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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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跌下去,天嵐略扭手臂以期看得清楚點。

“我的身上什麽時候有……”不看還好,一看他就吃了一驚。那哪是什麽紅點,分明是九條紅龍,纏繞在他左手臂的上半部分。

只不過,那九條紅龍的眼睛都是閉著的,無形中也少了很多戾氣。

凝神看著它們,天嵐皺眉思考自己身上什麽時候多出了這些東西。前兩天泡藥浴的時候他還可以肯定身上沒有這個。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問題,準備看到師父的時候問一下。

想起莫千夜,天嵐就想起司空今天塞給他的那本書,心不由地癢起來。想著現在反正師父也不在,偷偷看一下也沒關系,他就想把書從青龍戒裏拿出來。

剛剛把精神力探入戒指,就看到門突然被推開,莫千夜走了進來。

硬生生的停住動作,有些心虛的笑著:“師父……”

“怎麽了?”莫千夜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奇怪。

“沒事。”天嵐立刻搖頭。“師父怎麽來了?”

按理說莫千夜很少在他泡藥浴的時間出現,當然,他修煉過頭被拎回來的不算。

“我加大了藥量,來看看你能否接受。”莫千夜走近他,居高臨下的俯視他能有一分鐘。天嵐只覺得渾身被他的目光掃過的地方都有種火辣辣的感覺,十分奇怪,身體都僵硬了起來。

幸好,莫千夜終於滿意的點點頭:“看來還不錯。”

大概是再說他的接受情況……

天嵐僵硬的都不知道手該往哪放了,突然想起胳膊上的圖案,連忙自找話題的指著他想問,卻被莫千夜搖手打斷。“這個不需在意。”

完全沒有話題說了。

天嵐苦著臉沈默著,努力加快速度吸收著藥力。只是有些不自在的將身體完全沒入水下。

莫千夜也不說話,就這麽看著他。

等藥液的顏色慢慢的變淡直到化為清水,天嵐終於松了口氣,剛想出來,卻突然被莫千夜按住,手指從肩部滑到了他的後背。那裏有兩道圓弧形的淡金色痕跡。

天嵐完全不知道莫千夜想要做什麽,只知道在莫千夜的手指觸碰到那裏時,一陣□□突然傳來,讓毫無防備的他腿一軟,差跌點整個跌到水裏。幸好莫千夜反應迅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抱出來,固定在自己的懷裏。

天嵐表示這樣的動作真的是好羞恥,完全果著啊有木有,而且……

他身上的水跡將莫千夜的衣服浸濕了大半。有些不安的扭動了幾下想要出去,卻被莫千夜環住腰,動彈不得。

莫千夜似乎在很認真的研究著那兩道弧痕,他把頭埋在天嵐肩上,無意中噴出的熱氣染紅了白皙的皮膚。修長的手指先是在弧痕邊緣摩擦了一會兒,又在上面按了按。

“這是什麽?”感受到懷裏人身體的顫抖,他微微皺眉。

“我也不知道……”天嵐只覺一種從未感覺過的感受在身體裏像是電流一般竄過,帶起心底裏一陣騷癢。自己早已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他只能抓緊了莫千夜的衣服,靠在他的懷裏。

莫千夜又摁了一下。

“不要,不要再按了,師父。”這一下,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的。。 ,像是小小的貓叫。抓住莫千夜的手,他這麽哀求道,眼淚早已盈眶。

莫千夜眼裏若有所思,但是卻沒有再碰那裏,只是簡單的將天嵐身上擦幹,披了一件衣服,順便用功力將自己身上的水跡烘幹,就抱著天嵐回到了裏間。

“別擔心,你那應該是尚未發育完全的翅膀。”他看著天嵐還帶著少許霧氣的眼睛,放緩了聲音。

“恩。”天嵐乖巧的點頭,躺在床上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剛才那種幾乎穿透了靈魂的感覺幾乎讓他的大腦一陣空白,心裏好像被小貓爪子撓一樣,有一種奇異的□□。

“睡吧。”莫千夜拍了拍他的小腦袋。

天嵐向被子裏拱了拱,成功把自己埋了進去,然後閉上眼,很快就沈沈睡去。

莫千夜在他身旁一直看著他入眠,略一沈吟,手上出現一個淡棕色的竹簡。輕輕抖開,竹簡仿佛可以無限延長,又受著閱讀者的控制,停在他所要閱讀的那裏。

按照記憶找出曾經看過的那幾行,莫千夜修長的手指慢慢從那裏劃過,沈思起來。

將天嵐帶回來後,雖然因為一些原因不再抱著玩弄的態度,但是卻一直沒有停止過對他身世的查找。只不過,讓他很遺憾也很驚奇的是,大陸上關於光暗精靈混血的記載少之又少。

現在手上這本號稱最全古籍的《大陸傳》,也不過記載了寥寥幾字。

“光暗精靈,精靈之恥也。狀若人類,背生雙翼,黑發金眸;若出世,必誅之!”

共所周知,精靈族是尖耳,只是因翅膀顏色故稱‘光’‘暗’。而古籍上既沒有寫這兩者共同誕出的生命,為何與人類相似,翅膀是什麽顏色,甚至連為何要誅殺他的原因都沒有說清楚。

合上竹簡,莫千夜將目光轉回天嵐身上。後者睡得正熟,小臉紅撲撲的,神色安詳。

微微勾起嘴角。當初只是這個少見的生命有些好奇,現在卻是發現他身上的秘密越來越多了。不過……

“不管你的秘密是什麽,也不管有多少人要除你後快,亦甚是整個世界與你為敵,我都不會放開你。”他輕聲道,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

這是千年裏唯一一個不懼怕他,願意與他接近的人。

天嵐動了動,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話似的,向莫千夜那面移動少許,小嘴咂巴兩下,伸手拽住他的袖子,緊接著,一條腿又搭了上來,像個小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

莫千夜失笑。

每天早上起來後發現天嵐掛在他身上,他還以為是他自己的原因,沒想到是這個小家夥自己送上門來的。

微微俯身在那紅潤的唇上印下一吻。

“晚安,小家夥。”室內一片黑暗。

“主人給天嵐下了九龍守護。”璇祭手執白棋,目光不動,只是平淡的道,似乎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是嗎?”正專註的盯著棋盤的司空眼一擡,略有些不可置信。

“當然,主人也快放手了,至少天嵐成年之前是能出去了。”璇祭不緊不慢的放下棋子,微笑。“你輸了。”

“咦?!”司空驚訝的看向棋盤,片刻後挫敗的低下頭。“天機前輩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在這種重要的時刻轉移我的註意力。”

璇祭笑而不語。

“果然和天機前輩在一起不能轉移註意力。”他嘆了一聲。

不過,師父居然願意放小師弟走,這也從側面體現出小師弟在師父心裏有多重要。他微微搖頭,沒有想到莫千夜也會有這麽一天。

“睡覺去咯。”璇祭突然伸了一個懶腰,青絲如瀑布般垂下,配上他那自帶的魅惑氣息,司空目光有些移不動了。不過他還是艱難的閉上眼把頭扭到一邊,面露痛苦。

“天機前輩請不要誘惑我,我會忍不住的。”

“那你來試試啊。”璇祭笑得嫵媚。“看看你是會在上面還是下面。”

“哪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真的成功了絕對會死的很慘。”司空一手捂著眼,一邊向門外走去。“那天機前輩,我要離開了,反正事情都做完了不是嗎?”

“是啊,你隨時都可以走。”璇祭笑得很開心。

“總感覺被利用完就被扔掉了。”司空笑的有些無奈。

“怎麽會呢,記得明天和主人告辭。”璇祭笑瞇瞇的揮了揮袖子,司空只感覺一股柔力傳來,就已經出了房門。

看了眼緊閉的房門,他猛然想起一件事。

“天機前輩,我的靈器還在裏面呢!”

一個棋盤被扔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表示21號放假,這裏是存稿箱君……覺得好看的話就收藏一下吧~

☆、出去玩

大概又過去了三年,天嵐那小包子一樣的臉終於張開了一點,只是被重新養出來的嬰兒肥已經完全消不下去了。

而他的身高……雖然說這三年一直都在往上蹭,但蹭的實在太過緩慢,基本上也看不出來。

為此莫千夜也很無奈,經常拍著天嵐的小腦袋搖頭嘆息:“小家夥,你吃的也是頂級食材,怎麽就一直不長呢。”

而一直看著他們互動的璇祭表示,如果莫千夜能少拍兩下天嵐的頭,也許他還能再長點。

總之,就這樣平平淡淡,又似乎暗流湧動的生活了三年後。莫千夜在一天準備外出。

“我大約三天後會回來,璇祭留在這裏陪你。”他這麽囑咐道。

天嵐點點頭,並沒有問他出去做什麽。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實力就算問了也幫不上什麽忙。

在莫千夜走後的幾個小時,幾年前就離開的司空突然到來,還帶了一個美艷的女子。

那女子天嵐自是認得的,只不過在這四年裏他們只見過一面。

“四師姐,五師兄。”他當時正在偷偷看游記類的小說,發現他們來了,一下子將書收到了青龍戒裏。

“小師弟又在偷看小說啊。”司空湊上來,笑瞇瞇的。

“我有完成今天上午的修煉任務!”天嵐不滿的瞪著他。

如果不是這些無良的師兄的慫恿,他怎麽會迷上小說,偏偏師父還不讓他看。

至於是哪些師兄……

表面溫和有禮,口口聲聲說著討厭暴力其實已有不喝酒提刀子上然後被莫千夜拍回去二師兄任道,既秋寒軒。每次都明目張膽送來小說然後被截留在路上的三師兄,還有眼前這個笑面虎,五師兄司空。

如果不是他們還算不太壞,還記得給他送書,他一定記司空一輩子。

司空嘴角微微一彎,仔細觀察確認附近沒有人後,才壓低了聲音道:“小師弟想不想出去玩?”

出去玩?天嵐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要知道,他可是從未去過外面的世界,不論是在精靈族,還是在這裏。

“師父那面……”咬咬唇,他的目光有暗淡了下去。

“別擔心,師父至少要三天才能回來,時間足夠了。而且,天機前輩那面也完全沒問題哦~”

司空繼續引誘他。目光不動聲色的瞥向遠處,那裏,隱約能看到紅色的身影。

“那……那我們就出去一天。第二天就回來。”天嵐掙紮了很久,最終還是被‘到外面去’這個想法給誘惑了。

司空嘴角微笑擴大。

璇祭手扶著樹幹,身體微微後仰。看著正穿過森林的三人,眸色微暗。

他測不出這個孩子的命運,也不止這一次擅自做主是對是錯,但是,時間已經快來不及了。

輕微的嘆氣聲響起,樹影下人已不見。

天嵐是第一次到森林裏。因為他的實力還很低,森林對於他過於危險,所以莫千夜從來都是禁止他進入森林。

只要他待在洞府附近,結界自然會保護他。

“這就是傳送陣嗎?”天嵐喃喃自語。

面前是一個大約兩平方米的圓柱形高臺,臺的四面各鑲嵌了一個透明的鉆石樣物體,在陽光下閃閃生輝。

天嵐對這個東西並不陌生,小說裏經常寫到過,但卻是第一次親眼看見。

“好了,我們快上去吧。”司空推了推他,目光卻轉向身旁的女子。女子沒有看他,只是面色不動的踏入傳送陣。

四師姐有些奇怪。司空的眼睛微微一瞇,又很快恢覆。

在傳送陣即將啟動之時,女子卻輕輕地揚手,拿出一條淡金色的發帶,用其將天嵐的頭發束起。

天嵐在戴上發帶的時候,眼前先是略有模糊,但很快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伸手摸了摸臉,感覺有些不對,剛想開口問,就聽見司空讚嘆:“還是四師姐想得周到,記得將小師弟的面貌改變。”

原來是改變面貌的靈器。天嵐心裏稍許釋然,只是仍有一種怪怪的感覺遺留。

將靈力隔空輸入進在圓臺開外的一個符咒上,腳下開始發出白光。

只是一眨眼的事,站在上面的三個人已經消失。

天嵐是第一次,所以有些不適應,下意識抓住了身邊人的衣角。

“怎麽了,小師弟,才這樣就不行了。”司空笑著逗弄他,得到對方像是小貓咪炸毛一樣的一瞪。

真有趣,怪不得師父最近幾年越來越喜歡小師弟了。他笑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不過,還是不要太欺負小師弟好了。

要是被告了狀可就糟了,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莫千夜會毫不留情的把他扔出去。至於扔到哪,估計要看心情了。

白光閃過,他們已經到達了另一個地方。一樣的傳送陣,也一樣的冷清,只有他們三人。

遠處突然飛來一個傳訊玉簡,落在司空手中。

神識掃過,司空臉色一變,一顆白棋出現在手中,輕輕向上一拋。白棋在空中旋轉著,猛地炸裂開。

“四師姐,二師兄哪裏出了點問題,我先走一步,今天你和天嵐先去吧。”他語氣匆忙,看到女子點頭後身影瞬間消失。

因為他走的匆忙,所以並沒有看到女子嘴角那一絲微笑。

天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到女子向前走去,也只好快速跟上。他們就這麽一直沈默地走,誰也不說話。

天嵐偷偷的看著前方的女子。

女子一身素袍,長發綰起,美艷動人。

對於這個四師姐,他也不知道自己抱著什麽心態。雖然她是他這幾年來看過的唯一女性,但是天嵐可以感覺到她對自己抱著敵意,很小,但確實存在。

為什麽呢?他不知道。

他只記得,在師父第一次向他介紹四師姐時,稱她為‘司徒清寧’。當時四師姐並沒有反對,卻在師父離開後,神情冷淡的對他道。

“你如果想稱呼我的名諱,就喚我艾千。”

說不沮喪是不可能的,司徒清寧很漂亮,飄逸中又帶著絲絲勾人心魄的魅惑。最重要的是,他也是師父的弟子,他希望和師父身邊的人都好好相處。

“殺過人嗎?”

他正思考著,忽然聽見司徒清寧這麽問道。

“啊……沒有。”反應過來的他連忙搖頭。

“是嗎?”司徒清寧的嘴角邊噙了一抹笑意,口中吐出的話語卻是讓天嵐感到驚愕:“那麽今天你就試試吧。”

“什麽?”眼瞳緊縮,猛的側身躲過一支箭。再回頭時,司徒清寧已經不見。

有三個人各從走出來包圍住了他。

天嵐可以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惡意,這惡意又與在精靈族感受過的並不一樣,讓他不禁有些顫抖。

說到底,他還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雖然修為比同齡人高,但是心理年齡……

“我說老三,你下手怎麽快幹什麽,這麽漂亮的孩子弄壞了多不好。”其中一人開口,那雙色瞇瞇的眼睛一直在天嵐身上打轉。

天嵐的面貌雖然有了少許變化,不再那麽驚艷,卻依舊是清秀的過分。只不過他此刻正處於慌亂中,完全沒有聽到他們說了什麽。

“這不是害怕他跑了嗎。”另一個人回答道,他舔舔唇,拉扯出一個猙獰的微笑:“小弟弟,一個人在這麽荒涼的地方走不寂寞嗎,我們來陪你玩吧。”

“不,不用了。”天嵐咬著下唇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緩緩地向後退。

他在此刻好像隱約知道了司徒清寧的目的,卻並不想照著她所說的去做。

然而他很快被另一個人擋住。

“別走嘛,我們絕對會把你伺候的很好的。”那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滑膩膩的感覺讓天嵐的腦袋裏一空,下意識一個回旋踢把他踢到,轉身就跑。

他現在處於一個荒涼的小樹林裏,四周了無人煙。

從剛才的交鋒中他也感覺到了那些人的實力,有兩個比他低上半截,還有一個和他相等,想來也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混混。

“我不想殺人。”他在心裏想著,將步法運用到了極致。如果照這個趨勢,他完全可以逃脫,只是……

面前一個結界擋住了他的去路。

用力的推了推,完全出不去,後面的人已經快要追了上來。

“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殺了他們?”他知道這是司徒清寧做的。

“不是為什麽一定要殺了他們,而是你一定要學會殺人。”有聲音傳到他耳邊,確不知從哪裏傳來。“過於單純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是活不下去的,我不會讓你拖他的後腿!”

“……”天嵐抿緊了唇,看著愈來愈近的幾個人影。“我不會拖師父的後腿的。”他喃喃道。

“那就殺了他們來證明吧。”司徒清寧的聲音包含了些許嘲諷。

手中驀然出現了一把長劍……

作者有話要說:

☆、殺人

那三個人看見天嵐停下來,也在不遠處擺好了戰鬥的陣型。不過很顯然他們都不怎麽緊張,輕松的神情甚至懶得掩飾。

天嵐緊緊的握住劍,指尖甚至發白。唇抿的緊緊的,目光似乎是想要盯住那三個人,卻又像是不忍的撇開。

他知道,自己完全可以殺了他們,即使他們有三個人。

遠遠的有箭飛射過來,天嵐後退幾步,側身躲過。

“美人兒,不要跑了,哥哥們追得好辛苦呢。”一個人笑嘻嘻的,手持著劍慢慢走近天嵐。

“別過來!”天嵐‘唰’的一下將劍橫在身前,眸中滿是戒備。

那人見他的反應,笑的反而更是放肆。他的目光一直在天嵐身上打著轉,舔舔唇,伸手向天嵐抓去。

天嵐腳步微微後退,卻突然撞在了結界上。

無路可退,除非殺了他們!他的腦海裏恍然閃過這個念頭。

只是他從小到大何曾殺過人?只要一想到面前的是一個和自己一樣的,有思想有靈魂的人,天嵐就下不去手。

“美人兒還是放棄抵抗吧。”另一個人也湊了上來。他手裏拿了一把很普通的黑色的弓,看樣子就是他接二連三的襲擊天嵐。

三面都被包圍住了,天嵐咬著下唇,不知如何是好。

三人不斷□□著,看樣子已經迫不及待。

“殺了他們。”司徒清寧的聲音突然出現。

天嵐一驚,猛地擡頭卻什麽也沒有看到,唯有三個人好像什麽也沒聽到般,色瞇瞇的看著他。

終於,一個人等不及了,快速上前兩步想要抓天嵐的手。天嵐下意識的往側面躲了一步,可是這樣子離右面的人卻是更近了。

一個人動了手,另外兩個人也沒有等著,全朝天嵐撲了過去。

眼見他們已經到了面前,天嵐緊張的閉上眼,手中的劍下意識的一揮。身體早已熟練的招式就自動的放了出來。

火紅色的火焰瞬間爆破,席卷了樹林。一時間,樹林中只剩下火在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甚至連慘叫聲都沒有。

慢慢地睜開了眼,天嵐手中的劍轟然掉落。

只見面前的小樹林已經變為一片焦土,而三具焦屍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身體似乎還飄著淡淡的白氣。若仔細看,甚至可以看出他們臉上殘存的驚懼。

天嵐楞楞的看了他們一會兒,像是不相信這場面竟是自己造成的。

突然,他癱在地上幹嘔起來,瞧那架勢好像會把胃都吐出來一樣。但實際上卻是什麽也沒有吐出來。

胃在一陣陣的抽痛著,天上悄無聲息的開始下起了小雨。一開始先是幾滴,慢慢的,小雨變成了瓢潑大雨,狂暴的沖刷著

這片土地。

白衣女子不知何時站在了天嵐身後,嘴角掛的微笑分不清是滿意還是嘲諷。

“殺得很順手嘛,小師弟。”她的語氣輕輕的,卻一字不差的被天嵐聽了去。

“我沒有。”捂著抽搐的胃,天嵐已經不清楚自己臉上流的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了。

“的確沒有。”司徒清寧唇角微微上揚。這次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話語裏的嘲諷:“用天級功法去殺三個小卒,居然還留下了屍體……”

天嵐不說話,指尖觸到掉落在地上的長劍,反射一般收回手。

“把劍拿起來!”司徒清寧眉頭一皺,語氣驟然嚴厲起來。“只是殺了三個人,就已經承受不住了嗎?”

“不是,”天嵐搖著頭,呼吸急促:“才不是‘只是殺了三個!’,他們也是人啊!”

“是人又怎麽樣,這種人活在世上不知還有多少人要受到迫害。”司徒清寧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已經感到不耐。“師父手

中的人命不可計數,若你連三條人命都不能承擔,又有何資格站在師父身邊!”

天嵐瞪大眼,眼瞳緊縮卻無話反駁,只能徒勞的握緊拳,面露苦澀。

“把劍拿起來。”司徒清寧語氣冷淡的重覆道。這一次,天嵐一手撐著地,一手緩緩地向劍伸去。

雨水模糊了他的眼,也澆涼了他的心。

終於,他握住了劍柄。

“很好。”司徒清寧把他提起來,“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麽我們開始下一步。”

“我要教你的是,斬草除根!”

在高速移動下,狂風如刀刃般割在身上,帶起陣陣疼痛感。在他們身後,那片小樹林以及那三具屍體,突然間化為粉末,於風中消散。

他們停在了一個寨子的門口。

天嵐被毫不留情的扔下,好在他還有點行動能力,踉蹌著退了兩步後穩住了身形。

“這個寨子和剛才的三個人沒有關聯吧?”他顫抖著聲音問道,猜測到接下來也許會發生的事,緊緊握在手中的劍也不由有些松動。

“的確沒有聯系。”司徒清寧淡然道,聲音裏卻無由的透出一股狠意。“不過,有沒有聯系很重要嗎?都是些替你練手的家夥而已,小師弟。”

天嵐的目光恍惚了片刻,忽的一凝,擡劍擋在身前:“我拒絕!”

剛才的三個人說到底也是因為想要對他下手才會被殺,但這個寨子裏的人卻是無緣無故的天降橫禍。

司徒清寧一楞,一直冰冷的神色終於有所緩和。

“這樣才對,”她低聲道,“這樣子才對得起他的青睞。”

“不過,”她話鋒一轉,“你以為拒絕就可以了嗎?”

她揮揮手,完全沒有掩飾,又似乎是故意讓天嵐看見一般,淡綠色的煙霧就這麽飄進了寨子。

裏面的人根本無法抵擋,僅僅是一息之間,就全部倒下,陷入昏迷。

和莫千夜呆了四年的天嵐自然知道這是什麽。

“我給他們下了毒。”司徒清寧神色不變:“我不要求你和他們戰鬥,只要殺了他們就可以。”

“我拒絕。”天嵐後退一步,又說道,這一次,語氣堅定了不少。

“我說過,拒絕不起作用。”司徒清寧的表情似笑非笑。“你覺得,是在痛苦中慢慢死去,還是一刀了事比較好?”她突然問出這麽一個問題。

天嵐一驚,話還未吐出口,就聽到寨子裏傳出慘叫的聲音。

“如果你不殺了他們,他們會承受噬心之痛整整三天,然後死去。”她輕描淡寫,卻讓天嵐沈默下來,呼吸幾乎停滯。

“為什麽?”他張了張嘴,卻只能吐出蒼白的問句。

“因為要訓練你,讓你能夠成為配得上他的人。”司徒清寧幾乎一字一頓,目光越發深沈,卻又無端生出幾抹哀怨:“我陪了他數百年,沒想到他最終選擇的卻是你……”

天嵐有些不明所以的望著她,卻見司徒清寧扯出一個微笑,“我尊重他的抉擇,但是卻不能讓你拖了他的後腿。”

一掌掃過,天嵐感覺身體騰飛起來,狠狠的摔入了寨子中。

司徒清寧並沒有用太大力道,所以天嵐現在勉強還能爬起來。手仍然緊緊握著劍。

他所在的地方像一個大廳,有很多人躺在地上不停的哀嚎滾動著,早已痛的失去了理智。

“殺了我,快,殺了我!”有人突然抓住了天嵐的長袍。

天嵐看著他痛得扭曲的臉,手顫了顫,最終還是割斷了他的喉嚨。

心裏似乎有什麽東西碎裂了一般。每收割一個生命,他的心就抽痛一下,到最後,竟痛的麻木了。

等最後一聲哀嚎消失,寨子裏已經血流成河。倒在地上的屍體,不都是男人,甚至還有婦女和嬰兒。

“做的不錯,這第二步倒是不用我教你了。”司徒清寧掃視一眼地上的婦孺,嘴角的笑倒是很滿意。

天嵐呆呆的站在原地,猩紅的鮮血沾得滿身都是。乍一看,像是一個從屍體堆裏爬出來的人,也確實如此。

見司徒清寧走過來,他下意識地舉起了劍,目光緊緊鎖住了她。

“嗯?連我也想殺嗎?”司徒清寧的笑容擴大,現在的她哪裏有開始時天嵐眼裏的聖潔感覺,完全就是一個冰冷的魔鬼。

天嵐的目光動了動,心中的憤怒幾乎抑制不住,卻聽司徒清寧又道:“覺得自己拯救了他們,所以沒有罪過嗎?現在又想來殺我這個罪魁禍首?”

動作微微一頓。

“別傻了,”司徒清寧笑著看他,笑意卻沒有到眼底:“就算是我給他們下了毒,可那也是為了你,如果不是你這麽沒用,我何須找一個寨子來讓你習慣殺戮。”

“師父狠不下心訓練你,那就由我來。”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天嵐近乎崩潰的神情,“如果你阻礙了他的路,即使搭上我的命,我也會殺了你。”

“你這個瘋子……”天嵐呢喃出聲。

“為了他,瘋一回又怎麽樣?”更何況,她從見了他開始,又有幾時是清醒的呢?

只可惜,百年的等待換來的卻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四師姐!”從外面突然沖進一個人,眼裏帶著冷意與些許的不可置信。他將目光從天嵐身上轉移,直直的盯著司徒清寧:“四師姐,我可不記得我們的計劃有這一環。”

作者有話要說:

☆、實戰

天嵐忘記自己是怎麽回去的,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司空憤怒的目光。

將全身埋在溫熱的水中,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知道不停地搓洗著自己的雙手,即使它們已經紅得嚇人也沒有停下。

不知過了多久,天嵐才停下這近乎自殘的舉動。只是那通紅的雙手全反而更像是沾滿了鮮血的樣子。

無力地跌坐在水池中,水漫過他的頭頂,卻很好的遮住了他的淚水。

恍惚間有人將他抱了起來,回頭看時,發現是璇祭,心頭滑過不易察覺的失望。

銀色的長發隨意披散著,不見了那常見的笑意的淡紫色眸子竟讓人不敢直視。

“這次她的確過分了。”看著天嵐泛紅的眼睛,臉上閃過一絲殺意,又皺著眉壓下,“主人很快就能回來。”他輕聲安慰,意思卻不言而喻。

天嵐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咬咬唇,掙脫璇祭的懷抱,重新將自己泡到水中。

“是我太弱了。”

在璇祭的眉再次皺起前,低低的聲音傳來。

“我想變強。”

璇祭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腦袋,眼裏帶著淡淡的悲傷:“她這樣,會毀了你的,天嵐。”

“我想變強。”天嵐又重覆道,他環抱住自己。也許因為在水裏待的時間太長了,長到本來溫熱的水變得冰涼,好像一直涼到了心底。

璇祭沈默片刻,突然抓住天嵐的胳膊將他提了起來。

“你會變強的。”他說,“但絕不是立刻。”

“可…”天嵐想說什麽,同時不斷掙紮著,希望擺脫璇祭的手。

只不過,璇祭雖然只用了一只手,卻也遠不是天嵐所能抵抗的。

“莫天嵐!”他抿了抿唇,但很快語氣又緩和下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修練不能走捷徑。只要給你時間,以你的資質,絕對可以踏上天至尊。”

他把天嵐放在地上,用毛巾將他圍了起來,半蹲下身,看著他略帶沮喪的小臉,搖搖頭,只是道:“去休息吧。”

天嵐雖然不甘心,卻只能遵循他的話去做。

他固然明白修練不能走捷徑,也不可能讓他迅速變強,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說出來。

他討厭被人脅迫的感覺,更討厭無能為力的自己!

手上粘稠的鮮血似乎一直都沒有洗幹凈,擡起手,仿佛還能看到暗紅的顏色。

轉身,卻猛然反應過來此時身邊並沒有人。

“師父不在啊……”呢喃著,他抱緊被子,暗暗下定了某些決心。

“師父既然下定不了決心,那由我來訓練他!”

早上,他是被說話聲驚醒的。這個聲音很熟悉,帶有絲絲寒氣,明明只是正常的音調,卻有一種陰冷的氣息滲透到心底。

是四師姐。天嵐瞬間認了出來。

“你又如何明白主人的用意。”璇祭的聲音依舊柔媚,卻多了絲凜冽的殺意。“更何況,我同意你們把他帶出去,可不是為了讓他的心魔更加嚴重。”

“他的心魔嚴重了?”司徒清寧像是有些疑惑,卻又很快冷笑起來:“真是廢物,白費了那麽好的資質,心裏竟然這麽脆弱。”

“精靈本就厭惡血腥,更何況他身份特殊。”璇璣的口氣又冷了許多。

“只不過是個雜種罷了……”

話音未落,清脆的響聲響起,緊接著是不可置信的話語:“你打我?”

“打你又如何?”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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