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終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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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名揚校長再次打電話來邀請謝暄參加名揚的百年校慶,謝暄答應前往,但謝絕了特別的歡迎儀式,也不願做講座,只希望以一個普通的校友身份回母校看看,並且撥了一筆款為學校新建體藝館。

周六的上午,謝暄和謝明玉一同驅車前往名揚,還是那熟悉的德式建築,在蒼老濃翠的樹陰間好像在訴說往昔的故事,學子一律都是名揚那由名設計師專門設計的制服——女生一律白襯衫,綢面領花,蘇格蘭短裙,白色及膝筒襪,棕色圓頭小牛皮鞋;男生一律白襯衫加領帶,蘇格蘭格子褲,皮鞋。一眼望去,仿佛置身於上個世紀,充滿古典與優越感。

校慶由校方與學生會一同承辦,展現了名揚從百年前的教會男校到後來的國內第一所與國際接軌的貴族學校的發展史。

巧的是,居然在那裏遇見馮學壹。謝暄隱約記得,馮學壹也在名揚就讀過,不過很快出國,其實不算名揚的畢業生——他果然不是作為校友而來——

“喏,我外甥,可愛不?”他這樣說,下巴朝他身邊的一個少年揚了揚,語氣輕佻,像炫耀一件玩物。

那少年穿著名揚制服,佩戴著學生會的徽章,安靜而認真,抿著唇沈默,一雙與馮學壹有些相似的鳳眼,微微上挑,帶著天然的譏誚與嗔笑無常。

“來,認識一下。”馮學壹戲謔地指著謝暄道,“這位謝家三少,當年可是名揚的風雲人物,要好好向前輩學習哦!”

那少年的目光便投向了謝暄,目光幽深,小小年紀,已經學會不動聲色波瀾不驚,但還是被謝暄捕捉到一絲的好奇與探究。

隨後馮學壹一拍少年的後腦勺,說聲,“去吧。”

少年便離開了,由始至終都未說話。

謝暄看那少年挺拔的背影,略帶深意地說:“你外甥挺乖。”

馮學壹低眉,垂著眼睛用右手轉著左手腕上的手串,語氣輕淡,“乖孩子一旦惹出事,那就是大事,捅到跟前便是連你我也輕易平不了的。”

謝暄笑笑,並不搭話。

隨後在禮堂集會,無非是些校領導與學生代表的發言,回顧過去,展望未來,謝暄卻被校長臨時擺一道,讓他上臺同師弟師妹們分享些人生經驗,鼓勵鼓勵這些處於人生分叉路口的學子——

沒有講稿,他就光身一人走上臺,臺下是千餘雙黑漆漆的眼睛,他們之中或許有人認得謝暄,或許不認得,但他們有過一樣的年紀,一樣的躁動和狂妄。

“我沒有什麽經驗傳授給你們,經驗這種東西原本就是私人的,只有是自己獲得的才會對你的人生起到作用,其他人的誇誇其談,再好再精彩,不過是隔靴搔癢,聽過就算。我唯一能告訴你們的是,你們活著,這真是太好了,更好的是,你們還年輕,有著無限未來可期,有著不斷犯錯,在犯錯中成長的機會。

在座的各位,基本都有好的家世,即便什麽都不做,也吃穿不愁,生活無憂,但人生天地間,總得有些有意思或有意義的事情,不然赤條條來赤條條走,又是為了什麽?”

袖子松松挽在臂間,因為不是正式場合,他沒打領帶,衣領上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顯得優雅簡約,精萃純凈,再加上疏朗的意態,不緊不慢的語態,侃侃而談的修養——似乎又看到當年那個十幾歲的少年,競選學生會會長那從容淡定舉重若輕的身影,現在,他更成熟,更大氣,更圓融,有著征服一切感召一切的力量。

謝明玉沒有坐在學校特意為他們安排的校友席上,而是坐在名揚的學生當中,也沒有看臺上的謝暄,他在看前面一個紮馬尾的女生用一支藍色圓珠筆在筆記本上隨手畫一張謝暄的肖像,女生大約是學畫出身,筆法嫻熟,雖潦草卻將謝暄的風神刻畫得蠻逼真——那種以優雅的姿態小心抑制著生命的喧騰——

謝明玉敲敲她的椅背,女孩子轉過頭來,平凡的臉上一副百無聊賴的表情,用眼睛詢問他有什麽事。

謝明玉指指她的畫,“你畫他幹什麽,無聊?”

女孩子聳聳肩,“沒什麽,我覺得他是我所見過的最完美的男人。”

謝明玉笑了,“什麽是完美的男人?”

女孩子的眼睛瞟了眼臺上的謝暄,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正在這時,禮堂裏忽然起了一陣小騷動,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忽然站起來,用略帶挑釁的語氣說:“學長,既然你說人生天地之間,赤條條來赤條條走,什麽也帶不走,那麽我們學習、工作、奮鬥,一切又都是為了什麽?”

謝明玉擡起頭去看謝暄,嘴畔一抹好整以暇的笑,看謝暄怎樣回答——

謝暄的表情依舊是輕松愜意的,語氣和緩從容,“這個問題提得很好,如果一切我們終將無法帶走,又為什麽要那樣殫精竭慮地去爭取?我們除了擁有自己本身,沒有一件東西會是永遠屬於我們的,但這樣不是很好嗎?咱玩的就是一種暫得——因為喜歡所以爭取,因為野心,所以掠奪,因為害怕失去,所以保護。憧憬、心焦、喜悅、憂慮、害怕、失落、發狂……這不就是人生有意思的地方嗎?你會對不堪一擊的對手、唾手可得的成果沾沾自喜嗎?你會對安逸等死的人生充滿期待嗎?”

掌聲雷動。

女孩子將背靠在椅背上,感嘆了一句,“啊啊,但願有一個這樣的男人當姘頭。”

謝明玉笑得樂不可支,借了女孩子的筆與筆記本,刷刷地寫下一行字,然後撕下那頁紙,對折兩次,交到女孩子手裏,“讓他回答這個問題。”

女孩子猶疑地看了他一眼,接過紙,朝主席臺走去——

那時謝暄正要下臺,忽然收到這樣一張紙,以為是學生有問題要問他,展開來一看——

會長大人,請問你的性幻想是什麽?

那是謝明玉的筆跡,謝暄的目光在偌大的禮堂逡巡了一遍,根本看不到謝明玉的身影。他不動聲色的將紙折回去,塞到褲袋裏,然後走回自己的座位。

一直到散會,謝暄才在門外的一棵香樟下看見謝明玉雙手插兜斜靠著樹幹,他走過去,謝明玉壞笑著將手秘密地伸進他的褲兜,顯然是看見他將紙放進這裏了。謝暄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謝明玉知道謝暄這個人正經得過分,就不再故意鬧他,將手拿出來,擺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態度與他並肩而走。

中午,學校在酒店訂了桌,席開二十八桌,都是名揚歷屆出來的有名望的校友,有一個老人頭發已全白,佝僂著背,謝暄過去敬酒,他被人扶著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校長在一旁介紹,這位老先生當年是咱們學校的才子啊,會寫詩,會畫畫,後來還帶過兵,學校的檔案室,還留有老先生學生時代發表在國家報刊上的文章。

酒席上觥籌交錯,互相寒暄恭維,追憶往昔,熱鬧非凡。

謝暄的酒量其實不錯,但因為身體不太好,不能多喝,散席出來,被秋日有些毒辣的陽光一照,便有些頭暈目眩,他虛著眼睛轉頭去捕捉謝明玉的身影,謝明玉就在身邊,悄悄抓住他的手,謝暄露出了一個笑,說:“來,帶你去個地方。”

那時午飯剛過,下午的慶祝活動還未還開始,校園裏的學生三三兩兩。

圖書館的老師認得謝暄,還熱情地要帶謝暄他們參觀,謝暄謝絕了,說只是想隨便看看,找點兒回憶。

他們上樓。

校慶期間,圖書館冷落得很,但也有幾個用功的學生坐在寬大的書桌旁,面前堆滿大部頭的專業書,擡頭看看謝暄他們,又低下頭做筆記,有些甚至根本沒察覺有人進來。

名揚的圖書館以歷史悠久,面積大,館藏豐富著稱,館外是茂密的香樟,將大片濃蔭投射到圖書館裏。越往裏走,光線就越暗,分類就越偏,書的年代就越久,書頁發黃發脆,也許一輩子都乏人問津。他們已走到放地方志的藏書室,謝明玉的手指百無聊賴地劃過那一排排散發著腐蠹氣味的書,轉頭問謝暄:“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話音剛落,謝暄忽然從後面抱住他的腰,用力過猛,謝明玉趔趄了一下,鼻子差點撞在前面的書架上,幸虧及時用手扶住,他還想問,耳垂已經被謝暄濕熱的口腔含住,耳膜聽到謝暄含混低沈地聲音,“你不是問我的性幻想是什麽嗎?”

他的手用力地撫摸謝明玉的胸膛,寧捏他的茱萸,咬著他的耳朵,用暗啞的嗓音含糊地說:“在圖書館裏做愛。”說話的同時,他的手已經迫不及待地解開他的皮帶扣,拉下褲鏈,伸進他的內褲裏面——

謝明玉被刺激得渾身像被點擊似的一顫,兩只手用力地抓住書架,咬著下唇緩緩地笑了。就著那個姿勢,謝暄從後面進入謝明玉,沒有潤滑劑,所以進去的時候有些困難,但樓下偶爾傳來的學生打球聲,說話聲,刺激著他們的感官,使他們由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暈眩的興奮。謝明玉的視線裏是一排排的書名——《北京市志稿》、《舊都文物略》、《舊京人物與風情》,那些字隨著謝暄的撞擊也上下起伏,漸漸模糊——

他們做了兩次,還有一次,謝明玉趴在窗口,將窗戶打開,外面的熱浪便撲面而來,他的手肘撐在窗臺上,手指痙攣似的收縮,臉上的表情似痛苦又似歡愉,咬著唇喘息,每次下面有人經過不經意地擡頭看他,他便有一種不由自主地緊張和興奮,後穴便一陣緊縮,夾得謝暄幾乎要瘋掉——其實他們在三樓,下面的人並不能看清他的表情,就算看清,也絕不會想到後面的風景是怎樣的荒唐淫靡——

歡愛過後,他們躺在圖書館陰涼的地板上,還徜徉在那種高潮的餘韻中,空氣中都是舊紙張與精液混合的味道。

離開的時候,他們一如進來時的風度翩翩,還神情自若地與圖書管理員打了招呼。晚上打掃衛生的保潔員會發現,在圖書館三樓衛生間的紙簍裏,扔著兩條沾滿了精液的內褲。

直到上了車,開在回去的路上,謝明玉才哈哈笑出聲,像個做了壞事卻不曾被大人發現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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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島的靜園按著他們兩人的喜好裝修完畢,大多數時間他們在周末過去住。以前謝暄像個工作狂,無限地透支著自己的精力,經歷過諸多生離死別諸事無常後,他開始放慢腳步,學會放下,學會享受生活賜予給自己的喜樂。他在靜園裏自己親手開辟菜地,種番茄和黃瓜,有時候也接外甥葉躍過來玩,葉躍依舊是謝家目前唯一的小孩。謝暉結婚多年,兩夫妻身體健康,卻始終沒能有個孩子,這讓一直盼望孫子和重孫的大伯母和歐陽老太太非常失望,只能安慰自己,大約是緣分未到。

謝明玉又收養了一只貓,取名叫“船長”,剛好與“傑克”湊成一對。據謝明玉說,那天他在路上,看見一只貓安靜地伏在路中央,不避不讓,行人、車輛紛紛繞道而行,他覺得奇怪,放慢車速,那是一只很漂亮的貓,通身漆黑光滑的皮毛,一雙眼睛像盛滿著琥珀色的酒液,無悲無喜,無嗔無怨,嘴角卻有鮮紅的血流出來。

他不知道它發生了什麽,那麽多人經過,沒有人幫它,他本來已經將車開出一段距離,眼前卻怎麽也揮不去那只貓的樣子,於是將車倒回去,把貓小心地抱到車裏,帶它去寵物醫院——自始至終,那只貓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也沒有一點動作,一直是相當柔軟溫順的。

船長來了以後,休養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恢覆正常,但也依舊安靜,有點冷艷的味道。除此之外,謝明玉對美麗島的野貓也是如數家珍,還給他們起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名字,什麽“黃小妹”“花肥妞”“嫂嫂”“多多”,還能歷數貓與貓之間的親緣關系,與性格特征,這是他才能,反正謝暄是永遠也弄不清的。

陽光好的時候,謝明玉就將一條薄毯鋪在院子的一塊能照到陽光的大巖石,扔兩個抱枕躺在上面曬太陽,聽音樂。有時候謝暄會同他一起,並排躺著,或者將他擱在他的肚子上,一起抽一根煙,或者喝點啤酒,說會兒話。謝明玉說他大學時電影鑒賞課的講師說他遇到過的最浪漫的事是——曾經有個美麗的女孩兒躺在他身邊給他背《紅樓夢》——說完哈哈大笑,謝暄也跟著笑——

有時候謝暄的情緒會低落,那是他想起周南生的時候,一個人弓著背坐在廊檐的階梯上抽煙,眉間有揮之不去的抑郁與憂傷——謝明玉有時候會陪他坐一會兒,有時候就站在遠處看著他——曾經,他多麽討厭周南生,他期望著謝暄百分百的愛情,不摻雜一絲雜質,他幾乎是惡狠狠地向謝暄討要,那是他身上那種幾乎變態的完美主義在作祟——世上確實有周南生這個人,他生動而鮮活地存在於謝暄的生命中,陪伴他走過最為純凈美好的童年與少年時代,然後離開,像完成一個使命——你不能抹殺他,也無法抹殺。

但沒關系,這個世界上哪真有完美無缺的人生,謝暄曾對他說:“也許人生太過得意了,老天都要看不過去,所以總要拿走你一些東西,但沒關系,總有一天,他又會賜予你另外一些珍貴的東西。”

謝明玉的生日剛好在聖誕後的一個星期六,作為謝家小少的三十大壽,自然是各方人馬獻殷勤、表忠心、探風向、尋合作的舞臺。生日當天,沈寂了很久的謝公館終於又熱鬧起來——當天早上,謝明玉先飛去卡斯裏去見謝老太爺,按農俗,小輩過生日當天早上,是要給家中長輩磕頭的,拿了老爺子和老太太給的紅包,他又飛回蕪和。整一天,收禮應酬交際,他這個壽星過得比誰都忙都累。好不容易散場,朋友又起哄非要續攤,給他另過生日,說什麽要給他一個surprise,謝明玉推辭不過,一群人湧到夜店,一直鬧到淩晨才算完。

他心裏惦記著謝暄,付了巨資輪渡過海峽,在天微亮的時候到達靜園——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知道謝暄一定回了這裏,雖則生日當天謝暄作為他的堂兄負責招待應酬,兩人分開也不過幾個小時,但謝明玉的心震蕩得厲害,大約是酒精的作祟,他迫切地想見到謝暄。

靜園裏靜悄悄的,只有樓上的小客廳裏散發著微弱的燈光。謝明玉笑起來,想象謝暄見到他時吃驚的表情,他躡手躡腳地開門,在沙發上睡覺的傑克立刻警覺地擡起頭,發現是謝明玉,又懶洋洋地臥了回去。

謝明玉上樓,在中途的緩沖臺遇見蹲坐著的船長,一雙美麗的貓眼溫順地看著他,謝明玉將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船長似乎明白主人的意思,安靜無聲地註視著他上樓——

他輕輕擰開小客廳的門,房間裏面只亮著一盞沙發旁的地燈,暖黃的燈光溫柔地籠罩著躺在沙發上已睡著的謝暄,他身上還穿著白天那套衣服,似乎是一不小心睡過去的。謝明玉知道,他在等他,他為他們這種小小的默契感到快樂熨帖。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蹲大他面前,看他睡著的樣子,然後他看到了壓在幾上的一張折疊起來的信紙——

懷著一種偷窺秘密的興奮刺激,謝明玉打開了那張信紙,紙上是謝暄那手漂亮寫意的鋼筆字——

我握著筆寫這封信,心裏面有一種很奇怪別扭的感覺,因為它的收信人就在我的身邊,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有什麽話不能直接說,而要以這樣一種婉曲的方式表達呢?

我不是個善於表達的人,在不相幹的人面前侃侃而談,在愛的人面前卻永遠緘言不語。

有時候,我會半夜突然驚醒,害怕你不在我身邊了,我非要摸到你的身體,掌心傳來的你的溫度,那顆心才會漸漸安靜下來。你三十歲了,真是覺得不可思議,我老是覺得你還是那個神采飛揚少年,好像所有的時光都加註在我身上,我看著你,一直看著,自己漸漸變老、變醜,而你永遠不變,就像塞繆爾所描繪的那樣——桃面、柔膝、丹唇。

兩個男子相戀,本來就是有悖倫常的事,我不知道其他人要承受怎樣的偏見、汙蔑,看不見的刀光劍影,親人的恨與淚,將來的日子是不是苦痛多於歡笑,怨恨多於相愛?我也不知道我們是不是有一天會後悔,會相憎?又或者感情終究湮滅於庸常、瑣碎、無聊、厭倦?我唯一所知道的,是我愛你,也許比自己所明白的更早開始,它像早春綠茸茸的嫩芽,在不曾發覺的時候迅速地長成了一棵枝幹遒勁的大樹,樹根牢牢地盤踞在我的心臟上,並且往內部生長,這種生長伴隨著尖銳的疼痛和歡愉。

如果生活顯現給我們的真實不那麽浪漫,但願我們能以一種無與倫比的勇氣,面對人生的所有面目,敢於把人活一世的所有況味——愛戀、枯萎、喜悅、雕敗、虛無、慶幸通通飲幹,一滴不剩。

明玉,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有生的日子天天快樂。

曙光從玻璃門照進來,謝明玉的眼睛早就潮濕了,但他忍著不哭,擠過去與謝暄躺在一起,謝暄被弄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自然而然地伸手抱住他,聲音裏還帶著睡意,“什麽時候回來的?”

謝明玉不說,讓謝暄更緊地抱住自己,他忍著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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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結束了哇,歷時那麽久。

感謝一路陪伴的朋友,當初決定寫這個文的時候,就做好了會很冷的準備,尤其是前面冗長的童年時代,絕對會讓不少人馬上棄文,呵呵,所以一直堅持到最後的朋友,真的謝謝啦。

這個文,當然存在著很多的毛病,我自己也清楚,語言繁瑣重覆,嘮嘮叨叨,情節薄弱,所以一直羨慕那些能用簡潔準確的文字寫出精彩劇情的作者,但也確實傾註自己很多感情。

至於番外神馬的~額真不會寫啊~乃們就饒了我吧~

感謝淡看風雲童鞋的地雷,和小夜曲童鞋的手榴彈~

原本還準備寫一篇南生的番外,現在想想,還是算了,什麽都說清,也就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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