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小夥伴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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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畏罪潛逃,並且未遂。”我想起春香理發店老板娘是如何對我們將軍的,我發覺身處最知法和最違法的極端是最容易把人將死的,好比蛇,毒蛇雖弱毒汁卻強,蟒蛇無毒卻身龐力大,兩樣都能致命,身處中間的蛇最倒黴,無毒無身體無力氣只有被欺壓的份。

我保持沈默。

他有說:“你打人的動機是什麽?”

“劉剛想打陳雲傑,我制止,所以動手了。”

“你把劉剛打得血肉模糊的,你做對了嗎?我有沒有想過,我們法律是嚴禁傷害他人的,所以,你故意傷人,陳雲傑先動手打劉剛,你們幾個夥同起來是聚眾鬥毆,害怕被警察抓是畏罪潛逃,你得坐個幾年的牢,外加劉剛的精神損失費,營養費,醫藥費,誤工費,共加起來一萬多......”

“我的朋友呢!?”

“兩個女的我們釋放了,雖然沒有直接參與犯罪但也有責任,胖子我們罰款了,陳雲傑情節不重,拘留或者罰款都行,至於你——把劉剛打成那樣,他們家人要求追責,並且希望重罰,如果你認罪不諱的話,我們可以考慮因情況放寬處理。”他的語氣一下子變得軟和起來,親和力回來了。

“我沒有做錯,劉剛他攜械行兇,我只是做正當防衛,才把他撂倒的。”

“是,你的確是制服了他,那你為什麽要在他無力攻擊的時候踢他一腳,力道還不小,劉剛肋骨都斷了,你沒有做錯為什麽要跑。”

“我不跑劉剛那幫人會把我打成肉泥的。”

“什麽?誰?”

“就是剛才你車上那幾個人?

“他們並無敵意,他們只是劉剛的朋友同事,朋友有難當然該給出援手,而且,他們還是你做壞事的目擊者,如果你不認的話,我還可以給你加個拒不認罪的名分,罪加一等,”他頓了頓,“我是在幫你,你要想清楚。我要下班了,以後你就住這裏了,你還有時間考慮後果,直到案情定性。”

他跟制服男點點頭,然後把我送到個幾平方的房間,屋裏除了床被外空無一物。有個窗子對著庭院,上面拉著鋼絲網。我一頭栽在床上,腦袋也如同這房間一般,空空蕩蕩。

窗外傳出男女講話的聲音,是張馨雨她們來看我了。

“張馨雨,你們可沒事?”我問。

“我們沒大事,就是罰了點款,一直在外面等你出來,這麽被關起來了。”張馨雨問道。

“那劉剛後臺硬,這次我在劫難逃了。”

陳雲傑又說:“曹飛,我回去告訴你表哥,看看他有沒有關系什麽的,要不同劉剛他們談談。”

我說:“算了,你沒發覺那天他在中秋喝酒時對我很是不滿,這要是讓他知道了更看不起人,要讓我媽曉得了我怕她又擔心得不得了。”說完,陳雲傑像霜打的茄子比我還焉還沈重。

劉黎明說:“曹飛,要不這樣,今晚我就回去問問我老婆,看看有什麽途徑,她是工會裏的一小官,勞動法她懂,其他關於打架的法律也懂一點。我草,我覺得這事不是我們的錯。八百元罰款夠跑一陣子的摩的了。”

晚飯是張馨雨帶來給我的,她告訴我劉黎明的妻子正謀劃著這事。

我嘗了一口,發覺這小妮子買來到的飯菜美味異常,我說:“這那個店做的,好吃!”

李娜驕傲的說:“我姐,咋樣,食神附體吧!”我不註的點頭。

張馨雨說:“我等你出來請你吃飯。”

我說:“可能要等幾年。”

。。。。。。。

李娜叫我開心些,這個拘留房就是個豬圈,你就是豬,吃好喝好睡好是大事。

望著倆女子離開的背影,我發覺這倆女子冥冥之中已然闖進了沒有女人的我的世界。她們走後,我吃得像洗碗一樣空,剩下的花椒都嚼了。

人怎麽能變豬,躺床上胡思亂想,發覺後果實在是怕人,就不敢多想。

局裏的路燈發出暗紅的光線,撒到窗子上,被鐵絲網切成一片一片的菱形,投影在房間的水泥地板上,我想這就那個動詞——落網。

地上一只爬行的蟑螂,好像很悠然自得,想一下要是自己是它該多好。跟玩似的爬進爬出,而這個看守所在我面前形同虛設,我也可不用去負責今日的事情;又想一下,發覺自己當個人真夠悲劇的,每天都得累死累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之前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做小強多好,沒事吃吃痰啃啃電線夢醒就自由的滿地溜達,運氣好見到個母的順便傳宗接代,天冷也不穿衣服,斷手斷腳還能重新長出來,就算世界發生核戰也輻射不死,自由自在。

我估計上輩子小強做得太久了,被下面的嫉妒的人弄到凡間為人,讓我哭著來到這個世上,面對最覆雜的同類,我發覺此時我對自由的渴望竟如此窮極,哪怕只是銬上半天,只被關上半宿,也是恍如隔世;我又認為我的身上的小強的魂魄並沒被泯滅,它一定還殘餘在我的體內,附著在我的身體某個地方,對我發號施令。

就在此時,一只螳螂飛來了朝著小強的方向降落,他高舉鐮刀,真是神兵天降,向小強發動了攻擊。小強的身體被刺穿,但它堅強的掙紮,螳螂被它的力道弄得有些搖擺不定,但敵人畢竟是身經百戰,裝備精良,就算躺著也一樣戰鬥無妨。猛然間一道白光閃過,雷鳴接踵而至,夜空像是要垮塌下來,驟雨奔騰而下。小強的肢節瘋狂的擺動,它抓著光滑的地板不放手,這回它幾乎要沖脫螳螂的控制,只剩一條腿還在敵人的魔爪之下,它使出最後絕招,它竟然飛舞著翅膀,敵人被這氣流鼓動打了幾個轉,它居然奇跡般的掙落了,餘下握著它的一條腿的螳螂,螳螂只能望著它振翅飛翔於窗外的暴雨中,不見蹤影。

我的失眠也不見了蹤影。

沒心沒肺的一覺醒來,正巧遇到表哥和我媽來探監,陳雲傑還是告訴了表哥。聽說要坐幾年的牢我媽哭得跟淚人似的,表哥則滿臉鄙夷的站旁邊。

我媽說:“兒呀!媽把你養大,你居然做出這種違法亂紀的事,以前你多麽的聽話,我說一你不會講二,多文靜的孩子,斯文得像個女孩子,太讓我失望了,要是坐個三年的牢落了個案底,這要是再左鄰右舍面前多丟人啊 !以後傳遍了就沒法做人了,你要如何取老婆,娶不到婆娘我就抱不了孫子,抱不了孫子就沒了後人,沒了後人就不能祖德流芳,不能祖德流芳就是大不孝,我真是白養你了。。。。。

“兒呀,你以後在裏面要改過自新重新做人,我見過不少勞改犯回來當老板的。以後你也要卓爾不凡輝煌騰達,光宗耀祖。”

警察帶我媽走後,我正感嘆這一日之內就變成千古罪人了,表哥跑回來說:“曹飛,我這邊會力爭花錢來解決的,姨娘現在回去拿錢了,我也走了,不過我得給你說,陳雲傑和你我都不敢用了,看你們平常就不老實好好聽師傅的話,現在桶出個什麽婁子。”

肚子餓得跟打鼓似的,張馨雨跟李娜仿佛聽到了鼓聲似的如期而來,兩個女子清早笑得像花一樣,那種開心像是要傳染似的,我說:“你們撿到錢了嗎?”

李娜說:“我沒撿到錢,是你撿到錢了,你被評為見義勇為,不但無罪反而還要給現金獎勵,有好幾百的。”

張馨雨說:“多虧了嫂子,找到法律依據,劉剛有錯在先。”

我說:“不會吧,劉剛他爸不是所長?大義滅親的事不是只發生在古代,我這不是穿越了。”

李娜說:“事情是這樣的。劉剛那貨不是號稱所長兒子?所長的兒子才不是他那窩囊廢呢,人兒子正讀北大,他是幹兒子。原來,這所長和劉剛的老子是至交,只是劉剛的老子英年早逝,留下個孩子無比寵愛,以致飛揚跋扈,幾近流氓。經常幹些偷雞摸狗打架鬥毆調戲女孩的齷齪事,別人見他家的親戚個個出息,又有個所長當幹爸,也沒同他多計較,這樣倒放縱了劉剛的行為。

“所長當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加上劉剛時不時在所長面前裝得比孫子還孫子。多次犯事所裏人看所長的面子,不了了之,只應這次所長高升在即,下面新來的想把劉剛的事用來獻媚,顛覆案件。江倩這回帶著廠裏的幾個女工一起見了所長,說了你的事情,姐姐也豁出去了要告劉剛性騷擾——你知道姐姐是比較在乎自己名節的人。

“當然所長出於厲害關系,認定了劉剛是始作俑者,我姐是受害者,並希望我們給他個面子,不要起訴劉剛性騷擾,他們家在乎這個,好讓他保全名聲。”

我說:“劉剛還有名聲?這年頭幹爸也不靠譜啊。”

李娜說:“這是所長的幹兒子,真是幹掉兒子好高升。”

張馨雨說:“你們別這樣說。我見所長是個大好人,看樣子是個好官,懂得大是大非,只是他沒親自弄我們的事情罷了。現在沒事了,我可高興了,妹妹和我準備午飯,一會大家都來接你。”

枯坐了半天,等到眾人為我辦好了手續,領了八百塊錢,簽了字,直奔張馨雨家。

屋裏收拾得跟得潔癖似的,害的陳雲傑和我倆粗人腳都不敢下,即便李娜放我們進來,也感覺屁股都沒地方放一樣,廚內傳來菜香彌漫了整個屋子。我明白今天勢必大餐一頓。

陳雲傑那廝的眼睛目光不註的往李娜臉上游來游去,劉黎明跟江倩在玩手機,李娜在幫忙,我則漫無目的的瞧瞧,發現這個房間的光線雖暗,卻讓人心底跟點了盞燈似的,潔白的地板,整齊的床被,桌子上的化妝品的瓶瓶罐罐就像實驗室樣檫得一塵不染,擺放有致。最主要的是沒有窗的內壁被貼了一張圖畫,畫裏是個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沙灘椰樹陽光和日光浴的人們,讓整個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房生機了不少。不像陳雲傑和我地板上雖有打掃卻總嫌不夠,四次堆放著充滿鐵銹氣息和汗水味的工作服,配合我兩堪稱生化武器的臭腳,真是臭味相投。想到這裏不覺流汗,又想到自己失業已然,一片落魄。

作者有話要說:

☆、夢想1

開飯在即,李娜從床下摸出個盒子,竟是生日蛋糕,我愕然,李娜笑道:“今天姐姐的生日。”

張馨雨喜出望外地說:“小小酒菜不成敬意。”

乍一看,滿桌佳肴,色香味俱全,儼然出自大廚之手,我們廠裏大爺做的同這比有如豬食。

張馨雨許願完畢,陳雲傑和我便打開吃戒。李娜拖來準備好的啤酒,給眾人分發,我不喝,陳雲傑那廝嫌酒不夠盡興,我賞給了他。

李娜斜著眼道:“菜鳥還真是海量,要不咱比一比。”

李娜舉著酒瓶和陳雲傑一碰,那酒跟喝雪碧似的,陳雲傑也來勁了,氣都沒換一口也喝了一瓶,李娜不悅像誰惹火了她似的,繼續取酒開瓶,幾個來回,他們竟然唱著酒令紅著臉跟冤家似的鬥起酒來。

我從身上摸出錢遞給劉黎明,我說:“我對不起你,怕是你的車壞了。這點算是賠你的,不夠我只有先欠著。”

劉黎明推脫,說:“車沒報廢,只是小小裂縫,回頭我就加固一下就成,可以用的。”

我說:“那如何行。嫂子定會看不起我的為人,這責任你必須讓我擔起來,不然我心裏過不去。”

江倩說:“沒事的。你如果想真表心意,就給劉黎明四百元,讓他四季順風,當個紀念也行。”

我說:“江姐果然是江姐,我這事被你這麽一處,就從千古罪人變成了英雄,充分發揮打到土豪的革命本質,曹某在此謝過。”

江倩說:“大家都是朋友,出門在外本來幾是該照顧照顧是不?來來幹.。”

一時間桌上杯盞交錯,吃得大家花枝亂顫,好不高興。

飯後,劉黎明夫婦先行告退,我們提意出去逛街醒酒。國慶節的新安就是人多,大白天地跟晚上的夜市一樣繁華,跟著出去倒發覺平常不屑一顧的男女首飾都橫生出許多趣味,地攤上的奇異的女鞋我也會告訴她們穿出來的效果如何,那家店面的食物比較正宗,猛然我越來越相信我是我媽親生的了,要不然我怎麽會如此口若懸河的說這麽多話——記憶裏學校教師結伴出去旅游的時候,我媽總是喜歡讓我跟那些哥哥姐姐們領著,希望我融入到那些嘰嘰喳喳的歡笑聲中,而我老是一言不發的過完整個旅途,並且深度懷疑我不是她的親兒子。

跟陳雲傑在一起的時候我也話多,可並沒有那種類似話嘮的感覺,只是講些實用的重要的並不雜燴的話。

張馨雨的臉上始終洋溢著特別的開心,李娜悄悄告訴我說:“姐姐好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我問:“好久有多久。”李娜說:“兩年。”我說:“今天人家過生日,能不開心嗎?”李娜說:“你認識她多久。我認識她多久?”我默然。

陳雲傑那貨今天醉的夠嗆,李娜跟沒事似的,這不李娜正教陳雲傑叫自己孫子呢。陳雲傑那貨還叫李娜奶奶,李娜說:“乖孫子。奶奶扶著你逛街。呦。孫子還沒學會走路,你看新安這麽寬的路都不夠孫子走。”陳雲傑那貨說:“我不要奶奶扶,我要扶奶奶過馬路。奶奶年紀大了,眼睛花了,小心。。。。。”兩人走走停停,一瘸一拐的竟同張馨雨和我走散了。

“妹妹呢?”

我說:“不知道,要不我們去廣場等吧!反正都說要去那裏的。”

一路無言,到了廣場,四下無座,只得坐在健身器材上。

風吹過張馨雨的頭發,那些柔絲輕輕的在她的臉上拂動,回憶起她的手機裏那張照片,今天遠遠的端詳起來也甚是嫵媚。她的衣服是黑色的,那種世界上最流行的色彩;褲子是不折不扣的緊身褲料子,是亞麻;鞋子也是梭跟的拖鞋,走起路來格外的提臀,整體看起來樸素又高挑,我想起那句話:世界上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

十月的秋天雖然不夠秋天,卻略有寒意,我不由得把雙手抄上,以防昨夜雨後的冷風從衣下漏上來。

“你冷嗎?昨晚有場雨,天氣有些涼,今天又是陰天。”張馨雨問我 。

“不冷,我可以對付的。 是啊,天氣好像還不錯,我不喜歡秋老虎。特別是廈門的秋天,明明該涼了,衣服該加了,卻總是艷陽高照,日光灼人,這秋老虎在你面前張牙舞爪,然後嗖的一聲串不見了,我的衣服都來不及加,好不煩人。”

“呵呵,”她笑道:“曹飛說話真好聽。”

“是嗎?我還以為我舌尖生銹了,原來還略有‘好聽’。”

“你是做文職工作的嗎?怎麽老是很在行文字游戲樣,並且人看起來也文縐縐的,白白凈凈。”

“不會的,其實並非文職,我是做機械的,就是個粗獷活,做一天下來一頓就吃幾碗飯的那種,大學和我無緣,文職與我無份。並且我還是學徒。只有幾百塊錢一月。”

“學徒有什麽不好,誰不都是學徒過來的。”她說這話也夠樸素的,不過我聽著受用。

“是呀。”然後我沈默,我想我現在連學徒都坐不成了,我應該去找個活了,那樣我才不能成天抱著各種電子產品一個勁的沈浸,我發覺現在這社會什麽電腦手機都夠毒的,就好比水蛭的吸血,你以為那是常事,可暮然發現是就失血過多,吸取許多的時間,要知道人命本來就是時間拼成,我可不想那些時間就那麽不知不覺流走。所以我憂愁起來。張馨雨見我不言,便不多說話,我兩墜入了無話的尷尬境地,甚至我臉略有發熱的跡象,我還是不善言語。

“祝你生日快樂!”這句話不脛而走。

她笑著,仰望天空,不漏齒的那種笑,仿佛害怕我祝她生日快樂的話要從她的嘴裏露出來,她的臉蛋有一個酒窩現出來,卻發覺那種不對稱讓她的笑格外的甜美。就在這時秋風再次路過,吹落了樹上的黃葉,從我的視界飄過。

“你有什麽打算?聽說,陳雲傑和你都不會在那邊做了。”

“我不知道。只是我想繼續學好學精,那樣工資也許會搞些,有個二三千。”那時小魏的工資差不多三兩千,由於目標是他當然也是他的工資數,想我一輩子也沒賺過一千一月的錢,三千已是頂級目的了。

“那樣倒也不差,我做電子產品也有兩千左右,普工,在大流水線上班,雖然及其簡單,但是格外無聊枯燥,並且時間也過長。”她有些皺眉頭的說,好像這個工廠讓她很不滿意。

我說:“兩千倒是高,只是學生時候我最厭惡的是在小字格裏寫著同一個字,寫幾百遍,那樣還不如把我一刀殺了。”我露出粗人的一面。

“同意,雖然有點小錢,可仿佛人活著沒了方向,曹飛你的夢想是什麽?”

夢想!這個詞我似乎久違了。那個詞好像只是在我初中時的腦袋裏出現過,那時,我夢想做一個發明家,我要發明一種電解水的裝置,把氫氣和氧氣引到氣缸裏爆燃,推動內燃機活塞的啟動,並且尾氣是水,於是我成功後便站在高高的演講臺上,旁邊擺放著一臺燃料是水的內燃機,我便高聲的宣布“人類已經進入了後蒸汽時代”,,然後下面千萬人一齊歡呼;高中時發現文科還比較有意思,特別是歷史地理,所以那個夢想早就不知甩倒那個角落去了,所以夢想這個詞有點陌生又有點久遠,像挖出的古董一樣,張馨雨給我挖出來讓我看。

“我夢想做個車間主任。”這句話又是不脛而走。

我發覺車間主任這個職位好啊,一方面代表著對工廠工藝的了如指掌對技術的爐火純青,並且待遇不菲,另一方面上承著高層下觸員工,這樣一個“頂天立地”的位子,想必是高手又是牛氣人士能勝任,而我又喜歡高手喜歡牛氣,便想做一個牛氣的高手。

“那敢情是好的,”張馨雨說。“有野心,並且做的還是技術,哪像我們,成天圍著個流水線,感覺被泥土掩埋了一樣,想野都不能野。”我能想象被泥土掩埋不能呼吸樣。

“你呢?你的夢想是什麽?”

“我喜歡旅游,我想游遍大江南北,可我現在還沒有足夠的存款,我還得繼續打工。曹飛,你知道嗎?我想做一只鴿子,那樣就能看夠天下的景色。”她說話的表情有些憧憬,仿佛她的心裏有一張江山萬裏圖,想今年我不是沖著廈門的景色而來的麽,旅游這個詞本來就令人心馳神往的。

“我也喜歡。”

“那我們就有共同愛好了哈,等你找到工作穩定了,我想我們去沙灘游泳或者去野外燒烤爬山。”她笑道,仿佛她是廈門的城主,我是貴賓,實際她只是前輩。

“一言未定。”

陳雲傑跟李娜姍姍來遲,那貨喝得一塌糊塗,吐了一路,李娜有些不悅說:“你個菜鳥酒量太小啤酒也能醉,看看我,喝那麽多,肚子裏都能撐船了。”

陳雲傑倒地上立馬睡得不省人事,我看這酒是一時半會醒不來了,我便告辭了兩姐妹,張馨雨說:“要不送我家,一會還得吃晚飯呢。”

我說:“你看你那屋裏冰清玉潔的,我怕這貨把你那地汙染了,不好。再說去你那裏我得扛著,就這我叫個摩托還方便點。”作別了姐妹倆,我叫了個摩的把陳雲傑夾中間,直奔廠裏。

陳雲傑睡成屍體,偶爾還詐詐屍。我到廚房煮了些凍膠來吃,廚房大爺見我便劈頭蓋臉的說:“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當然不知道後來的大轉折,還以為我是被保釋出來的,我想反正我要離開這裏便不再解釋,端著碗拔腿走開。

吃著吃著我又迷茫起來。打了個電話告訴我媽今天的事情,又被我媽長篇大論的歌頌了一片廢話,最後才說道重中之重,她說:“兒呀,你表哥那裏咱不待了,你看他每次來媽這裏的臉色,弄得像我欠他幾百萬的,咱有技術,咱自己找,硬氣。明天你就去人才市場,哪裏的崗位比牛毛都多。”我聽著舒服了些,好像別的廠都虛位以待,空著機床就差我一個,我一去立馬開工。

我又想到張馨雨,她開心的笑臉,她所說的話,不斷縈繞在我的眼前在耳畔,覺得很甜,睡覺都像吃糖樣。

打電話叫了劉黎明騎車過來,陳雲傑拖著保護焊他把車的裂縫補了,又加上了一塊大角鋼,劉黎明喜出望外說:“我的愛車浴火重生了。聽說你們要去找工作?”

我說是的我們打算去市場找。

劉黎明說:“現在市場報價太低,我帶你們去,有個地方招車工,招很多。”

陳雲傑和我聽了大喜,一方面可以兜風另一方面不愁沒工作了。

一路上劉黎明騎得跟暴力摩托一樣,逢車必超,瘋狂穿梭,如入無人之境。

我們又說道昨天的事情,陳雲傑那廝滿臉狐疑的問:“李娜那女的莫不是酒仙轉世?把我喝怕了。”

劉黎明說:“女人,天生三分酒量的。“

陳雲傑又問:“昨天我沒有失態把。有沒有說錯話?”

我說:“沒有。只是當了李娜數十次孫子而已。”

陳雲傑說:“還好還好,不然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臉見她。”

我說:“你小子喜歡就追唄,搞什麽深沈,再不就是別人的了,我看她好像對你也有意思。”

陳雲傑急道:“可愁死我了,只是如今還不到時候,我記得她昨天好像說過,她最喜歡花錢了,我這自己都在糊口,怕她是看不上我的,再說我看她也不是輕率的人。”

劉黎明說:“你咋知道,你有沒鉆到人家肚子裏去看過。還說不是輕率的人。你看現在漂亮女人有幾個是處女的。我跟你說,這追女的最好先煮成熟飯。”

陳雲傑說:“我倒想鉆進她身體,可又怕把飯給煮糊了。你說漂亮女人有幾個處女,你的婆娘你還不是一樣,哈哈,”陳雲傑陰笑到,“劉黎明你要找處女只有去幼兒園找。”

劉黎明說:“你咋這麽聰明呢。我就是從幼兒園找的。江倩跟我青梅竹馬,我們從幼兒園就開始在一起的。”

陳雲傑和我啞然。

作者有話要說:

☆、夢想2

我們發現劉黎明的先見之明遠勝世人之外。

接著劉黎明又開始說:“我媽說,在娘胎裏,鄰居就來指腹為婚,說:若兩家生異性可互婚。打小我們就躺一起,最朦朧的記憶是我把江倩的手指頭咬了,她哭得驚天動地的;往後長得大一些,也就讀幼兒園時,雪糕都是一人一口的,鉛筆都是掰成兩段用,小時候力氣大誰要是敢欺負她搶她的糖我都會給她出氣,於是,我們經常出雙入對,這時我們的爸媽經常對說;這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們聽了那話開心的跟花兒一樣。

“那時流行減肥,有個電視不是《瘦身男女》,但是我的身體隨著年齡而像面包樣的長胖,讀小學班上的同學都嘲笑我,害的我不敢上學,只有江倩說我是她最最可愛的洋娃娃,她說洋娃娃要陪她上學,不可以逃課。”

他加快看油門,擺動著身姿,超過了一輛寶馬,裏面的雍容的少婦用漂亮的臉蛋拋了個不屑的神色。我第一次聽胖子吹自己的牛,不過這個故事還行。

“直到初中的最後的一學期,我們的爸媽相約旅游,客車發生了車禍,非常慘烈,客車幾乎被壓扁,只有江倩和我只擦壞些皮,我們從裏面的屍體裏翻出了爸媽,江倩的媽活著,但是面色慘白,只有一絲氣息,兩條腿已經沒了,她醒後張開眼第一句就說:這輩子再也看不到江倩和我結婚了,她死不瞑目。那時候我的高速公路沒有如今的高效,並且還堵了不少車。

“我們立即準備了結婚,一場非法的婚禮在車禍現場舉辦,簡單,只有堵車的司機給我們準備的紅蓋頭,我們在她臨終前看到了我們的拜堂。最後她含笑而死。

“江倩讀上了中專,我也在她所在的學校的城市找了分工作,搬磚.……那時候賠償總要拖得很久,大家都沒多少錢,我就成了江倩的提款機,漸漸的江倩變得微胖起來,我卻慢慢消瘦,江倩總是說:我把你身上肉借來陪我讀書,以後找到工作了再把你的肉還給你。

“那時最享受的是兩個人在路燈下的城市的夜裏,總覺得是浪漫的事,對於學校裏追求江倩的蕓蕓眾生,江倩正眼都沒瞧過,她總是說:我有老公了 ,我結過婚的。

“後來她被學校分配到廈門來,我也跟著來了,我身上的肉江倩又還給我了。”

“我眼裏進沙子了,我得靠邊,前面就是我說的招車工的廠,你們進去看。”劉黎明說著把車停路邊,不停的用紙抹眼睛。

我翹首一望,一對人排成長龍往廠裏走去,廠門口拉著紅嶄新的橫幅“招車工一千”,我想象不出一千名車工同時上班的盛況,一定是噪聲讓耳朵都聽不見話,一件件工件亮瞎人的雙眼,鐵削只能用叉車運走,身穿統一制服的人在裏面忙得不可開交,簡直就是一群工蜂在蜂巢裏擁擠。

我倆往隊裏一排,怎麽全是女的,沒理由的,車工活那樣臟亂那樣需要力氣那樣油膩,一般的女的怎會輕易學會,難不成這社會真要重回母系氏族。我說:“我記得表哥說過車工算是鐵飯碗,可是這鐵飯碗好像人手一只。”

陳雲傑說:“你別擔心這廠是大廠,你看這占地這面積,這門口的氣派。”

我說:“也是,這麽多女的,也不好意思競爭,那置身花叢中感覺也是不錯的。”

陳雲傑那貨開心的大聲說:“那是那是!”話畢,眾女紛紛回頭投來好奇的目光,陳雲傑受人註目再擺出個球場上進球後喜歡做的把頭發往後撩的動作,惹得眾女的目光由好奇通通變成好色。連保安都看不順眼了,他大叫道:“進考場!”

我一陣暈乎,滿以為高考是我人生最後一役,沒想到今天又考。

坐定,見眾女奮筆疾書,陳雲傑和我看試卷,上面寫著世界第一臺縫紉機是誰發明的在何地發明的,我說:“這廠不是招車工媽?是不是發錯試卷了。”

陳雲傑說:“不會這麽不嚴肅吧,我估計他們就是造縫紉機的。”

不知所雲的瞎寫一通,填完考卷,有人叫我們進去機器上面試。進去之後放眼望去眾女工正用縫紉機縫衣服,我問:“請問,你們這裏沒車床嗎。”

管事的說:“車床是什麽,你們做什麽的?”

我說:“我們做車工。”

管事的又問:“車工?會不會操作縫紉機?”

陳雲傑說:“不會,但是我們車出來的東西漂亮。“

那人說:“不會也敢說自己做出來的東西漂亮,我告訴你,只有會做縫紉機的車工才算真的車工,只有做出一流服裝的車工才算真正的車工,只有不吹牛的車工才算真正的車工知道麽?世界上只有我們廠的車工才算車工,你們是老幾?看看你倆的成績,全0分,給我滾蛋,想濫竽充數,渾水摸魚,浪費我時間。”

我倆撞了一頭灰,忿忿離開工廠,只見廠門口兩邊擺了不少花籃,中間有加了一條橫幅寫著“慶祝xxxxx制衣廠盛大開業”。陳雲傑氣的咬牙說:“強烈反對做裁縫也叫車工。”於是我們知道此車工非彼車工,後面我們路上又遇到不少招聘數百數千的廠子,我們見了都相互一笑置之,仿佛看起來全中國的民眾都在裸奔樣,那些制衣廠才如此蓬勃。同時又愁了,跑了半天竟一個小作坊沒看到。

頂著廈門秋天的烈日,來到一個郁郁蔥蔥被龍眼樹木包圍的路口,有一家食店,裏面廚師正揮舞著鍋鏟,翻炒著青菜,炒鍋裏還時不時的燃著火苗。廚師生的精瘦,滿臉汗液布在肌膚上像塗了一層豬油,紅得發紫的鼻子似乎不是本人所有,粗糙的面貌上那些毛孔有如來自火星的地貌,坑坑窪窪。他用鏟子鉤了些菜汁上來,放到嘴邊吐出長舌,試探著口味,同時略有血紅的的雙眼發出喜訊,他把鏟裏剩餘的菜汁放回,盯著我們。我說:“這裏有個食店大家都餓了,我們去搓一頓如何?”

劉黎明和陳雲傑都說正合心意。

我們叫了個平菇炒肉,青椒回鍋。番茄蛋湯。那人不一會兒刀聲大作,油煙蒸騰,辣香四溢,鍋鏟揮動。

那人的不屬於自己的鼻子流出了一條烏黑的液體,他騰出一只手來用力的捏著鼻子深吸一大口氣,然後閉嘴,彎腰,用力呼氣,液體應聲而出,懸吊於手,他瞧了瞧,很滿意的樣子,手掌一揮液體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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