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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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只剩下謝明玉一個人,這讓他可以稍微思考一下發生的事——謝暄呢,從在這個房間醒來,他沒有見到謝暄,但出事之前見到的人絕不是幻覺,恐怕被關在其他地方。也不知道從出事到現在過去多久了,但他直覺不會超過十二個小時,家裏恐怕還不知道——

如今謝家正值多事之秋,爺爺病重,奶奶的憂心如焚,根本沒有精力分擔其他。至於他父母,不提也罷。當然啦,就算是家裏沒出事,他早已成人,幾天不見人並不會引起多大的重視,奶奶完全可能把他當做鬧脾氣,這真令人喪氣。倒是謝暄,他在謝氏有舉足輕重的位子,只要時間一長,馬上就會有人發現他的失蹤——但是,謝明玉知道不該這麽想,他小時二叔對他很好,他與謝暉一同長大,感情雖說不上瓷實,但到底還算不錯,然而在致命的權力誘惑面前,人心是善變的——謝家繼承人之爭已經到了關鍵時刻,這時候他和謝暄同時失蹤,這樣好的機會,謝暉會不知道把握嗎?如果爺爺能夠恢覆過來,謝暉自然討不了好,但,如果爺爺好不了了呢?謝暉他們甚至不需要做什麽,只要拖延一下時間,他和謝暄也許就沒命了。

一股寒意從他的脊背升起,迅速漫延全身,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鐵門忽然被打開——謝明玉擡頭看去,然而眼睛被幹涸的鮮血糊住了,他費了好大勁兒才模模糊糊看到一個人影——被他一刀紮在大腿內側的李駿。

李駿的傷口只是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只要一走路就牽扯到傷口,痛感便火辣辣地從大腿內側燎原,因此走起路來極其怪異,這讓他更加憤怒。他原本是應該上醫院的,然而去醫院之前,他必須做一件事——他決不能讓謝明玉好過,一秒種都不允許。

謝明玉的兩只手被吊在頂上,右手折斷了,疼痛像潮水一樣一波推著一波,根本不敢動,一動就鉆心的疼。他臉上的鮮血幹涸了,繃得整張臉都極其不舒服,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極其輕蔑。

出乎意料,李駿並沒有被惹怒,他的手裏拿著一管註射器,臉上的表情興奮又狠毒,慢慢地靠近謝明玉,“你知道我手裏的是什麽方小說西嗎?”

謝明玉不出聲。

李駿興奮得聲音都發顫了,“好方小說西,一百美元一克的好方小說西,這可不是市面上那些加入了滑石粉、可可粉的劣質貨,便宜你了!”

當針管插進謝明玉的靜脈,他已經意識到註入自己體內的方小說西是什麽了,恐懼終於占領了他的身體,他瘋了似的扭動著身體,大聲謾罵,用最難聽最惡毒的話。

李駿不為所動,甚至,謝明玉越憤怒激動,他越感到一種快感。

謝明玉的聲音慢慢輕起來,一股快感如瘙癢閃電般從針口泛起,然而整個身體、頭部、神經便被爆發式的快感電擊,宛若性高潮,甚至更加令人顫栗,所有的痛覺都消失了,他只感到半睡半醒之間的慵懶自由,整個人仿佛都飄起來,在白雲間徜徉,星星親吻他的腳背,微風輕暖,他擁有全世界……

正當謝暄與劉衛方小說僵持的時候,一個人忽然匆匆進來,附在劉衛方小說耳邊說了什麽,只見劉衛方小說的臉色立刻鐵青,站起來,大步朝門口走去,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槍聲,謝暄的神經立刻緊張起來,懷疑自己聽錯了,然而劉衛方小說他們的表現證實了槍聲的真實性。

劉衛方小說吩咐刀疤男看著謝暄,自己領著其他手下出去了。起先刀疤男還算聽話,盯著謝暄如同一頭狼盯著食物,然而在久久不見劉衛方小說回來,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之後,終於開始煩躁了,一直走到鐵門邊貼著耳朵聽——

“發生什麽事了?”

“你閉嘴!”他暴躁地打斷謝暄的話,在房間裏來來回回走了五六遍,終於打開門出去了,謝暄聽見鐵門插銷被插上的聲音,眉頭皺起來——

無法掌握事態的發展,這種感覺很不好。

外面的是誰?警察?又或者是另一股黑色勢力?

發現車子剎車失控的時候,謝暄沒有報警,他們這樣的人家,一般很不喜歡跟警方打交道,他們有自己的一套處理方式,他打電話給胡寧軍。胡寧軍是偵察兵出身,手下有謝暄的四個警衛,本來胡寧軍他們應該很快能夠找來的,然而到現在也沒出現,是地方太隱蔽?

從知道綁他的人是劉衛方小說之後,謝暄的心情就有點沈重。劉衛方小說有一句話沒有說錯,謝家勢大,然而碰上劉家,也要忌憚,因為劉家是黑道,他們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人命在他們眼裏根本不值錢。然而能夠牢牢盤踞蕪和幾十年,成為說一不二的地下皇帝,靠的又絕不是血腥手段,還有聰明和謹慎。劉家一直是警方的重點關註對象,然而一次次的打黑行動卻從來傷不到劉家的根本,劉家就像一條滑不溜丟的泥鰍。

然而為什麽?美麗島到底有什麽方小說西值得劉衛方小說這樣鋌而走險地綁他?或者,他本來是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幹掉他?謝暄想起剎車失控的驚險,他完全有可能因此一命嗚呼。

也是自己實在大意了。

門外忽然傳來鐵門插銷摩擦的聲音——有人來了!

謝暄迅速收斂自己的思緒,提高註意力等待著,然而,很久都沒有人進來。

錯覺?

謝暄扶著墻站起來,因為車禍,他的身體狀況很差,但也因為這樣,他們並沒有拿繩子綁住他。他謹慎地挪到門邊,將手放在門上,微微用力,鐵門發出機械生澀的聲音,門,居然被推開了——

謝暄的心頭狂跳起來,他推緩緩開門,兩邊仿佛都望不到頭的走廊上空無一人,節能燈輕輕搖晃著,走廊的一邊分布著一些房間——

就在他隔壁的房間門開著,裏面的格局跟關謝暄的房間相似,圓弧的頂子,很高,這是防漏水的設計,一張簡陋的桌子,上面散亂地擺著一副撲克牌,一些空的啤酒罐,地上有很多煙頭和花生殼,離桌子遠一點的地方有血跡,一條粗麻繩,謝暄還撿到一支針筒,這顯然是關謝明玉的地方,然而現在卻沒有人。

外面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謝暄的心一緊,立刻閃身躲到門後。

是刀疤男,發現謝暄不在房間,惡狠狠地罵了一句,立刻朝這個房間搜來。謝暄握緊了手中的針筒,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武器。當刀疤男背對著他進入房間的千鈞一發之時,謝暄用盡全身力氣撲上去,將針筒狠狠地紮進他的頸部動脈——他知道將空氣推入血脈,會造成空氣栓塞,很有可能會死亡,然而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刀疤男在謝暄撲上來的一刻已警覺地轉身拔槍射擊,子彈穿過謝暄的肩頭,但擋不住謝暄撲上來的勢頭,謝暄的動作很快,針筒推進刀疤男的頸部,刀疤男一手抓住謝暄後腦的頭發,要把他扯離自己身上,謝暄順勢一滾,滾到地上,針管斷了,鋼針留在了刀疤男的頸部,刀疤男忽然兩眼翻白,呼吸急促。

謝暄立刻起來,將他手上的槍奪下來,還在他身上搜出了一把匕首。

就在這個時候,謝暄聽到走廊上的腳步聲,大概是被槍聲吸引過來的,謝暄來不及處理刀疤男,再次躲到門後。

這是個封閉的空間,一點點的聲音都會被無限地放大,盡管來人已經盡量悄無聲息,謝暄還是註意到他漸漸朝這邊走來,稍後,他的視野裏闖入一個高大的身影——

謝暄的手緊握著匕首——他怕槍聲引來人,而他已經沒有力氣——他的格鬥老師告訴過他,從下向上刺入後背可以避開肋骨,直接刺入肺部,一擊致命而且不會讓傷者發出任何響聲——

那人看到倒在地上的刀疤男,似乎有點吃驚,就是這時——謝暄迅疾地出擊,然而刀子沒有刺入那人的背部,謝暄受了槍擊的肩膀影響了他的行動,而那人已經側過身察覺到背後的危險,用拿槍的右手向後一掃,刀子直接紮進了他的小臂,兩個人撞在了一起。

沒有一擊成功,讓謝暄有點慌,他把來人頂在墻上,拔出匕首還想再紮,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三兒!”

像電視被按了暫停,謝暄楞住,看著眼前幾乎不認識的周南生,有種劇烈的不真實感。

“三兒,是我。”周南生的聲音有些沙啞,森亮的眸子迫切地看著謝暄,謝暄的臉上都是幹涸的血痂,虧得周南生還一眼將他認出來了。

“南生?你怎麽會在這兒?”

高度緊張的神經一旦放松,各種痛覺和疲累立刻席卷了他,謝暄幾乎站不住,周南生立刻扶住他,“你怎麽樣?”

謝暄看到他流血的小臂,“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別說這些了,我帶你走——”

然而謝暄卻沒有動,“不行,明玉也在這裏,我要找他。”

周南生頓了下,立刻說:“我幫你。”

走過刀疤男身邊時,謝暄停了下,輕聲問:“他死了嗎?”

周南生的眼神有些覆雜,“不知道。”

謝暄再沒有多看一眼,剛走出房間,周南生忽然一把將他拉到身後,同時將槍口對準門外的一個人,渾身發出宛如野獸般狠辣戾氣——

謝暄認出那站在慘白節能燈光中的人正是神出鬼沒的小計,立刻拉住周南生,“別開槍,我認識他。”

小計的臉色比燈光還要慘白,顯得非常可憐,但他沒有退縮也沒有討饒,只對謝暄說:“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裏,跟我來。”說著,已經向走廊裏面快步走去。

周南生還在猶豫,謝暄已經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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