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柳西躺在床上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突然想起自己原來還在跟柳滿慪氣的事情，一時有些呆呆的。他神游的時候手機卻突然響了，柳西一邊想著他平常跟人私下沒什麽交往誰會在這個時候找他一邊點開了短信，結果是個陌生號碼，說是下星期同學聚會，署名是李敏靜。他看了三遍才想起來這個李敏靜是電影院門口碰到的副班長。柳西不想去，正好可以借著住院的借口，順手短信就發出去了，等過了一會兒他才覺得不妥。那副班長在電影院門口對著柳滿的那個樣子......果然很快就收到了回信，對他住院的事情先是表示震驚，然後問在哪家醫院一定要過來慰問一下。柳西扶額，最終還是磨不過告訴了她地址。

第二天中午剛過這小妞就提著果籃來了，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長長的卷發披在腦後，引得走廊裏的男性醫生和病人目光一路尾隨她進了柳西的病房。

她見柳西一個人吊著水，不免有些驚訝，然後得知上次碰面的那位老家的朋友在照看他時眼睛頓時亮了。她本來只是想來慰問慰問順便要個那位朋友的電話號碼的，誰知待會兒又能碰見，不由在心裏暗嘆運氣真好，莫非這就是緣分？

柳滿推開房門進去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兩個人說說笑笑的樣子，立刻臉就黑了。李敏靜到底還是個年輕女孩子，一擡頭看見了傾慕的對象忍不住羞了一下，隨即沖著柳滿笑了一下說又見面了。柳滿只是向她點了點頭，就不再看她，走過去問柳西醫院的中飯吃了什麽，然後走出去給他報明天的午飯。李敏靜看著他走出去，回過頭對柳西說出去打個電話，然後就跟了出去。不一會兒柳滿回來了，隔了幾分鐘李敏靜也回來了，雖然臉上沒什麽痕跡，卻看得出眼眶有點紅，明顯是哭過了。她又心不在焉地跟柳西說了幾句保重身體的話，然後提著包走了。

等到她把門關上，腳步聲消失在了外面，柳西才轉過頭問：“你跟她說什麽了？”

“她問我有沒有女朋友。“

”你怎麽回答的？就算你說有女朋友她也不至於哭吧。“

”......我說我在老家結過婚了，老婆剛懷孕，我到這裏來是給孩子賺奶粉錢的。“表情嚴肅認真。

柳西慢慢瞪大雙眼，隨後噗地笑出聲來，笑得腰都直不起來撲倒在被子上抖動不止，柳滿看著他不說話，過了好久他才坐起來靠在床上看著柳滿笑著說，”難怪她要哭，感情你連孩子都有了。“柳滿挑挑眉毛，臉上還是淡淡的沒什麽表情。柳西看著他這個樣子，突然想到什麽，臉色一變，”你說你是研究所的實驗對象該不是騙我的吧，莫非你是什麽......”

柳滿看著他的樣子，話沒開口就知道他想說什麽。“我對你說的話都是真的。”

柳西本來也就是腦筋一抽，看著他這副嚴肅的樣子也不再說什麽，收了笑默默看著地面，過了好久才猶猶豫豫地問：“柳滿，你就不想......找個女朋友麽。”

“不想。”

柳西猛地擡頭，“是因為沒有身份證明麽，其實如果你去找研究總署的話只要簽了保密條約他們會給你原來的證件的吧，我記得以前在老家也碰到過年紀超過實驗要求的實驗對象拿著所有的東西回家來的......柳滿，你為什麽......不去拿呢？“他表情嚴肅，柳滿卻分明從這人的話裏聽出了一點點的，藏起來的害怕。他剛想反問一句你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麽現在才問，還沒問出口，齊主任卻推門進來了，見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怪異也沒有要退出去的意思，微笑著對柳西說：”我來看看你的手。“柳滿皺著眉頭看著這個醫生，他卻像是毫無察覺一樣俯下身拉過柳西的手。柳西兩只手都是青紫的，卻襯得手背和手臂的皮膚格外白，消瘦的手上打著吊針，顯得脆弱易折。

”是不是感覺擡不起手？“

”是。“

”肺炎期間這個藥是要一直用的，所以沒辦法“

”要是過兩天吃不了飯的話可以按鈴找護工餵......“

”不用了，我會餵他的。“

齊主任擡起眼來看柳滿，後者面無表情註視著他。兩個人就這樣互相看著，直到柳西憋不住說了一句：”......能不能，先放開我的手？“

齊主任像是才意識到一樣，慢慢放開柳西，回過頭來沖他笑了一下說：”不好意思。“然後直起身來把雙手□□白大褂的口袋裏，看著柳滿說：”我就在辦公室裏，有事按鈴。“

柳滿看著他不說話，柳西只好勉強笑了笑替他回答說：”知道了，謝謝醫生。“

等齊主任走了，柳西回過頭去就想問柳滿為什麽對齊主任這麽無禮，卻見柳滿背對著他面向窗外不說話，又想起來兩人剛才的對話，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麽，只好轉過頭面對著點滴發呆。

柳滿在晚飯之前走了，飯店裏面下午能走開晚上卻是不行的，老板不可能容許廚師在晚上最忙的時候不在後廚。柳西一個人費力地吃完了晚飯，感覺手疼得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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