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夜黑風高，最適合跑路。

舒妍和老鴇破天荒的沒到大廳去邀客，而出現在怡紅院最偏僻的後門。

“少夫人，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幹糧和水也備下了，您請上車！車夫是信得過的人，他會送你們出城。”

“恩。”慕雲芙滿意的點點頭，在綠兒的攙扶下上了馬車，順便扔了一只金手鐲給她們。嘿嘿，那時出府時從翠竹居擄來的！

“多謝少夫人！”

老鴇望著手中的金鐲子喜笑顏開。

“走吧！”雲芙放下車簾，吩咐道。

“是！”

“駕！”

寂靜的夜裏，馬蹄達達，一輛看似普通的馬車晃晃悠悠的駛出了益城，車前的琉璃風燈仿若流螢。幾個黑衣人在暗夜中飛檐走壁，緊跟在她們身邊。

老鴇和舒妍站在夜風中，目送她們遠處，不約而同的露出了笑容。

“走吧，該去接客了，這都耽誤了大半晚了！”老鴇把金鐲子塞進懷裏，轉身回怡紅院。

“好的。”舒妍微微一笑，跟著從後門進去。關門的瞬間，她回頭看了一眼長街的盡頭，眼裏閃過一絲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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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忽然停了下來，雲芙驚醒，挑起車簾問：“怎麽停下來了？”

車夫沒有說話。

雲芙心裏浮起不好的預感，下意識的拔了一根細長尖利的金釵握在手裏，然後拉著綠兒跳下馬車，四下張望，卻發現馬車已經不在官道上，而是停在了一個廢棄的城隍廟前。

“這是怎麽回事？”大聲問，努力壓制著心裏的恐慌，保持冷靜。

車夫陰陰一笑，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送你們上西天！”

匕首在夜色中泛著森冷的銀光，綠兒尖叫起來：“啊——”

“閉嘴！”

車夫還沒有表態，雲芙就用力拍了她一下，勒令她噤聲。這個時候尖叫無疑會讓犯案者更加興奮，她這不是自尋死路麽？

綠兒委屈的閉了嘴，瘦弱的身子因為害怕而顫抖起來。

雲芙把貼身夾帶的金銀首飾全部扔給他：“這些都給你。”

“這些我要，那邊的賞銀我一樣要！”車夫陰惻惻的說，拿著小匕首朝她們走過來。

琉璃風燈昏暗的光線下，死亡步步逼近，綠兒腳一軟癱在了地上，動彈不得。看來跑是跑不過了！雲芙咬咬牙，把手放到了腰際，努力撐出一抹媚笑：“或者，你想劫色？”

車夫一楞，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來吧！姐試試你的功夫！”雲芙笑嘻嘻的說，拉下腰帶，長裙沒有了腰帶的束縛，在夜風中飄散開來，像一條韓版的裙子。稱著她嬌媚的笑臉，讓人心襟漾。

車夫傻眼了，只覺得內心深處有一股強烈的欲望，好想念來一場魚水之歡。

“天為被，地為床，想必在這野外辦事會更有情趣！”雲芙暧昧的眨了眨眼睛，電力十足。

“爺今天就先上了你再殺！”車夫把手中的匕首一拋，就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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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的幾雙眼睛同時一肅，正要出擊，卻見手起，光閃，血濺，那車夫已經倒了下去。

雲芙手握金釵，瞪著地上死不瞑目的車夫，釵的末端有鮮血一滴一滴的滴下。因為激動和緊張，她臉色發白，紅唇微啟，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色字頭上一把刀，難道你沒聽說過嗎？哼！”

扔了兇器，雲芙去扶綠兒：“能走嗎？”

“恩。”綠兒點點頭，臉色同樣蒼白。

“膽子這樣小怎麽和我闖蕩江湖？”雲芙責問，自己卻克制不住的發抖。這是她第一次殺人，為了保全自己和綠兒的生命。凡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她不知道，在以後的生活中，她殺的人會越來越多。

“小姐，你好厲害哦！”綠兒佩服的說。

“其實我剛才也很怕。”雲芙說，從地上撿起腰帶系上，“你會趕車嗎？”

“不會。”綠兒搖搖頭。

“那就只用走路了。”雲芙嘆口氣，拉起綠兒就走，“這裏不安全，咱們快走！”

“那快走吧！”綠兒趕緊說。

主仆二人在夜色下匆匆趕路，同時期待天快點兒亮。

黑暗中，江邊月緩緩的走到車夫的遺體旁，車夫的脖子上一個黑洞，此刻還在流血，看樣子應該是一釵貫穿了嗓管，才會死得這麽快。江邊月訝異的挑了挑眉，冷冷的吩咐：“人渣一個，拖去山裏餵狼！”

“是！”

“閣主，咱們夫人真厲害啊！”

“恩，有膽有謀。”江邊月讚道，“我去回報主上，你們幾個好好跟著！”

“是！”

*****

“小姐，前面有燈火。”

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兩條腿都酥痛得快不是自己的了，她們終於看到了一點光明。

“啊，太好了，咱們快去投宿！”雲芙拉起綠兒就跑，一直跑到燈火處，才停下來，看也沒看門頭就去敲門。

“砰砰砰！”

“吱呀”一聲，門很快開了，一個老頭打著盹說：“幹嘛不走前門，擾人清夢！”

“額，老人家，我們想借宿！”

清靈靈的女聲響起，如同黃鶯出谷，老頭一楞，睜開眼看她們，頓時瞪大了眼睛：“你們，你們是……”

“我們是來借宿的！”雲芙笑米米的說。

“老黃，你在和誰說話？”

一個女人走了過來。女人年過四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和老黃很不相配。一個鮮花，一個牛糞。不過鮮花都是需要牛糞滋養滴，她們也不能以貌論人是吧？

看到她們，女人也吃了一驚：“你們……”

“阿姨你好，能讓我們在這裏住一晚嗎？”雲芙繼續揚著招牌式的笑臉問。

女人僵硬的問：“你們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知道啊，是阿姨和叔叔的家。”雲芙繼續笑，臉都快抽筋了，到底讓不讓住嘛！

女人再度一僵。

“阿姨，我們趕了一夜的路，實在是太累了，就請讓我們住一晚吧，我們會付你銀子的。”雲芙說，綠兒趕緊遞上一綻銀子。

銀子啊！足有十兩的白銀啊！

女人頓時兩眼發光，點頭不止：“好說好說！”

老頭古怪的看著她們，搖搖頭，繼續靠著門打起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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