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無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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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京裏來的那幫人就透過謝明玉向謝暄透出想見面談的意思。謝暄沒拒絕,地點約在蕪和的一家高爾夫高級俱樂部,不是很正式,也確實仿佛只是來放松娛樂的。

謝暄的高爾夫打得一般般,不過謝明玉於吃喝玩樂方面是專家,有他在,謝暄不用太費心,只需意思意思揮幾桿,便將主場讓出來,自己坐到休息區,不動聲色地揣摩這次來的四個人——

此前謝明玉就簡單跟他提過這四個人的性格特征以及背景深淺,當然這些人也沒有蠢到張口閉口我爸誰誰睡,明目張膽地仗家裏的勢,大多,還是靠謝明玉和謝暄自己的觀察和調查。謝明玉著重提了一個叫沈謙的,看著不是最囂張,但隱隱有以他為首的趨勢,話不多,但心思細膩多變,不是個好相與的。

謝暄在休息區沒坐多久,沈謙也過來了。

“三少怎麽光坐著看,倒像是我們這些客人喧賓奪主——”沈謙長得普通,但高門大戶裏出來的,自有有一種高人一等的涵養氣質。

謝明玉這幾天的接觸得到的信息,沈謙上頭還有一個哥哥,已經往軍界發展,據他自己說,他打小兒性子比較跳,受不了那些條條框框,家裏有一個繼承衣缽差不離了,他就想另起爐竈,現在名下有個貿易公司,專做醫療器材的進口生意——

“怎麽會,我一向不大愛動的,倒是聽說沈先生的高爾夫打得很好,怎麽也過來了?”謝暄坐在椅子上沒起身,語氣淺淡,並不熱攏,卻也不讓人覺得冷落。

沈謙坐到另一把椅子上,渾不在意地說:“今天似乎手氣不大好,歇歇,沒準兒轉轉運——”

謝暄笑笑。

“三少看著不像個生意人——”這話,倒是沈謙的實話,老話說得好,居移體,養移氣,像他們這種高幹子弟,再怎樣謙遜,骨子裏其實都有軍閥式的驕橫、專制、霸道,同樣,像謝家這樣豪門大家出來的,也總脫不了利益的權衡和天之驕子的鋒芒,這一點,最典型的,就是謝家的二少謝暉,而謝暄,反卻有點像養尊處優的深閨公子,溫和的,無害的——

謝暄似乎壓根沒察覺到沈謙話裏面的審視,只淡淡地說:“大約是念了將近二十年的書,有些念傻了,一下子不必再上課寫論文做調查,有些茫茫然——”

然後兩個人同時笑了,似乎一下子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接下來的談話顯得順理成章——謝氏固然家大業大,但延續至今基本上都是幾十年前的老產業為主,在業界內早就站穩腳跟,年輕人想要在這個方面做出點成績,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沈謙就是以這個為切入口,試探著問謝暄有沒有什麽新的打算——

他會這樣問,自然是耳聞謝家內部的事情,先前也跟謝暉接觸過——別管謝暉和謝暄是不是真要爭個你死我活,只要是同齡人,又都是頗有才幹的男人,想要壓過別人的心思誰沒有?

謝暄沒給正面回答,只說商人重利,要有合適的項目,當然不介意錦上添花。

兩人漸漸又將話題轉到蕪和的餐飲業,謝暄估摸著沈謙可能看中了這一塊,關於餐飲這一塊,謝氏確實從來沒有涉足過,謝氏一開始只是個小加工廠,謝老太爺眼光毒到,又肯拼肯闖,慢慢將加工擴大的生產,最終涉足電器這一塊,後來雖然慢慢又加入了其他產業,十年前更涉足了房地產,獲利頗豐,但謝氏真正的主體從來是實業——

沈謙看樣子也是有野心的,並不是小打小鬧一番,否則也不會找上謝暄。

本來事情到這兒也算是圓滿結束了,雖沒有達成什麽交易,但原本這一次就是試探考察的成分多,到這裏,彼此心裏都有了數,也算是完成了此行的目的,幾人走出俱樂部,泊車小弟已經車開到了門口,接下來便是去吃飯。沈謙已經坐進車子,正準備關門,一個戴棒球帽的人疾走過來,朝車內丟了一個塑料袋,正丟在沈謙懷裏,眾人還沒反應過來,車裏面忽然劈裏啪啦響起來——

“抓住他!”謝明玉反應快,話音未落,門口的保安還沒反應過來,沈謙的同伴已經眼疾手快地朝那個棒球帽的人撲了過去——

那人拔腿就跑,兩個人緊追不放,一過轉角三人都不見了蹤影,一個保安急忙跟上,另一個保安滿臉焦急跑來看事故現場——

扔進車裏的是一串小鞭炮,也不知是惡作劇還是專門沖著沈謙去的——沈謙捂著眼睛陰沈著臉一身火藥味地出來——

“怎麽樣,沒事吧?”謝暄的心情也不好,這個當口出事,總是麻煩。

沈謙揮了揮手,雖然表示沒事,但看他手上有傷,又一直捂著眼睛不吭聲,顯然並不像沒事。

“操,哪個兔崽子,別給我逮著了,非卸了他兩條胳膊不可——”比起謝暄,謝明玉的臉更臭,這跟當面打他臉都沒差。

“東子和雷壯追過去了,不會讓那小畜生跑了的,沈哥,你真沒事?”唯一留下來的劉希一手扶住沈謙——

“總之,先去醫院看看——”謝暄開口。

沈謙卻一揮手拒絕了,語氣很不好,“等東子和雷壯回來,我倒要看看誰他媽這麽長眼——”他將一直捂著眼睛的手拿下來,鞭炮炸傷了眼皮,鮮血淋漓,唯一睜著的那只眼裏滿是陰鷙狠戾——

謝明玉將身子往車身上一靠,“沈少是得罪什麽人了?”

大約是謝明玉那有些風涼的語氣惹著了人,沈謙還沒說話,劉希搶先開口了,“放你娘的屁,我還怕是你們惹來的,反倒叫我們頂了鍋!”

謝明玉立馬就要反擊,被謝暄拉住了,劉希也被沈謙斥了一句,表情憤憤,卻不敢再跟謝明玉對上,只將怒氣發洩在別處,“東子和雷壯這是上火星抓人吶,還不回來!”

正說著,去追人的三人回來了,但並沒有看見那戴棒球帽的人。劉希一見就氣急敗壞地趕上去,“人吶?”

雷壯滿臉怒氣,卻只橫了旁邊與他一同去追人的東子,沒好氣地說:“你問他!”

劉希將目光對準東子,又問了句,“人吶?”

東子拉著劉希的胳膊,顯然不想在這邊說:“回去再說,沈哥怎麽樣了,沒事兒吧?”

劉希一看他這態度就怒了,“有什麽話不能當面說的,非得吞吞吐吐娘們似的,一個人都沒追著你們好意思——”

雷壯一聽,再也忍不住,“怎麽沒追著,要不是東子攔著,我他媽非揍得他爬不起來!”

東子也憋著一口氣,“好歹咱們以前還一起玩兒過,現在他家出事兒了,他心裏憋屈,也不是不能體諒的——”

“體諒個屁,這是第幾次了,他老子死了難道是我殺的,是沈哥殺的?他憋屈了就得找咱們出氣,他算個鳥,人家客氣叫他一聲英少,他還真當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太子爺呢,老子以前就看他不順眼了——他再這麽不識擡舉,早晚被人收拾了——”

謝暄和謝明玉對視了一眼,看樣子這一次的意外跟他們無關,是沈謙他們自己方面的問題了。沈謙將他們的爭執聽了個實打實,大概也已經明白放鞭炮的人是誰了,走過去,對葉東說:“東子,今天的事兒我本來非追究不可,不過看你面子我就當被狗咬了,不過沒下一次了——你要真為了他好,就跟他說,他家的事兒跟我家沒關系,官場上的事,本來就說不清楚,人死了就死了,就算弄清楚怎麽死的又怎麽樣?蕪和的水深著呢,再鬧下去別真把自己小命玩掉了。讓他趁早回澳洲去——”

沈謙這話一出,誰也不說話了。

謝暄上前一步,“沈先生,還是先去醫院看看傷吧,傷在眼睛周圍,耽擱下去恐怕不好。”

沈謙點頭,“不麻煩三少了,今天的飯看來只能改期了,改天我們專門請三少和四少,算是為今天連累你們受驚賠罪——”

話雖這麽說,謝暄和謝明玉還是陪著去了醫院,畢竟人是在他們地盤上出事的,確定無事才算放了心。

過了幾日,謝暄開車從謝氏回公寓,自從跟謝明玉在一起之後,他便只在周六周日回謝公館住,平時都住在公寓裏,謝明玉雖不算正式搬過來住,但大部分時間也膩在他那裏,這事兒,老太爺也知道,只道明玉跟他感情好,有謝暄看著謝明玉這麽個不著調的,他很放心,還問他要不要從老宅調個傭人過去,謝暄當然拒絕了,只說地方不大,白天都在公司,也就晚上睡個覺,請個鐘點工收拾一下就好了,謝老爺子也就沒再提了。

車過市區的商業街,車速慢下來,他在路邊看見兩個有點眼熟的身影——一個是前不久剛見過的葉東,另一個,是江緹英——

兩個人似乎在爭執什麽,江緹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然後忽然狠狠一揮手,一大沓紅色的鈔票便被打散,紛紛揚揚落下來,路人一陣驚訝的呼聲,指指點點地看著。葉東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不知說了什麽扭頭就走——

江緹英倒不急著離開了,站了一會兒,撇撇嘴,蹲下身,一張一張地開始撿錢,撿了好一會兒,才算把地上的錢撿幹凈了,然後他蹲在路邊開始數錢,一張一張地數數得格外仔細虔誠,像個守財奴,數完後,他將一疊錢啪啪地打著自己的手心,摸出打火機,開始當街燒錢——

周圍的人漸漸圍過來,有拿出手機拍照的,有勸說的,有不屑的冷言冷語的,他通通充耳不聞,滿不在乎,又摸出煙,就著燃燒的紙錢點煙,然後就那麽一口一口慢慢地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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