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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歸來(搞了個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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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劉衛東撕破臉沒多久,馮學壹就找上了謝暄,地點依舊在錦都。

謝暄不久前才知道,馮學壹在錦都也有股份,不多,屬於只管年終分紅的甩手掌櫃。這個人,似乎從不幹正事,仿佛一個揣著大把鈔票的賭徒,看哪裏賺錢,便下水玩一把。這個人也確實嗜賭成性,一夜之間可以輸掉一條街,輸掉手頭幾家上市公司的股票證券,把律師和經紀人叫來吩咐一聲,連自己千辛萬苦收藏的字畫古玩都放出去還賭債。

馮學壹在錦都有自己的房間,比起客房的素雅低調,馮學壹的這個房間簡直稱得上秾艷俗甜,好比一件景泰藍,圖案密不透風,琺瑯質的光澤透出一個末代王朝的靡艷與奢侈。

馮學壹穿著浴袍,滿臉笑容的招呼他,“來來,我剛弄到一盒上好的雪茄,找你一起品——”

他的房間裏窗簾緊閉,唯有一處留有燈光,那裏並排擺著兩張短榻,榻上鋪著柔軟的提花織錦褥子,和同色的小圓枕,榻與榻之間是一只茶幾,茶幾上擺放著一只銅燈,其造型為一個曲裾深衣的漢代宮女跪坐手持蓮花,銅器線條流暢光滑,幽沈中散發著透亮的光澤,而燈光幽亮暖黃,籠著一小片套抽雪茄的工具,很有點夜半私語的暧昧和雪夜閉門讀禁書的香艷。茶幾上還放了一整套的抽雪茄的工具,一瓶威士忌,兩只馬克杯,一只煙灰缸。

謝暄對雪茄並不熱衷,但馮學壹興致高昂,指著一張榻讓謝暄躺過去,自己拿出一盒桃花心木保濕盒的雪茄,放到茶幾上,先開了酒瓶,往馬克杯上淺淺地倒了兩杯威士忌——

“先喝點酒——”他拿毛巾擦了擦瓶口,回身看見衣冠整齊的謝三少,蛋疼地皺了眉,“脫了脫了,整這人模狗樣看著破壞氣氛——”

謝暄也不矯情,脫了外套,扯掉了領帶,解了最上面的三顆紐扣,袖子卷到肘部,坐到一張榻上——別說,在那樣的情調下,人也真繃不住。謝暄跟馮學壹混得熟了,知道這個人最會享受生活,有時候又龜毛的很,不按他說的做,他能念到你想死。

馮學壹坐到他對面的那張榻上,遞一杯酒給他,然後愜意地半躺到榻上,喝口酒,伸手掀開雪茄盒的蓋兒,裏面二十五支雪茄整整齊齊,深棕色的顏色潤澤勻密,一股濃郁的香味彌漫開來——

他將雪茄盒往謝暄面前推了推,有些炫耀地說:“我托朋友特地從古巴帶過來的。”

謝暄喝了點酒,在暈黃的燈光下人也有點懶散,學著馮學壹的樣子半躺在榻上,伸手取了一根,拿到眼前細看,又用手捏了捏,最後放到鼻端嗅了嗅,才點點頭,“好東西。”

“那是——”馮學壹毫不謙虛地全盤接受,“從前紳士在家裏還要專門辟個房間來抽雪茄,每天還有個專門的雪茄時間,嘖,這才叫享受——”

他將酒杯放下,從盒子中拿出一根雪茄,用雪茄剪小心地減去雪茄頭,然後將雪茄放到一邊,抽出桃花心木保濕盒裏的一張香柏木片,撕成條狀,用火柴點燃,另一手拿起雪茄放到火焰上方,徐徐地轉動雪茄預熱,大概轉動兩三圈後,才從邊緣開始點燃雪茄——

他一連串的動作圓活從容,處處凝練出舒雅與高貴,令人心折。

雪茄點燃後,馮學壹將它遞到謝暄面前,“嘗嘗。”

謝暄接過來,先反吹了兩口,驅除點煙時雪茄可能吸入的雜氣,然後才緩緩地吸了一口,讓雪茄香氣盤旋在口腔中,最後慢慢吐出,瞇起眼睛,神經在醇厚的香氣中慢慢放松,唇齒間在苦味過後慢慢滋出一股甜味。謝暄原本撐著手肘半躺著也變成了側躺——

馮學壹看著對面的年輕男子那副舒服享受的模樣,心裏有只小獸一拱一拱的。他依樣也為自己點了一支,與謝暄面對面躺著,沈迷進那雲蒸霧繞的愜意中——

“從前,我翻晚清時期的舊照片,那些大辮子男人,小腳女人對躺在榻上吞雲吐霧,飄飄欲仙,仿佛有什麽東西隨著裊裊煙氣從身體裏流散出來,真是香艷,真是情調——你看咱們現在,是不是也有那麽個意思?”

謝暄閉著眼睛仿佛靈魂已經升天,馮學壹的話他聽到了,心裏面想的卻是,這要換了謝明玉在這兒,是一定要跟他說《胭脂扣》那部電影的,他最愛裏面如花和十二少躺著抽大煙的鏡頭,有多少萎靡不振,就有多少纏綿低回。

馮學壹打開了話匣子,“情調這東西就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精神和諧,令人愉快,帶點兒傷感,卻擁有相當明亮的生命氣息。比方說這雪茄中文名的來歷——”

謝暄微闔著眼睛,慢慢地說:“當年徐志摩剛在上海一家私人會所邀請泰戈爾,泰戈爾是個不折不扣的雪茄客,兩人傾雲吐霧之際,泰戈爾就問徐志摩,‘Do you have a name for cigar in Chinese ’,徐志摩就說,‘Cigar之燃灰白如雪,Cigar之煙草卷如茄,就叫雪茄吧!’”

馮學壹微微一楞,笑,“你看,我們這樣就叫做有情調,心靈感悟和藝術趣味的雙向溝通,默契十足——”

謝暄隔著煙霧擡了下眼皮,看了他一眼。大約,太過放松,那眼神,帶著點鴻蒙初辟的柔嫩與恍惚,看得馮學壹心裏驀地一動。他原本身上就只穿了件睡袍,光著兩條腿,這時候就不動聲色地將腿伸過去,用腳趾撩起謝暄的褲管,暧昧地蹭著他的小腿,看著對面男人的眼神能擰出水來,“知道得挺多,你說,還有謝三少不會的不?”

謝暄仿佛沒註意到他的小動作,躺平身子順勢錯開了馮學壹的腳,懶洋洋地說:“有啊。”

馮學壹問:“什麽?”

謝暄看他一眼,說:“像你一樣無恥地活著。”

馮學壹楞了一下,然後大笑,笑聲從胸腔發出來,低沈悅耳,仿佛極其開心,笑完了,才搖頭,“你說話做事一向是這麽不留人餘地的嗎?”

謝暄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於是當做沒聽到。

馮學壹卻接下去說:“這樣不好。不過我喜歡,要不然幹脆咱們倆湊成一對算了。”

謝暄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說:“不好,你這張臉太不下飯。”

馮學壹這個人說話腔調從來就是這樣,一句真,一句假,從來讓人分辨不清。有一回聚會,馮學壹借著酒醉摟他的腰,也是這麽句話,“不然咱們湊一對算了——”,當時在場的人都看到了,不過裝著若無其事,眼裏卻都是暧昧,只有當事人謝暄,就這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看得他都不好意思再裝下去。

日子過得有條不紊,他跟秦珊珊的關系也不溫不火地持續下去,兩個人都忙,他忙工作,她忙自己的工作室的開張,偶爾一起吃個飯,看過一場電影,謝家人對此都樂見其成,只是稍稍埋怨謝暄不夠殷勤,怠慢人家。但秦珊珊是聰慧的女子,總會為他找借口,她的大方知禮贏得謝家上上下下的喜歡,包括謝暄的母親韓若英,她原本對於不是自己選的兒媳有些隔閡,但日子久了,對待秦珊珊比對自己女兒還親熱。

謝暄知道,如果一定要結婚,秦珊珊是合適的妻子人選,她不是那些嬌柔矯情的小女孩兒,時時需要你的呵護和遷就,她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愛好自己的朋友,即便沒有愛情,她也能活得自得其樂。因此,他由著別人推波助瀾,只是心裏面總感覺空落落的,有些心不在焉,常常走神。

原本半年之期的巡視,謝明玉卻久久沒有回來,因為時差的關系,也因為兩個人都是男人,沒有那些小兒女的膩歪,電話通得不多,即便通話,大多也是講些工作上的事情。謝明玉很忙,第一次脫離謝暄擔當重任,血液裏作為一個男人的激情、野心被點燃,讓他熱誠萬分地投入其中,人生仿佛海闊天空,任他翺翔。

肖焚隱晦地提醒謝暄,謝明玉的手段能力都不差,又同是謝家子孫,這次出去,恐怕會把心養大了,他若是反水,對謝暄會是致命的打擊。

謝暄沒說話。

謝明玉一直到開春才回來。

那天謝暄回到謝公館,遠遠看見一個人扶著謝老太爺在花園散步,老爺子臉上帶著笑容,似乎心情很好。走近了,那個人轉過頭來,眉眼笑開來,“三哥——”

將近一年沒見,謝明玉身上的變化很顯著,曾經讓人不敢逼視的張揚明媚和尖銳收了起來,轉化成一種沈穩和內斂,但眉宇間神采飛揚,自信不減。他穿一件黑底灰色寬條紋的雞心領毛衫,灰色細格子褲,簡單又時尚,長身玉立。

謝暄跟著笑起來,“回來了——”

“嗯。”

晚飯很熱鬧。謝暉一家雖搬了出去住,但還是被歐陽老太太叫過來吃飯,謝暉是個寬厚的人,雖然謝明玉幫著謝暄對付自己,但他並沒有小雞肚腸到要處處針對,依舊跟謝明玉有說有笑,老太爺對謝暄的此行很滿意,飯桌上笑容就沒斷過,歐陽老太太則更多的是心疼,一直不停地給謝明玉夾菜。

一餐飯一直吃到八點才結束,謝暉一家回自己家,謝明玉也回了自己房間。

謝暄站在謝明玉的門口敲了敲門。謝明玉剛洗完澡,一邊擦著頭發一邊過來開門,“三哥,有事嗎?”

謝暄看著謝明玉眉目之間的困倦,問:“很累?”

謝明玉打了個哈欠,“嗯,飛機上有味道,都沒有睡著。”

謝暄說:“那你休息吧,明天再說。”說著轉身,剛邁出一步,就聽見謝明玉叫住他,“三哥——”

謝暄回頭,謝明玉讓開門,拉住謝暄的手,眼睛在謝暄背後看了看,確定沒人,將謝暄拉進自己的房間。門關上,隔絕了走廊上的燈光。

房間裏只開了兩盞壁燈,到了門邊光線已經很弱。謝明玉拉著謝暄的手,擡頭朝他笑笑,這個笑在暗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溫順柔和,貼心貼肺一般。

謝暄心底的欲火燒起來,兩個人分開太久,謝暄雖沒有刻意守身如玉,但也確實沒有找別人,謝明玉雖沒有刻意撩撥,但謝暄禁欲太久,一顆心滾燙得簡直要將整個人都焚燒成灰。他毫不含糊地用另一只空的手扣住謝明玉的後頸,壓向自己,與他濕吻起來——

兩個人都沒有刻意地壓制,嘖嘖的水漬聲、暧昧饑渴的喘息和著咚咚的心跳,在密閉的空間格外清晰,兩個人吻得相當投入纏綿,嘴角有晶瑩的涎水溢出,四片嘴唇輾轉吞噬舔咬,一刻都不想分開,眼見便要失控,謝暄勉強拉回理智,知道這是老宅,不是好荒唐的地方,艱難地拉開謝明玉,謝明玉的眼睛還有些迷蒙。謝暄又走過去吻了吻他的眼皮、鼻梁、唇角,低啞著嗓音說:“你好好休息。”

謝明玉清醒了點,看著謝暄,眼裏還有殘餘的迷亂欲望,明亮又勾人,半晌,他的雙手往下滑,落到謝暄的腰部,手指靈活地解開皮帶扣——

“明玉——”謝暄急急地去抓謝明玉的手,謝明玉已經拉下他的褲鏈——謝暄的欲望腫脹得發疼,棉質內褲緊緊包裹著粗長的性器,幾乎印出裏面的脈動,一跳一跳的。謝明玉伸手揉捏了鼓鼓的襠部,謝暄緊抓他的肩膀,發出像是痛苦又像是歡愉的喟嘆。

謝明玉仰頭看謝暄,謝暄微闔著眼睛,嘴唇微張,一向嚴肅到刻板的臉軟化,有著不易察覺的風情,握著他的肩,欲拒還迎。

謝明玉拉下他的內褲,裏面的欲望便彈出來,他張嘴含住,謝暄阻止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已經舒服得哼出聲——

謝明玉雖然是個享樂至上的人,在床上也從來不矜持,放得很開,但畢竟骨子裏還是驕傲,口交對他來說有些傷自尊,謝暄也從來沒有要求過他,謝暄垂著眼看他艱難吞吐,有些心疼,又有無法言說的歡愉——

第一次做,謝明玉有些生疏,牙齒經常磕到謝暄的小兄弟,又疼又刺激,謝暄有種心理和生理上的快感,幾次深喉後,謝暄就猝不及防地射在裏面,謝明玉沒留意,全數吞了進去,倉皇地退出,捂著嘴犯嘔,跌跌撞撞地沖進洗手間——

謝暄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跟著進去,看見謝明玉臉色難看地趴在馬桶上幹嘔,但什麽也沒有吐出來,他渾身乏力地站起,走到洗手臺邊,擰開水龍頭,接了水漱口,又將冷水撲在自己臉上。

謝暄走過去,張開雙臂抱住謝明玉,抱得很緊,臉埋在他的頸窩,嘴唇細細地吻著他的皮膚,前所未有的溫柔。謝明玉擡起蒼白的臉,看著鏡子中交疊擁抱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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