來傅蕓墨都能毫發無傷地回來,而且在落花嶺的五丈高崖那一次…

他的身體甚至都無法立刻做出反應,夜溪寒便是想也不想縱身而下把傅蕓墨抱住…

南昆侖想通了,笑了…什麽狗屁世俗,都是一通狗屁!

“南小子,你笑什麽?”

曹一師剛進門就看見南昆侖在笑,南昆侖只是搖了搖頭,道:“沒什麽,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感覺開心罷了,睡了睡了!”

南昆侖躺到了自己鋪好的地鋪上,閉上雙眼,嘴角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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